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应郁怜参与进了这个案子,本就是误打误撞。
办案从头到尾只是陈慎和他的工作,而绝非应郁怜的。
他重生了,而陈慎的能力也足够,不需要应郁怜的加入与分担。
“哥,你不准走。”
在路旻抬脚要走的时候,却被应郁怜拉住了衣角,少年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睁着一双泪眼,眼圈红红的:
“哥,你明明知道我的成绩上一个好大学没有问题,为什么以这种理由搪塞我。”
“我能察觉到哥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哥你也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把我带回家,才教导我的吗,才养我长大吗……”
年长者的纵容,让少年的执拗变成了一种固执。
路旻的过去在他的眼里太过神秘了,一个有钱有权,社会顶端的人,就这样将他从恶臭的泥潭带到了有着香薰,音乐,温暖的世界。
而他什么都无法为路旻付出。
就像一个只能被动接受的宠物,他能给哥的或许只有虚无缥缈地情绪价值。
这样没用的他,怎么值得哥对他这么好。
害怕被抛弃的不安,与强烈的不配得感,让应郁怜的眼泪无法自抑地滴落。
“怎么哭了,不要哭。”
路旻感受到那灼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掌心。
太重了,少年的感情重的让他的手盛不下这小小的泪珠,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你。”
可他的唇被少年湿润的指尖抵住,他鲜少看到少年眼中如此认真的表情,连他也不禁怔愣。
“哥不要骗我。”
“没有骗你,哥说的都是实话。”
“那哥就把过去的一切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路旻怔愣地看着应郁怜落下的眼泪,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轻叹一声。
他轻轻地擦拭掉应郁怜的眼泪,轻声说:
“好,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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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养成
路旻确实感到很无奈,他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拭掉应郁怜脸上的眼泪,唇轻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真的全盘拖出,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回来去找他,就是为了杀了他吗?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慎,用眼神示意对方回避。
陈慎识趣的走远了。
低头又看了一眼紧紧地扯着他大衣衣角的少年,应郁怜一脸执拗,像是他不说就绝不放他走。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顺的发丝,路旻不想撒谎,可他也知道重生这件事的荒诞。
况且他到现在还对少年抱着没有放下的防备心。
如果应郁怜一但长歪,他就会毫不犹豫立刻下手。
思考片刻,路旻开口。
“是一个不算朋友的人。”
“他和我很像吗?”
“他和哥之前是朋友吗?是像陈慎叔叔和哥那样的关系吗?”
“为什么最后又不算朋友了呢?”
“是他做了什么伤害哥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他太没用了,所以哥不想要和他当朋友了呢?”
应郁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旻,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的少年,却在有关哥的一切事情上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路旻被一连串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看着眼前的小猫已经完全炸毛了的样子,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一点点耐心解释。
“不,他和你一点都不像,也许长相相似,但性格上天差地别。”
“你比起他,就是一个乖宝宝,而他简直就是疯子。”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我们是你死我活的宿敌。”
“不过,我一直以为他从小到大都过的风生水起,对他人的恶意是从出生就带着的。”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发现,原来他小时候过的很惨,可能环境也是塑造他病态且疯狂性格的一部分。”
路旻以冷静的口吻,将前世他与应郁怜的关系,轻描淡写地讲了出来。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应郁怜的脸,拂过他的泪痕,像是安慰少年,又像是在自我纾解:
“不过好在这样一个疯狂的坏蛋,最后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死掉了。”
“所以没必要挂怀。”
况且前世他最痛恨的人,此刻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监护和照料之下。
无论出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应郁怜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哥,不管他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路旻低下头,发现应郁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少年把头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脏,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许下为期为永恒的承诺。
“哥不需要你陪着,只要你没走歪路,就已经很好了。”
这一世,他的确给了应郁怜机会,但如果应郁怜还是走上了前世一样的道路,那他也不会手软。
“哥就是我的全世界了。”
应郁怜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么小,怎么懂一辈子,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的。”
路旻笑着刮了一下应郁怜的鼻尖。
前世他身边的同事朋友来来往往,新人旧人在警局出出进进。
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他。
他从不相信有谁能陪着他一辈子。
应郁怜摇了摇头,牵着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用毛茸茸的头,蹭着哥略带青茬的下巴。
“哥可以听我的心跳,我没有撒谎。”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
“而且哥不要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懂的可多了。”
“好好好。”
路旻有些无奈地点头,又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崩。
“快回去写作业吧,哥也要去做报告了。”
连着几天,警局里的报告很审问很快就结束了。
路旻依然对前世这样一个悬案,不仅受害人换了人,还如此轻易地破了案感到不可思议。
罪犯果然是城东区曾经和周富起过冲突的农户之一,对方交代的犯罪过程,和周富尸体所反映出来的细节完全符合。
至于把周微只是绑在旧厂房,没有杀死,凶手的解释是杀了周富之后,因为现场一团乱,想要先清理好再处理周微,又害怕邻居起疑,所以才把周微转移了一个位置。
结果没想到警察的察觉的如此之快,那么快就锁定了周微的位置,把周微救了出来。
凶手的话似乎没有问题,。
路旻是重生的,提前凶手掌握了很多信息,可以提前在凶手行凶之前救下周微。
可他依然觉得不对劲,他看过门锁上面没有破坏过的痕迹,一个和屋主有过过节的人,怎么可能是被邀请进去的。
如果真的是周富觉得这个人不成威胁,让他进去,屋内又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像是周富完全任由凶手杀死的。
家里面必然是有人接应,或者是下药给周富。
可现场并没有检测出药物。
路旻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去见一下在医院的周微。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
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本该在学校里好好上学的人。
“小怜,你怎么在这里?”
路旻的眼睛微微眯起。
应郁怜看到身后的路旻,脸上立刻挂上了甜甜的笑,他从椅子上下来,跑到哥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哥,轻快地说。
“哥是结案了吗? ”
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少年的不安。
路旻退后了一步,与少年拉开社交距离。
指尖抵住应郁怜还在往前凑的湿漉漉的鼻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因为周微同学跟我发消息,说自己落了课本在抽屉里。”
“哥不是常常说要我多帮助同学吗,我就给周微同学送过来了。”
“课本?可以给哥看看吗?”、
路旻想到了前世他曾主办过的一个案子,凶手两人协同作案,人际关系毫无交集,却配合默契,大家想破脑袋也无法找到两人协同作案的证据。
这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喜欢去图书馆。
后来他去图书馆翻阅了两人常常借阅的书,才发现这两个人一直靠在书上圈画文字来传递消息。
“哥拿去就好了。”
路旻接过课本。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依然镇定自若,甚至到有些木讷的周微。
这么镇定吗?
路旻翻开课本。
很干净,没有他预想之中的圈画,只有下面写题的步骤。
可是干净的太不自然了。
他轻轻摸了一下,白纸上明显是被钢擦擦过的痕迹。
路旻看向少女手中握着的笔和钢擦。
轻笑一声。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周微是天真,还是愚蠢。
居然以为这种伎俩就可以让证据断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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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养成
“周微同学,可以把你的这个课本给我吗?”
路旻看着手上的课本,直觉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他的语气格外冷硬,尽管眉眼柔和,但语气里是命令,并非礼貌的征询。
无论周微同意与否,他都会将这个东西带走。
“抱歉,可能不行,我落下太多课了,我想补起来。”
周微回绝了男人的请求。
应郁怜察觉到了路旻的意思,立刻就顺着男人的话接着说,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和歉意。
“抱歉,是我哥说话太直了,其实是我解题步骤总是写的很不规范,扣了很多不该扣的分,所以哥想借你的给我参考一下。”
周微想要起身。
却立刻被路旻按了下去。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旻看着从木讷,陡然变得急切的周微,淡淡地挑眉。
他抬手,指尖放在护士铃上。
周微的目光又看向了应郁怜。
她知道这个人多智近妖,甚至在书本中传递信息的方法,是应郁怜一次和她一起做小组作业的时候提到的。
班级里的人都觉得这个后来进来,比他们小一些的插班生,为人亲和温柔,与谁都能打成一片。
但她见过应郁怜在路旻走后,立刻就变得冷漠的脸,她知道少年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人畜无害。
她看到了应郁怜在她问起的时候,微微上扬的唇角,对方以一种天真的口吻向她讲述了幻想中的完美传递消息的方法。
为什么她照做了,可还是失败了?
“周微同学,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允许。”
路旻一手拿着东西,一手牵着应郁怜退出了病房。
在病房即将关上的时候。
应郁怜看见了周微愤懑的表情,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干嘛要这样看着他,只是拿走一个本子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正如路旻所想的那样,周微与凶手就是就是通过书本上勾画字,来组合成句子,进行交流的。
周微告诉凶手手法,而凶手负责实施。
一件案件先是结案,又被推翻,揪出了一个少年教唆犯。
这无疑是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
路旻不喜欢人们将长枪大棒对准受害人的行为,他皱眉。
在他无数次拒绝,那些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炸裂,可以夺人眼球信息的媒体之后。
他走出警局。
路旻感觉整个计划并不像周微想出来的,周微像是拿着一个计划书的执行者,不然不会实施的如此混乱。
他还是决定见一下在医院里被严加看管起来的周微。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路旻看了一眼周微,对方明显打扮了一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回来。
“我只知道,你觉得手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所以是谁告诉你这样做的?”
“你的弟弟,应郁怜。”
“怎么可能?”
路旻皱眉,立刻反驳道。
就算应郁怜有着天赋般的犯罪才能,也不可能是他所告诉的周微犯罪方法。
毕竟应郁怜当时对分析不确定的焦虑,和急切地想要分担他的工作,路旻都看在眼里。
如果真是应郁怜干的。
就应该是冷眼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天真的无辜,看着他们忙前忙后。
手握正确答案,高高在上。
路旻否定了这个答案。
“随便你信不信,我已经要完蛋了,反正我说的话是真话。”
周微看着路旻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讽刺地嗤笑一声,她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算完蛋,少年犯教唆犯罪,只会判几个月并处罚金,而你又有被周富家暴虐待的历史,如果你配合作伤情鉴定,也许判的月数更低,你还能出来参加高考。”
“我没有钱交罚金,就在牢里老死好了。”
“罚金我会替你解决,你不会在牢里老死的,出来后我会为你找收养家庭,你想在福利院呆着也可以,后续我会资助你读书,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周微侧过了脸,原本木讷漠然的眉眼松动了片刻,颤抖下唇,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她心底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齐付会判多久,也是几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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