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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藏得这么严实,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季渐辞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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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订在月末周六的晚上,就在这个庄园。
双方家长老早就开始忙前忙后的准备,每天下班后就有司机来接林清淮,不是去试菜就是去试衣服,搞得比正式婚礼还要隆重。
周五,两人提前一天去了庄园。
林清淮换了衣服直奔推拿,边按边冲着季渐辞哼哼,嘟嘟囔囔地说:“订个婚也太麻烦了。”
“林叔想借这个机会公开你的身份,隆重一点是好事。”季渐辞哑着嗓子说。
林清淮张张嘴,却又溢出一声哼唧,季渐辞重重咳了一声,说:“你先别说话了。”
“啊?好…吧…”
听不出来自己现在在发出什么声音吗……
季渐辞想。
按摩完,林清淮又提出要去泡澡,于是季渐辞带他开了间私汤。
下半身的浴巾入水后就取了下来,林清淮靠在一边,季渐辞隔着些距离坐在另一个方向,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水不深,堪堪没过他的锁骨。
季渐辞说:“往上坐点,会喘不过气。”
林清淮闻言往上挪了挪,呼出一大口气,看向季渐辞,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瞳孔黑如墨染。
“怎么了?”林清淮问。
“紧张吗?”季渐辞反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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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总:激将法真好用
第19章 后面
林清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订婚的事情,摇了摇头,“还好。”
季渐辞忽然朝林清淮的方向挪了挪,坐到他旁边,肩膀差一点就能挨到一起。季渐辞徐徐道:“那就是有一点。”
林清淮想了想,轻轻点头:“是有一点,毕竟第一次订婚,还是和男人。”
话音刚落,林清淮的手突然被轻轻捉住。
那只手比温泉还要暖,动作却很轻,勾起他的无名指,下一秒,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无名指被严丝合缝地圈住。
林清淮抬起手,季渐辞的手也还没有松,于是两枚镶着玻璃种翡翠的戒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订婚快乐。”
季渐辞说。
林清淮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出神,愣了半天,才喃喃道:“真好看。”
翡翠是纯度很高的玻璃种,镶的碎钻也很好看,精致却不浮夸,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定做的,价值不菲。
林清淮本以为会随便买个订婚戒指了事,没想到季渐辞会这么认真。
“好看就行。”季渐辞收回手,“明天大概会有很多人,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流程已经尽可能地简化了,别怕。”
林清淮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轻轻点了点头,半晌,又问:“这个戒指是公司的设计师做的吗?”
连他自己都很难磨出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戒指,更何况一看就是个老手,处处完美。
“不是,是一个老师傅设计的。”季渐辞说。
“手艺真好。”林清淮感慨,“不便宜吧?”
季渐辞摇头:“不贵,就当是订婚礼物。”
这对戒是他半个月前专门飞到云南亲自挑的戒面,再找当地最厉害的老师傅定制的,很适合林清淮。
林清淮仰起头靠在浴池边,忽然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季渐辞转头看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蒸腾的热气让他脸颊微微泛红,鼻尖也是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笑意看向季渐辞。
“怎么了?”季渐辞问。
林清淮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事,我就是觉得神奇,这么一丝不。挂的时候,你居然还能变出两个戒指。”
季渐辞在林清淮面前摊开手:“拿在手里带进来的。”
“万一被水冲走怎么办?”林清淮顺势去拍季渐辞的手掌。
原意是想和他击个掌,没想到拍上去就被他扣住,五指分开,紧扣,往身边一拉。
距离陡然拉近,刚刚还若即若离的肩膀顿时贴在一起,率先感觉到的是季渐辞比自己高不少的体温。
“冲不走。”季渐辞说。
林清淮莫名觉得脸颊发烫,还以为是自己泡太久了,甩开季渐辞的手,腾地站起身,“不泡了,好热!”
池子不深,林清淮这么一站,身上的水落下来甩了季渐辞一脸,身体更是赤条条地显露无疑。
季渐辞一把撩起被打湿的碎发,盯着看了半秒,才抬起头,朝林清淮扬扬下巴。
小直男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
季渐辞轻笑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余光能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离开池子抓起浴巾,匆匆往身前一遮,丝毫没意识到遮错了地方。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过后,浴室响起水声。
季渐辞不慌不忙地起身,随手捞起浴巾朝浴室走过去,拉开门。
正仰着头用脸接热水的林清淮猛地转过头,被水糊了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一个高大的人影靠近,把他往里挤了挤。
林清淮抹了把脸,才发现季渐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浴室关上门,俨然一副要和他共浴的架势。
“不是。”林清淮啪一声关了水龙头,关完就收回手捂着自己,“你要干嘛?”
“洗澡,怎么了?”季渐辞说。
见林清淮一脸警惕地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其他地方倒是一览无余,季渐辞轻笑一声,说:“遮什么,你身上的什么我没有?”
林清淮乍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想溜出去,却被季渐辞抓住胳膊拉了回来,“跑什么?没去过公共澡堂啊?”
水蒸气和季渐辞的气息一起笼罩上来,林清淮憋红了脸,错开视线,弓着身子,尽可能地拉远距离,咬牙道:“没有,我是南方人!”
季渐辞贴得很近,林清淮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丝丝热度,整个人都拼命往后靠,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
“都是男的,一起洗个澡怎么了,你不是直男么,心虚什么?”
“我……”
季渐辞的语气太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林清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泡都一起泡了,一起冲个澡好像也没什么。
只不过私汤灯光幽暗,浴室可是灯火通明,想看的不想看的全都一清二楚。
浴室空间不小,站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季渐辞打开顶喷,将林清淮拉到下面,拎起他一根手指捏了捏:“都泡浮囊了,赶紧洗完完事。”
说完季渐辞背过身,自顾自地洗起来,也没再看林清淮,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林清淮也学着他的样子转过身,背对着季渐辞冲澡。
没过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嘶”声,没等他转过头去看,季渐辞就先一步推开玻璃门出去。
玻璃门上都是雾气,只能看到个高大的影子。
林清淮关了水,盯着被泡得皱皱巴巴的指腹发呆,还没出去,玻璃门上的雾气突然被擦掉一块,恰好露出季渐辞一双犀利的眼睛。
“洗完了?”
林清淮点点头。
玻璃门被拉开,水汽散出去,林清淮刚踏出去一步,迎头就被宽大厚实的浴巾裹住。
一双大手隔着浴巾揉他的头发,林清淮试图挣扎,但是发现力量相差悬殊,根本没用,于是干脆摆烂,任由他揉搓。
等不再往下滴水,季渐辞才松开手,换了条新的浴巾,从林清淮身后一兜一围,利索地在他身侧打了个活结,拍拍林清淮,附耳道:“下次记得捂后面。”
林清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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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青蛙ing
忘记定时了!骚瑞宝宝们
第20章 依赖
说完他就推开门出去,留下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的林清淮。
洗漱完出去,季渐辞正坐在书桌旁,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和刚刚那个在浴室故意调戏他的流氓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季渐辞头也没抬,一伸手就把他拉着坐在自己旁边。
“干嘛啊?”林清淮生怕他又用“都是男的”的理由打什么擦边球,十分戒备地盯着他。
但季渐辞只是顺势把他揽进怀里,点开电脑上的PDF。
林清淮定睛一看,上面是季渐辞那边订婚宴的宾客名单。
“本家的人明天都会来,情况比较复杂,我先和你说一下,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季渐辞说道。
于是林清淮也正色起来,认真地听他讲。
他们一家,尤其是季渐辞,就像是一颗繁茂大树上长出来的另一枝分叉,势头很猛,甚至隐隐有压过主枝的架势。
而某些墨守成规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绞尽脑汁想要砍掉这根分叉。他们只能尽可能多的吸收营养。
林清淮大概知道为什么季渐辞需要和林家联姻了。
听完这些,林清淮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对季渐辞说:“我这边,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少。”
季渐辞并不意外,也没说什么,于是林清淮继续说:“父亲很早就出来自立门户了,其他的亲戚们眼红归眼红,也没人敢做什么,只是没有老一辈的人脉和背景,有些事情很难推进,所以…”
“所以我们才会联姻。”季渐辞说。
林清淮点了点头。
季家需要向下扎根,林家需要向上攀爬,联姻因而顺利成章。
季渐辞本以为林清淮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这么一聊才发现,他比谁都看得更清,却又比谁都置身事外,仿佛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奇怪了。
自立门户的林泽明面上没有任何培养林清淮来当接班人的行为,林清淮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矛盾的情况,如果排除私下培养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沉默片刻后,季渐辞问林清淮:“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林清淮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愣,才说:“没有刻意藏,只是不想利用这层身份去达成一些目的,我只是我自己。”
周围认识的人提起林清淮,只会说他是个品学兼优、能力突出、人缘很好的林清淮,而不会说他是林家的小少爷,是个多有钱的富二代。
季渐辞继续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林清淮一怔,很快摇头。
家庭美满的富二代,不用想一定是被富养长大的,应该柔软而有安全感,习惯性撒娇依赖,即便长大后也可以任性地选择当个小孩。
季心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不该是像林清淮这样,就连睡觉都要紧紧抓着被子,大事小事都只靠自己,好像不相信任何人。
季渐辞顿了顿,又继续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
林清淮一愣。
“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独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很清醒,也很难得。”
林清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理由让父母为他托底。
父母能收养他,还尽心尽力地把他养大,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林清淮正想着,季渐辞突然牵起他的手,勾了勾带茧的指腹。
后脑勺被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一偏头,季渐辞正看着他,神色温和,十分认真地问:“累吗?”
这一声问话实在很轻,却重重落在林清淮心头。
季渐辞一只手还在摩挲着他指腹磨出的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触电般收回手,站起身,险些撞翻凳子,站起来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匆匆道:“我出去抽根烟。”
“外套。”季渐辞提醒。
他们这间房有配套的阳台,但林清淮还是裹着外套下了楼,要摸烟的时候才发现兜里只有火,没有烟。
林清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手腕上的转运珠也跟着晃。
或许是明天就要订婚,林清淮莫名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心烦并不恰当,心脏此刻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宣告隐藏在深处的期待。
晚风有些凉,林清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季渐辞。
长这么大,季渐辞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问他累不累的人,林清淮有些不安,仿佛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他一眼看穿。
可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打火机被拨弄着燃起一簇火苗的瞬间,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点燃,然后递到了林清淮嘴边。
林清淮刚张嘴想说话,季渐辞就把那支烟放了进去,于是林清淮不得不收声,含住烟蒂,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从唇缝中溢出来,林清淮没去看季渐辞,只是望着面前池塘的反光,轻声道:“其实有一点。”
季渐辞背靠着栏杆,垂眸看着林清淮,问:“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
林清淮顺势摊开掌心,五指张开,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一摸就能摸到。
“十五岁那年暑假,我去云南旅居了一段时间,那里离缅甸近,很多做翡翠生意的,碰巧碰到一个老师傅,就跟着他磨石头学手艺。”
“十五岁?”季渐辞暗自一惊,“童工啊,你一个人过去的?”
林清淮摇摇头,“没有,他们也在。后来再大点,他们就同意我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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