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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淮笑起来很漂亮,那双圆眼睛会微微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露出来的一小排牙齿整整齐齐,没由来地季渐辞就想到一个词:
明眸皓齿。
季渐辞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平时林清淮不怎么笑,总是绷着一张脸,真的笑起来的时候才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明明也没多大。
如果传言是真的,林泽和宋知远把他保护得很好,就没道理不知道他酒精过敏。
那么林清淮作为当事人,本来就聪明,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昨天那种场合,他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季渐辞靠近,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你走的时候我就醒了。”林清淮似乎还有点没睡醒,眨了眨眼,又闭上了,手上还不忘主动掀开被子,给季渐辞让出位置。
季渐辞换了衣服躺回去,手一捞,将林清淮又捞进怀里抱紧了,力气有些大,林清淮试图推他,没推动,就任由他抱着,一边小声埋怨:“你身上好冷。”
“一会儿就不冷了。”季渐辞扣住他的后脑勺,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再睡会儿。”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反而睡不着了,季渐辞的指腹揉后脑勺的感觉很舒服,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连手指都不想抬。
被抱着原来很舒服。
比抱着玩偶或者被子睡更舒服,背后不是空着的,不用费劲去裹被子,还半天都不暖和。
林清淮不自觉地开始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任由季渐辞抱着他,眼皮越来越沉。
又快要睡过去时,林清淮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一凉,传来柔软的触感,又一热,带着暖意的呼吸轻轻喷洒下来。
季渐辞身上很快回暖,像是抱着个烤火炉。林清淮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小孩子那样。
意识逐渐模糊间,林清淮心想,原来被哄睡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季渐辞先被电话吵醒,响了一声就被他挂了,紧接着就收到季程的消息,说他们先回去了。
季渐辞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才发现怀里的林清淮醒了,半睁着眼睛坐起来。
“他们回去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拿来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
手机被季渐辞抽走,熄了屏,又打开灯,将床头的蜂蜜水递给林清淮,“叔叔阿姨让我转告你,他们也先回去了。”
林清淮点点头。
季渐辞担心他因为父母的不告而别难过,紧接着问:“为什么酒精过敏还喝?”
林清淮一愣。
“他们都是外人,没必要为了他们勉强自己。这次虽然不严重,但对身体不好。”
季渐辞再次把那杯蜂蜜水递给他,林清淮接过来,沉默片刻,干笑了一声,才说:“原来是过敏啊,我还以为单纯就是酒量不好,喝完睡得挺香呢。”
季渐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喜欢喝酒吗?”
林清淮摇了摇头。
喝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缩短入睡时间,但喝完第二天总是会头昏脑胀还胃疼,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是被疼醒的。
“那以后就别喝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笑了笑,没把这句话当真,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才发现是温热的。
不仅如此,这次醒来一点都不胃疼,也没有头晕。
以往喝醉后他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回家,醒来时要么是在门口,要么是在客厅地上,随机刷新地点,反正不在床上。
可这次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不仅好好地躺在床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还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林清淮大口喝完蜂蜜水,放下杯子,看向季渐辞。
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第一反应是有些无措,看了半天,才郑重地说:“季渐辞,谢谢你照顾我。”
话音刚落,就被季渐辞轻轻推了下额头,“怎么谢,要以身相许啊?”
他的语气轻松,林清淮也笑着摸摸自己的脑门,原本还有些沉的心情也轻松起来,浑然不知在季渐辞眼里是另一种光景。
季渐辞的脸在眼前放大的时候,林清淮还在笑。
脑子还没转过弯,就感觉到季渐辞低头靠近,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陌生而又柔软的触感传来,一触即分。
林清淮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就这么看着季渐辞靠近又拉开距离。
虽然只挨了一下就分开,但不仅发出了“啵”的一声,残留的触感还在唇上,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暖意。
一瞬间林清淮脑子短路,耳畔嗡嗡地响。
靠!
林清淮懵了,眨眼的速度不自觉地变快,呼吸急促,刚想说什么,季渐辞捏住他的脖子,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不像上次那样一触即分,这次季渐辞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彻底从睡意中拽出来似的。
林清淮下意识抬手去推,没推开,嘴里溢出两声略显无助的“唔唔”,季渐辞紧紧压着他,离开时甚至还磨了下他的下唇。
这下林清淮彻底回过神来,腾地坐起身,一把推开眼前的人。
“我操!”
昏暗灯光映在坐在床边的季渐辞脸上,还和平时一样平静,只是呼吸似乎粗重了些,眸子更是暗得出奇。
林清淮喊了一声,不够表达自己的感情,又发出一句脆生生的响亮的:“我操!”
“嘶——”季渐辞微微皱眉,“你要操谁啊?”
林清淮一把捂住嘴,又扯过被子挡住身前,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季渐辞转。
始作俑者神态坦荡自然,就这么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清淮视线缓缓往下,从鼻梁滑到嘴唇。
唇形很好看,上唇线分明,下唇饱满,怪不得亲起来的感觉很好。
林清淮下意识舔了舔唇。
再往下,胸口睡衣的领口大咧咧敞着,肌肉形状很好看,怪不得躺起来也很舒服。
再往下……是他的裤子,或许是因为刚醒,十分明显。
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来。
他居然和一个男人接吻了!
还是两次!
季渐辞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他把人给吓着了,还吓得不轻。
季渐辞皱着眉头,正组织着措辞,就看到林清淮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没掌握好力道,“啪”的一声。
“干什么?”季渐辞按住他的手腕。
“我…我试试。”
好疼啊。
不是在做梦。
面前是季渐辞,身后退无可退,林清淮身体僵直,张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说,没这个…环节吗?”
“我说的是订婚宴没这个环节,以后说不好。”季渐辞神色冷静,故作正经地问:“你很排斥吗?”
林清淮的脑瓜子还在嗡嗡响,季渐辞的呼吸很热,吻下来的时候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但唇又很软,贴上来的触感很奇特,现在还残留在唇上。
排斥吗?林清淮僵了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
季渐辞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林清淮回过神,伸手指向季渐辞,“下次再搞突然袭击,我真的会打人的!”
“知道了,下次会提前问你的。”
林清淮说完也觉得不对,倏地睁开眼,瞪着季渐辞,“不对,除了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没半点威胁意味,反而很可爱。
见他这样的反应,季渐辞又问:“初吻?”
“怎么、怎么可能。”林清淮不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没和男的亲过而已。”
“嗯,那就是初吻。”季渐辞说。
林清淮想起有关季渐辞那些传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别扭,伸出手来擦了擦嘴,别过头说:“我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季渐辞眉头一皱,“我也是初吻。”
“你少来了。谁不知道你的鼎鼎大名。”
季渐辞伸手覆上林清淮的脸,轻轻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那都是假的,我没亲过别人,更没睡过。”
季渐辞说话的时候,手还在轻轻摩挲林清淮的脸颊,目光黑沉沉的,却莫名让人发烫,林清淮只能错开视线,小声说:“和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毕竟你现在是我老……”
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淮一把捂住嘴,“我知道了!”
“老婆。”
季渐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呼吸喷洒在耳廓,林清淮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掀开被子起身,快步钻进厕所,砰一声关上门。
卫生间灯光明亮,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绯红。
身下的反应更是无处遁形。
虽然是早上,但林清淮很少有这么气血上涌的时刻,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才低下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没用。
林清淮钻进浴室,打开凉水冲澡。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他就听到门被敲了敲,传来季渐辞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林清淮转头回应的时候看到挂在那的睡衣,一激灵,又扬声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或许是隔着门听不清,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季渐辞走进来,林清淮唰地转过身,红着脸转过头:“你干嘛啊?”
看到他,林清淮又想到什么,伸手试图捂住自己。
好在季渐辞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就靠在门边,“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
偏偏季渐辞神色自然,长得也是一副严肃正经样,完全不像是在故意耍流氓。
但眼下情况不一样。
林清淮背过身,耳廓通红,急切地催促道:“你先出去啊!”
再怎么说,在同性面前起反应也太尴尬了。
“哦。”季渐辞应了一声。
林清淮还以为他打算出去了,刚松口气,季渐辞的声音又响起:“别冲了,不难受吗?”
林清淮一顿,瞪大双眼,抿着嘴,一脸复杂地转过头去,才发现季渐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浴室门边。
“不难受!”林清淮说。
浴室里水汽氤氲,不知道是进了水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林清淮的眼眶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你就打算这么憋着?”季渐辞又问,“不解决一下?”
“大早上的…很正常啊,一会儿就好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倒一点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会感冒的。”季渐辞耐着性子说,“听话,别冲了。”
“真没事,一会儿就……”
林清淮的话猛地卡住。
因为季渐辞从身后搂了上来,身体滚烫。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淮肩膀上,面前是冰凉的墙壁,身后是烫得像火炉的季渐辞。
林清淮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想去推季渐辞,却被后者抢占先机。
“别……”
话晚了些,季渐辞的动作瞬间让他语气变了调。
掌心似乎有茧,又厚又暖,完全陌生的触感和强烈的温差几乎让林清淮站不稳,墙壁冷得让他心惊,下意识向身后的热源靠过去。
季渐辞一只手轻轻握着林清淮的脖子,距离拉得很近,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他另一只手下。林清淮迷蒙着仰起头,耳廓似乎被亲了一下,浑身又是一颤。
这下彻底站不稳了,全靠季渐辞的膝盖抵着墙支撑。
等林清淮回过味的时候,季渐辞已经抱着他往后撤了些,调到热水,取下淋浴喷头,冲干净手上和林清淮身上。
似乎也没过多久,因为季渐辞的手指并没有被水泡得很厉害。
但林清淮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到三魂六魄都找回来,感官也都回笼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季渐辞在身后抵着他。
林清淮下意识反手一个肘击,实实在在地打到季渐辞身上。
这一下力气不小,季渐辞“嘶”了一声,林清淮慌了神,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
直到抓起外套冲出酒店,林清淮都还是蒙的。
他站在门口打车,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单,头发和身上的水没擦干就穿了衣服,冷风直往里灌,连骨头都是冷的。
没等多久,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他,林清淮回过头,是老姑和程阳。
“清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季总去哪了?”老姑问,走近又发现他在发抖,试探着问:“你们俩吵架了?”
想到今早上的事情,程阳心里一咯噔。
林清淮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正要解释,季渐辞的车停在门口,他大步走到三人身边,揽过林清淮,“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林清淮塞了进去,关门时有些用力,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扬长而去。
“妈,我好像惹事了。”程阳说。
“啊?”
“今天早上季总来跟我打听林清淮的事情,我提了一嘴传言,他这个态度,不会是……”
老姑严肃的表情顿时缓和,摆摆手,“这叫哪门子惹事,先不说是真是假,要是这俩人真能因为这点传言就谈崩了,那本来就说明这关系不可靠。”
程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问:“妈,林清淮真的是领养的吗?”
…
另一边,林清淮被他薅上车,系好安全带,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不知道就从哪飞来一张又大又厚的毯子,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把身上擦干,换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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