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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投喂禁止(近代现代)——猫头鸭

时间:2026-03-12 19:54:27  作者:猫头鸭
  他们早有耳闻,兰骐跟这位经纪人不对付,以为兰骐会当场发火。
  可出乎意料的,他们看见兰骐深呼吸了几下,竟然抬起下巴,冷静出声反驳:“宋力,我花钱请你来不是请你来教育我的,我要别的公关方案。”
  宋力也没想到兰骐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没有。”
  “没有就去想,想不出来就去找公关公司。”兰骐冷冷看他:“把一件本来就是白的事说成白的,能有多难?这都公关不了就证明你压根配不上我给你开的年薪,不是吗?”
  
 
第43章 血池
  与此同时,隔着13小时时差的大洋彼岸,A国芝城,正处于清晨。
  恕盲导演《谋杀一个少年》的电影剧组里,正在拍摄今日的戏份。
  这座城市空气冷燥,明明是夏日,早晚却要穿薄外套,甚至还有穿羽绒背心的。
  各色种族,不同肤色的人群零零散散,端着咖啡,围着一个很大的人工搭景水潭,陆续就位。
  昏暗的打光中,怪异尖石搭建出血痂一样密麻的黑紫,潭水中突然响起一声水涌,一点肉色出现在画面里,然后迅速的,大量的,嘈杂的,“咕噜咕噜”气泡如泉涌,十几具浮尸顷刻像癞子一样长满整座水潭。
  在这一瞬间,巨大的黑色摇臂摄像机迅速向上飞旋,拉出俯瞰远景,在监视器屏中呈现人类虹膜一样的错位视觉。
  不起眼的黑点出现在最中央,浮尸群中冒头,渐渐变大。
  监视器迅速切换到特写镜头。
  是邵山。
  他整个人完全浸泡其中,露出上半张脸:一双黑洞洞的眼,鼻梁骨上端一小团淤青,血水在他面颊滴滴答流淌。
  高清画质下,能清楚看见他黑色的发丝,眼睛,睫毛,都在因为池子里的寒意微微颤动,如同黑色水波,瞳孔却纹丝不动。
  “Cut——”
  恕盲导演突然喊了暂停。
  伴随着对讲机里再度响起的“咔咔”电流声,黑色巨臂迅速旋转复位,冰冷空洞的焦点凝视着水潭中渺小的人,安静蜷缩。
  坐在这座巨大黑色机器之后,操控这一切的恕盲导演,并不如大众印象中的狂悖不羁,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
  恕盲年至五十,今天穿了件薄亨利衫,黑发一丝不苟用发胶梳着,坐在监视器后架着腿,成熟优雅,像老派的华裔演员。
  他双眼皮像刀刃一样窄,鼻梁很高,说话的语调慢而轻,说英语腔调很特殊:“One more time, please.”
  他这句指令是对在血池里走戏的邵山说的。
  很快,恕盲从监视器里邵山一动不动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又忘了这小孩暂时还听不懂英语,于是语调丝毫不变在对讲机里换了中文:“请重来一遍。”
  恕盲对镜头和演员的严格和苛刻配得上他的荣誉,慢条斯理说话的方式在戏外显得礼貌疏离,在拍摄时则显出冰冷和不近人情。
  随着他的指令,片场重新因人声变得嘈杂。
  恕盲对着对讲机,跟邵山说话:
  “孩子,你面试的时候不是很拽么?怎么不拽了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恕盲只是在单纯表示疑惑,并非记仇,也不是阴阳怪气。
  他当时并不在选角现场,他年轻得力的助手替他去的。
  在开选角会时,他反复强调过这个主角少年的标准:眼神足够厌恶。
  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到厌恶,自我欲望极度淡薄。
  试镜的视频恕盲一个个过目,邵山最令他看重的就是抠自己眼球时那种冰冷的暴戾,平静之下的颓丧,隐隐自我毁灭的倾向。
  他觉得这是他的天选主角少年。
  可原来当时那种残忍只是一时错觉?
  恕盲拿着黑色对讲机,眼中显出一些失望。
  当他真正对这个少年展开拍摄,发现他的情绪并不容易被调动,比起当时那种即将爆发的崩毁感,现在的邵山更多在用聪明的头脑演戏,反而失了当时那幕的生动。
  或许很多导演喜欢用脑子演戏的演员,但恕盲不喜欢。
  恕盲说话慢条斯理,仔细描述他想要的画面。
  他尽量留有耐心,试图点醒血池里的年轻演员:“我希望你杀完这一池子讨厌的人,要厌烦,但尽量平静,不可以毫无波澜,也不好一点不动,你能明白吗?像你那天试镜时候,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能回想起来吗?”
  邵山在血池里,露出的半张脸浸得苍白,眼尾血迹干涸凝痂,连黑洞洞的瞳孔都被投射出稍纵即逝的暗红。
  不够,恕盲仍然觉得不够。
  “你……缺乏调动你情绪的契机?”恕盲一边思索一边引导:“再仔细想想,你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杀谁?杀了谁才能让你平静?这个人的死亡会让你觉得舒服吗?可是到底什么才能让你舒服?杀掉他?还是杀掉自己?”
  恕盲说话的这段时间,片场再次恢复安静,没人敢打扰他这样的声名正盛的导演的权威,只有电流穿梭规律的声音。
  邵山泡在红色水池中,手脚冻得麻痹,皮肤甚至隐隐产生了滚烫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将头顶和耳朵都埋进血池,才有久违的平静。
  隔着水,只能感受到声音冰冷的震波:“请重来一遍。”
  时间飞速流逝,摄影棚里灯光始终昏暗。
  无论再重来多少遍,恕盲都感到不满意。
  “Cut——”
  他不在乎浪费时间,哪怕是花十年来打磨心中的那一帧,电影里一闪而过的千分之一秒,都是值得的。
  可如果演员总是达不到要求,他会毫不犹疑考虑再次换角。
  恕盲摘下耳麦,倒回椅子,抬手摸了把头发,失望叹气。
  管天天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断:“抱歉啊,导演,水里太冷了,小孩冻得状态不好,让上来缓一下,再给一次机会,你看监视器里这小孩嘴都白了。”
  恕盲沉默了一会,同意了。
  他突然切换英语,眼睛瞥向身旁的助理:“Where is Rob? Can he come here tomorrow?”
  “I'll call.”
  “Ok, guys, fifteen minutes, take a break.”
  这是要换人的意思!
  管天天一下寒毛都竖起来了!
  等邵山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管天天急忙迎上去,抢过工作人员的毛巾胡乱给邵山裹上,搂着他往角落走:“小邵,你得加把劲啊!恕盲想换人了,你再仔细想想呢?你想想试镜那天的感觉,没道理演不出来啊!”
  贸然从冷水里出来,邵山反而觉得更冷了,整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也隐隐发出颤栗声响。
  管天天急得不行,语速很快:“都进组了又回去,这不是功亏一篑?你吃了那么多苦,不就为了今天,你.......”
  邵山不耐推开管天天。
  他牙关打颤,扶着铺满绿幕的墙壁坐下,抱住膝盖,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埋了起来,湿漉漉的黑发渗着红色水珠,在雪白的毛巾晕出血红。
  邵山感到疲惫,感到割裂,感到乏力,却独独没有烦躁与怒意。
  太冷了。
  好累。
  管天天跟着蹲下来,看着他这幅冻蔫的样子有点心疼,但焦虑远胜过别的情绪,毕竟换角迫在眉睫:“你要不想想兰骐,你想想他......”
  管天天已经很久没提起兰骐了。
  邵山不为所动,抱着膝盖,看起来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段时间管天天其实有所察觉,自从那天港城跟兰骐分开,邵山的情绪就不大对。
  这种情绪并不能从这小孩的沉默寡言中看出,更多是隐晦的行为差异。
  上交手机后对任何消息漠不关心,哪怕是管天天偶尔主动提及兰骐动向,也不能让少年那双黑色眼睛像以前一样很快聚焦追随,反而是冷静与回避。
  那晚发生什么事,管天天无从得知,甚至隐隐猜测过是不是这小孩表白被拒——可仔细想想,没可能啊。
  管天天看过邵山的档案,知道这种惨兮兮出身的小孩注定了会有性格缺陷,沉默寡言都能算得上是优点了。
  隐忍惯痛苦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向谁主动袒露情绪,剖白爱意,更别提那个人是兰骐。
  兰骐那种性格,是个人都觉得好,那就是太阳,有意识无意识吸引人围着他转。
  坏到骨子里的人,才会抓心挠肺,使劲吃奶的力气也要去把太阳拉进泥潭,好寻求一点自己不是阴沟老鼠的证明。
  邵山注定只能折磨自己。
  管天天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了。
  他其实早上起来从工作群里看见了兰骐现在身处的舆论风波,但他怕影响邵山情绪,一直憋着没说。
  现在火烧眉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为了刺激邵山振作起来,管天天咬咬牙,决定当那个坏人:“你知道兰骐出事了吗?”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下让邵山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重新聚焦,一抹浅红的血水从他的湿发滴下,滚过睫毛,渗进眼睛,他的瞳孔却一动不动,直勾勾的。
  管天天三言两语说清楚兰骐现在遭遇的险境,故意夸大了一些情况:“这波舆情要是处理不好,他的演员生涯就完了。你要是想帮他,就咬牙把这部戏拍好,拿个奖,以后在圈子里说话有分量了,还能帮上他一把。不然你就只能像现在一样无力,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眼睁睁看着兰骐被人冤枉,被人网暴,却拿欺负他的人毫无办法。”
  邵山微微偏头,显出一点诡异的稚嫩和阴暗,特别是脸上半干半湿的血痕。
  管天天看得心里发毛,觉得有点不对劲。
  邵山依旧直勾勾看着他,突然动了两下嘴唇,出声,嗓音很哑:“手机。”
  “什么手机?”
  “我的手机,给我。”
  
 
第44章 视频
  管天天咽了下口水,审视着邵山的表情:“你要手机干什么?现在国内是凌晨,打电话慰问几句可算不上什么帮忙。”
  管天天也发现了邵山盯人时不怎么眨眼的习惯,他能清晰看见邵山眼白里渐渐浮出的血丝,围绕着黑圆瞳孔像触须一样诡异开花。
  邵山哑声再次重复:“手机。”
  管天天其实有点不安。
  这小孩这双眼睛真的太吓人了,谁看了谁知道!
  而且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就像那次在港城的试镜——虽然阴差阳错入了恕盲的眼,可不意味着次次撒疯都能有好运气。
  管天天不可能贸然给他,拧眉:“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有办法,我也不可能不帮兰骐,是不?我认识兰骐可比你认识久,我也替他着急。”
  偏红的昏暗布光下,两人在阴影中背对着血池,对峙僵持了一阵。
  邵山身上隐隐的不耐从眼球里越来越明显的红血丝,起伏的胸膛中暴露,像被猎人的铁夹钳住腿,又掐住了脖子——即将窒息又毫无反手之力的幼兽。
  邵山最近又瘦了一些,滚了两下凸起的喉结,很快说出在京城的影视基地他打了孙昊天的事。
  管天天听得眉毛越皱越紧,最后拧成沟壑,表情愕然。
  邵山平静的描述让他心脏打颤,一方面是心惊,一方面是心疼。
  他都不知道邵山遇到了这样的事,还这么平静冷漠地解决,就好像这个才18岁的小孩已经习惯自己去处理一切麻烦,也形成用暴力手段解决一切问题的惯性。
  的确,兰骐不肯曝光孙昊天霸凌陈理想的视频,邵山可以把自己被霸凌的视频发出去顶上,效果是一样的。
  可管天天咬牙,一股火气激得他心脏突突痛,阻止:“不行!签电影合同的时候有明确保密规定,上映前你不能有任何的曝光,好的坏的都不能有!这段视频要是公开,大家都去扒你,你是生怕恕盲换你换得不够快?”
  邵山显然也知道,却盯着他重复:“手机给我。”
  管天天算是看出来了——在邵山眼里,他的人生,事业,金钱,荣誉,通通是狗屁!
  毁了自己,报答兰骐,是他现在最渴切的,最难耐的,甚至是一种自毁性的解脱。
  管天天不可能允许!
  他经验老练,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暗暗后悔自己走了步错棋,一边想办法补救,放软语调:“小邵,其实你也先别太急,你可能还不清楚这个圈子的运行规则……这样,我先跟你讲讲.......兰骐他呢,不一定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他,他背后有的是人,你知道辰豪电影吗?那是老牌资本,公关手段厉害得要死,这部电影出事他们肯定会找出好办法解决,可能明天......”
  “手机。”邵山打断,眼神冰凉。
  管天天不可能给:“邵山,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邵山毫无耐心,冷冷盯着他站起身,抖掉身上被染红的毛巾,带着一背干涸凝固的血浆,转身就往棚外走。
  “邵山!”管天天心脏猛地一跳,气血上涌,冲上去拉住他:“你疯了是不是!又来这套?别他妈给我耍小孩子脾气!”
  可邵山力气很大,管天天压根拉不住,只觉手里那截细瘦的少年腕骨硌得他手心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扯断,血滋呼啦呲出少年的瘦骨和红肉给他看——
  “邵山!”
  动静太大,片场四周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纷纷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包括恕盲。
  情急之下,管天天脱口而出:“好!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兰骐,但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邵山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一瞬间,邵山的表情并不像打了胜仗该有的威风或是畅快,疲惫和倦怠从他少年气的五官里流露。
  管天天突然心里一酸。
  这不是一个18岁少年该有的眼睛。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孩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管天天仍然在气头上,却忍不住为邵山感到一种荒诞的可怜,气愤的同情。
  站在管天天的视角,一个在社会浸淫已久的中年人,一个唯利是图的经纪人,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别人自毁,试图付出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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