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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别急别急,我先借我的手机,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哥不接陌生人电话。”
“哎呀,你就打一个,万一接了呢,起码得挽回一下吧。”
“行吧。”
应郁怜接过吴盛的电话,拨通了路旻的号码,电话那一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果然,哥没接。
应郁怜心下一沉。
“我哥没接。”
“哎呦,没事的,没事的,就在这等着,到时候你哥来了,我先去跟他说就行了,别怕,兄弟。”
吴盛拍了拍应郁怜的肩,安慰道。
谁曾想,应郁怜刚到他们班的时候,吴盛并不喜欢对方。
一是因为应郁怜的脸太精致了,没有他喜欢的那种古惑仔的阳刚之气。
二就是因为应郁怜对谁都温柔,勾地他喜欢的妹子也喜欢应郁怜,结果却被拒绝了,说要好好学习,让他觉得这人怪装的,天天钓别人。
三就是应郁怜作为插班生插进了他们班,虽说他们班不是最好的吧,那也是快班,结果说插班就插班。
带应郁怜来的那个男人他见过,一身的老钱风,气质很明显不是一般人,而应郁怜神情有些怯懦,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结合赵斌这个畜|生的言论,他自然就对应郁怜的好感掉的更快了。
但他没想到应郁怜这人文体两开花,虽然一开始是班上吊车尾,很快就名列前茅。
体育先是长跑跑赢了向来名列前茅的他,后来和他们一起去田径训练,和别的学校比赛。
他们学校已经连着输那学校好多届了,其实当时比赛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赢不了,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还掉棒了一次,不仅要输了,这次还有可能是七校里的倒数。
应郁怜是最后一棒,当时连吴盛都捏了一把汗。
他难以想象如果应郁怜跑完后,真的让学校拿了个倒数,那些人会怎么说,掉棒的那个都会被好胜心极强的男孩们骂地体无完肤。
第一次参加联赛,本就不受待见的应郁怜呢?
就算赵斌被那个男人勒令转学了,可流言依然在学校里流传着,甚至越发有人说应郁怜是关系户,抨击少年精致的容貌,说是娘娘腔。
如果输了,男生对他的孤立或许只会进一步加剧。
可吴盛没想到的是,应郁怜跑赢了!
对方突破了当时所记录的,G市高中生最快的百米接力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捧回了他们学校好几年都没拿回的冠军奖杯。
还让他们校队,接受了媒体采访,光彩了一把。
逐渐地,应郁怜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讨厌他的人心服口服。
流言也不攻自散,连带着他也觉得应郁怜这人确实牛。
所以在他没办法辅导妹妹的时候,才第一时间找到了应郁怜。
“谁跟你是兄弟了,我只有一个哥哥。”
应郁怜皱眉拍掉了吴盛搭上来的手,他觉得这人完全莫名其妙地自来熟。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
他的人生里永远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路旻。
“行行行,那我就是你的干哥。”
应郁怜没再理吴盛,他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哥,看到他的时候不那么生气。
站在这乖乖等吗?
哥一过来,首先就能看到都是飙车的精神小伙,其次他的手机摔成粉碎,哥肯定觉得他不小心,且不爱惜东西,再者,信誓坦坦地说要帮他说话的吴盛……
应郁怜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吴盛的身上,染的彩色鹦鹉爆炸头,整个脸上全是打的孔和穿的环,还有唇钉。
衣服更是挂满了一些叮叮当当的金属挂饰,表情玩世不恭,出手阔绰败家。
一整个就是他哥最讨厌的那种人。
呆在这,简直就是在他哥的雷点上蹦迪。
“别呆在这了,打车,去商场买东西。”
“啊?不等你哥了?买什么啊?”
吴盛傻傻地看着应郁怜。
他牵过一旁,因为自己哥哥和她的仙子讲话,而闷闷不乐的吴媛。
和朋友道别后,本能地跟着大步向前的应郁怜走。
“给我哥买礼物啊。”
可应郁怜又想到如果哥来这找他,找不到他肯定也会很着急,于是他向吴盛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留句话,到时候我哥来了,他就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行。”
出租车上。
几个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吴盛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尊正不停放着冷气的雕像旁,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表情的应郁怜。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到时候你给你哥买礼物,直接刷我的卡,买双份的,我也去赔罪。”
“我没生气了,我只是在想解决办法,不用你多买一份,我买一份就好。”
应郁怜冷淡地瞥了一眼表情可怜巴巴的吴盛。
他才不想让哥和除了他之外的人扯上关系。
要收礼物,也应该只收他的一份。
而且,他害怕哥真的有异食癖,虽然吴盛的打扮先锋,长的也没他好看,可万一哥就喜欢这种嘴巴甜自来熟会来事的呢。
自己嘴巴笨笨的,而且在哥面前还很胆小,一点都不有意思……
应郁怜又淡淡地忧郁上了。
“俗话说长兄如父嘛,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你到时候认个错不就好了,你哥总不至于还能打你吧。”
“对啊,我哥会打我。”
“啊?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吴盛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说。
他还记得联赛那次,应郁怜为了奖杯,跑的太快,以至于肌肉拉伤了。
应郁怜一瘸一拐地走到观众席,男人立刻下来,扶着应郁怜去上药,对方连联赛后的聚餐都没吃,就被带回家了。
后来听说还请假,去专门的大医院看了。
这么宠,怎么可能打?
“没开玩笑,上次打完我,肿了好几天,擦了好几天药才好。”
应郁怜想到前几天的事情,耳朵尖忍不住红了,他不自然地用头发遮住红透的耳尖。
“还打肿了?”
吴盛简直震撼了,这一瞬间,他觉得应郁怜过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对方说的他和那个男人是兄弟的关系,一时间,吴盛的脑子里掠过了无数豪门秘辛。
又联想应郁怜和对方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完全能理解了,也许应郁怜就是被养在乡下的私生子,现在才接回来,那个男人对应郁怜好,估计就是在虚与委蛇。
他拍了拍应郁怜的肩,郑重地说。
“兄弟,你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我很幸福啊。”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看向吴盛。
被打了,不是奖励吗?
而且哥不教育别人,不用这种方式对别人,只这样对自己。
不是对他对哥具有一种唯一性吗?
能成为哥泄愤的工具,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让他感到自己特别有价值。
辛苦的应该是教育自己的哥才对,他有什么可辛苦的。
“没事,兄弟,我终于知道你在学校和那次联赛那么拼的原因了。”
这肯定是韬光养晦,为了远走高飞奠基。
吴盛这样想。
“还不够拼,也不够好,至少没有到能让哥也对我侧目,觉得我很厉害的程度,也没有我哥厉害。”
应郁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无论是之前的联赛,还是学习,他从不觉得自己足够优秀。
不然哥为什么每次在他分享这些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的,或者淡淡地夸一下他。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所获得的这些荣誉,哥在少年时代,都已经拿到了,甚至比他更厉害。
自己的成就,不及哥过去的万分之一。
他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或许他和哥的出身不同。
但他从不需要哥弯腰来迁就他。
他会自己走到和哥一样的高度。
哪怕很辛苦,很痛苦,他也在所不惜。
“嘟嘟嘟!”
路旻看着堵成一团乱麻的交通,有些不耐地皱眉。
看着手机里应郁怜迟迟没有发来地址,路旻更是气地笑都笑不出来,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吗。
还是那个朋友太有吸引力,比他对应郁怜还要好。
少年更喜欢那个所谓的朋友,才能对他的命令恍若未闻。
想着,他决定给应郁怜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对面依然无人接听,只有一句。
“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路旻把电话随手扔在一旁地座椅上,回忆自己认识的玩机车的人。
一一打电话过去。
“阿强,我记得你爱玩机车,我家小孩今天也想玩,你知道今天哪里组织了比较大一点的机车聚会,或者比赛吗?”
“飙车的地方,我想想,今天好像在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有一场比赛,路哥你可以到那里看看。”
“好,谢谢了。”
路旻收到地址,准备先去那里看看。
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
暗红色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上拖出一道光痕。
机车们如同一头头沉默的钢铁野兽在巷子间穿行。
昏黄的光影覆盖着尘土与机车的喧嚣,一起包裹着路旻。
四周的人们都在为赛场上的选手加油尖叫与呐喊。
路旻环视了一周,依然没有发现应郁怜的身影。
他又拿出手机拨通应郁怜电话,可对面只有忙音。
路旻的内心已经有点焦躁与不安。
应郁怜从未和他失联这么长的时间,在他的想法里应郁怜这一世就是一个乖乖牌,他难以想象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被吃干抹净吗?
还是被他们教唆,把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也用在这些人身上,然后被拍下一些不雅照片。
和他所见过的那些女孩一样,不敢和大人说,只一个人闷在心里,最后忧郁自|杀吗?
路旻越想越烦躁,他准备去问一些正准备着比赛的人。
可大多数的人都说只是不知道。
所以应郁怜不在这吗?
或许少年只是太害怕惩罚了,于是提前回家了?
路旻这样宽慰自己。
在路旻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哎,你是应郁怜的哥哥吗?”
“对,我是。”
“应郁怜要我告诉你,他和吴盛一起去商场给你买礼物了,买完他就会回家,他来这是为了挣钱买礼物,不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要你放心,他买完就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放心?”
路旻淡淡地反问一句。
“为什么不是他发消息给我,不是有手机吗,而是托人?”
不会是在撒谎吧?
少年瞒不住他,就找另一个人骗他。
他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吗?
“不是,他不给你发定位,是因为不小心手机掉地上,摔坏了打不开,他借吴盛手机给你打电话了,没打通。”
“好,谢谢你。”
那人走后。
路旻垂眸在自己手机里被归为垃圾电话里的一个,真的找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冰冷的电子屏幕冷光,映照着男人冷峻的面庞。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电话号码。
所以没有撒谎吗?
可为什么要给他买礼物?
他找不出应郁怜任何一个给他买礼物的理由。
历经两世,见过无数人的男人久违地感到茫然和不可思议。
他不是刚刚打过应郁怜,甚至还下手下的重了些,应郁怜不是怕他怕的要死,怎么会给他买礼物?
甚至是来到这种地方挣钱,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
他不是给了应郁怜很多钱,甚至还有一张卡吗,为什么少年不用那张卡买,却要这样大费周折?
是来讨好他,希望他不要再训自己?
可他已经告诉了应郁怜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既往不咎。
他越想,越感觉心口莫名地热乎乎的,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这股热意连带着烧地他的喉咙也漫起一阵酸意。
他立刻去贩卖机那里买了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下肚,他才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些许,才能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种不能是因为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如果真是……
路旻轻叹一声,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
那他真是有罪过了。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太不纯粹了,目的性与利用又太多。
救回来,是为了把应郁怜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好随时在对方长歪的时候下手。
对少年好,送他上学,带他玩乐,都是为了把应郁怜掰回正道,为了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的成长。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想改变被应郁怜玩弄甚至杀害的人的命运。
至于把应郁怜带回家,对他来说,都只是为了救世人。
从头到尾,他对应郁怜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乖乖的上学长大,不做坏事。
应郁怜做到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牵扯上了回报之类,就会牵扯到感情。
而感情最是难算的东西。
他用所谓“兄弟”这条伪造的血缘纽带,绑定了应郁怜与他。
路旻一是怜惜,而是希望应郁怜能够更加体会和感悟正常人的感情,能知道七情六欲,而不是前一世视万物为刍狗的自大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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