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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出声,只是在Alpha的怀里无声地掉眼泪,偶尔发出很轻的哽咽。
石渊川抱着他,着急又上火地问他怎么了,像是很见不得他的眼泪。
闻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已经哭过很多次,哭的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
怎么还是哭了呢。
“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无声掉着泪的Omega终于开口,声音都浸着哭腔,“她让我放了闻志,说闻志有错,可是也是我爸……可是石渊川,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生我的,他们……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出车祸死了,才生了我,想让我和他们出车祸的儿子一样,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闻余……可是我是闻叙,我不是……我不是这个世上的第二个闻余,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闻余的。”
闻叙开始大哭,放声大哭。
他抓着Alpha的肩,哭得快要缺氧,断断续续地说:“他们逼我吃胡萝卜,因为…因为闻余爱吃,他们要让我染头发,染成黑色……因为闻余就是黑头发,他们……他们还想让我做手术,把瞳孔换成黑色……可是那个手术很危险,我可能会瞎掉,我不要……我不要做。”
石渊川将Omega圈在怀里,架住闻叙的双腿,抱着哭得厉害的闻叙坐回床边。
难怪上次发热期Omega不清醒时嚷着说不要做手术,原来是这个手术。
难怪,闻叙总是问他自己的眼睛好不好看,会不会奇怪。
难怪,闻叙说自己讨厌胡萝卜。
难怪,闻叙一开始就不愿意带他回去见家长。
石渊川将Omega按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紧紧圈住怀里这具一直在颤抖的身体,他的声线都有些颤,一遍一遍地和闻叙说:“不会让你做手术,闻叙,不会……谁也不可能再让你去做手术。”
“他们这样伤害我,闻志…闻志还要用信息素压制我,想把我抓回去。”闻叙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凭什么我不能让他坐牢,石渊川,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做错。”石渊川坚定着,伸出手指揩掉Omega脸上止不住的泪,“你什么都没做错,闻叙,是他们的问题。”
Omega那张糊满泪的脸上不断有新的泪花涌出,石渊川看着,每一滴从眼眶里流出的眼泪,都在往他的心上砸。
“闻叙,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做得很对。”石渊川反复肯定着,拇指轻轻捻在Omega哭红的脸颊前,“以后我陪着你,我不会再让他们有伤害你的机会,今天哭完,你就不用再管他们的问题,我来替你解决,好么?”
闻叙哭得筋疲力尽,像是把身体里的水分都一起哭完了。
他吸着鼻子,抽抽嗒嗒地看着石渊川,那双杏眼早已被水花浸透。
哭得太凶,一时间眼神都无法聚焦。
隔了一两秒,他才聚焦视线,盯住近在咫尺的Alpha。
石渊川的眼睛也埋着一层阴霾,抱着他的力道很重,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被掐红了。
但他却不抗拒。
这种有点疼的感觉,会让他确定,自己身边有人。
石渊川就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闻叙蓦地将抬起的脸蛋重新埋进Alpha的颈间,一时没有说话。
石渊川握在闻叙腰间的手掌缓缓往上,轻抚着Omega瘦削的后背。
闻叙弓着背,腰上的脊椎骨凸出,抵在石渊川的手心。
Alpha的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
闻叙脸上的泪水这会儿都蹭在了石渊川的颈间,湿湿热热的。
“石渊川……”埋在Alpha颈间的闻叙隔了好一会儿才张唇,声音都有些哭哑了,“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然。”没有一秒的犹豫,抱着他的Alpha便道出自己的答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闻叙。”
闻叙觉得“一直”“永远”这类词,是很重的,除了开玩笑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用这样的词语说话。
可是石渊川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份重量接住。
并非随口答应。
而是庄重的,严肃的。
Omega再次抬起脸,看向自己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搭在石渊川肩上的手也慢慢抬起,贴向Alpha分明的下颚,手指勾住石渊川的下巴。
下一瞬,他便将脸蛋贴上前。
吻住了石渊川那两片宛如巧匠雕刻出来的唇瓣。
他没有打算浅尝辄止,舌尖有些莽撞地撬进石渊川的唇腔。
他好像没有这么主动地和石渊川接过吻,经验也比较少,只是用舌尖在Alpha的唇腔里搅了几下。
顿时,口中两人的信息素便开始交换,交缠。
Alpha压住他的后背,马上便要夺回主动权。
也是在此刻,Omega顿时将舌头退出来,脸颊透着一层绯红,那双杏眼湿漉漉地,眼皮里也透出一层粉。
闻叙咬了咬自己莹润的唇,嘟囔着:“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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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叙咪:还没原谅呢,不许亲不许亲[躺平][躺平]
石某人:被钓晕[裤子][橙裤][黄裤]
这个泱写了一天[爆哭][爆哭]球球营养液球球票票[抱大腿][抱大腿]
第64章
Omega的手指仍压在Alpha的脸侧, 指尖很慢地滑过石渊川的下颚。
像一片羽毛在他的脸侧抚过。
很轻,也很痒。
石渊川的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仰着脸, 看着腿上的Omega。
闻叙的脸上还沾着水痕,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唇瓣也是湿润的,透出点点水润。
粉嘟嘟的两片唇此刻微微张着,轻吐出两口气。
唇角也溢出一丝津液。
Alpha不由又滚了滚喉结:“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闻叙吸了吸哭红的鼻子,认真思索一番,贴在石渊川脸上的手指捏了捏Alpha的脸颊肉。
这个皮肤状态看着还行,摸着还是有点糙, 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 有点硌手。
闻叙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用护肤品。”
石渊川摇摇头, 伸手握住Omega那只滑腻的手, 有点凉。
Alpha温热的手掌全方位包裹着闻叙的手。
闻叙有种自己好像被接住了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真的从悬崖边掉下去,石渊川也会稳稳把他接住的感觉。
Omega不由愣了两秒, 眼神稍稍偏了偏:“我给你买点,或者你用我的吧,你都不护肤,脸干死了。”
石渊川捏着手掌里软绵绵的小猫爪。
闻叙的手也很香,总带着一股梅果的清香。
石渊川有些忍不住, 拉着这只手便往自己的唇边带。
想亲, 想吸。
闻叙却缩回手去, 不肯给某人得逞:“你干嘛……都说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可以先搬回来么。”石渊川把想逃走的手紧紧扣在自己的手心里。
闻叙哼哼着, 还没下定主意。
但他一沉下心,就会被闻志的事情扰得思考不了其他。
石渊川看到了小猫又耷拉下来的耳朵,手心更紧更深地贴着他:“别的事我来解决, 先吃馄饨吧,要冷了。”
小猫垂着的耳朵这才重新竖起:“你喂我吃。”
“好。”石渊川欣然答应。
因为受到了信息素压制,闻叙的信息素也跟着有些波动,所以闻叙和公司请了两天假。
石渊川也没去上班,在家里守着他。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菜,每晚都抱着他睡觉。
闻叙就在家里悠哉悠哉地待了两天。
周二,他接到了安全局的电话。
说是闻志一直想见他一面。
“你可以不用去,我已经找律师来代理。”石渊川在一旁轻轻出声,拿起手边黄澄澄的柑橘,慢条斯理地撕开果皮,“我来处理就好。”
闻叙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若有所思地抿唇。
Alpha将一块丰满的橘子肉送到他唇边:“以后我让安全局联系我,不用再给你打电话了,别想了,吃点橘子,刚买的,很新鲜。”
闻叙低眸,看着唇边的橘子,却并没有张嘴吃。
好几秒后,垂着眼的Omega忽然偏过眸来,很认真地开口:“石渊川,我去吧,我想要把话说清楚,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石渊川微微蹙紧眉心:“这样也可以了断,你不用出面。”
他担心Omega会又受刺激。
他现在只想让Omega待在家里,待在他的眼皮底下。
那天晚上在湖边,闻叙浑身颤抖倒在他怀里的场景,他始终记得。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
“那不一样。”闻叙摇着头,像是想了很多之后才说出的话,“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了断,只是躲起来,不和他们见面。但其实这样,我的心里一直都装着这件事,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Omega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往下垂,石渊川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石渊川,我还是想自己去,我要和他讲清楚,我要自己和他讲清楚。”闻叙强调着,一次比一次坚定,“你陪我去,然后你等我。”
石渊川并没有出声答应,眉心也依然蹙着,手中仍捏着那瓣橘子。
“好不好。”闻叙也皱起眉,语气软软的。
石渊川还是没说话。
“好不好嘛。”闻叙伸出手,勾着Alpha的脖子,往石渊川身上贴,“石渊川,我知道你很好的。”
Omega贴上前,身上带着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很好闻。
石渊川额前的青筋不由轻跳两下。
这两晚他都是抱着Omega入眠的。
但闻叙还没有原谅他,情绪也不好。
他根本不敢做一点出格的举动,但和闻叙这么抱着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滋味真的很难熬。
Omega身上的信息素总是似有若无地勾着他。
所以每次闻叙睡沉了,他都要偷偷起来去打上两针抑制剂才能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降温。
现在Omega还主动勾着他的脖子,语气还这么软绵绵的和他撒娇。
闻叙的双手还挂在石渊川的后颈处,眼神很敏锐地捕捉到了Alpha那渐渐松开的眉心。
他乘胜追击地在石渊川的脸颊上亲了亲:“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石渊川能感受到Omega柔软的唇在自己的脸侧轻触。
还捏在手心的那瓣橘在此刻掉落在羊毛地毯上。
Alpha恍惚了好几秒,鼻间布满闻叙的信息素。
“我是担心你见他不安全。”隔了五六秒,石渊川才凝神说话。
“有什么不安全的,他都在局子里,戴着手铐的。”闻叙干脆往石渊川的怀里一靠,脑袋蹭着Alpha的胸膛,“我就是想和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石渊川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确定么?”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确定。”
石渊川:“好。”
下午,Alpha便开车送他到了安全局。
闻叙一个人走进那间探视的小屋子。
闻志果真戴着镣铐,身后还站着两名警员。
短短两天,闻志的头发似乎更白了,那双衰老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见到闻叙时,表情也很复杂,被铐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
闻叙并没有觉得发怵,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坐在了闻志对面。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闻之冷笑了两声,那双眼幽幽抬起。
闻叙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直直对上去:“我没什么不敢来见你的,做错事情的人是你。”
“可我是你爸。”闻志咬着牙,“你居然要告你爸?没有我和你妈妈,你能长大成人么?没有我们抚养你,你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来告你爸坐牢?”
“抚养?”闻叙摇着头,轻笑了两声,“你们那算是抚养么?你们为什么生我?闻志,你总这样,给自己戴一顶高高的帽子。”
“我以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却看不见我,要拿我当影子,我也一直不敢问你们,为什么?所以我就躲着你们,觉得不见你们就好了。”闻叙垂下肩,艰涩地吐出一口气,“但我现在觉得答案也没那么重要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也不会再期待你们会像平常的父母那样对我,毕竟你们生我的目的就不是因为喜欢我。”
面前的中年Alpha仍然紧紧握着拳,眼睛发红。
“闻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我会让你坐牢的,根据我的伤情和你对我使用信息素压制的恶劣程度,对你进行量刑,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是你的问题。”闻叙平静地一字又一句,“你出狱之后,也不用来找我,我不会回临南,除非是给你们俩送终,作为儿子的义务,我会去的。”
“闻叙!”闻志激动地想从椅子上跳起,被身后的警员猛地按下。
“别这么激动,我还没说完呢。”闻叙依然平静,只是紧紧攥着的手心里不禁冒出汗来,“因为你对我使用过信息素压制,只要你不经我同意出现在我眼前,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都可以报警抓你,所以,闻志先生,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可能是要再进来蹲几个月的哦。”
闻志被按着,动弹不得:“你这个崽种……你敢! ”
“你看我敢不敢。”闻叙从位置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你们这样的父母,就不应该有小孩,无论是我的离开,还是闻余的离开,都是你们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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