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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骐迟疑了一阵,皱着眉头,打字回复:
*沙玛琪:你喜欢上陈寒远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勇敢狗狗:嘿嘿
*勇敢狗狗:那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
*勇敢狗狗:当时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粉红色
*沙玛琪:?
寻笛大概是嫌打字慢,直接发来语音,声音仿佛带着雪山小木屋里噼里啪啦的小火星味:“哇塞!我永远记得,那天是在拍戏,在下雪,但是下的都是粉红色的雪,天空是粉的,四周都是粉的,只有陈寒远的脸是白的,雪白的,眉毛和眼睛特别黑,他轻飘飘看我一眼,我立刻就意识到,原来我才是即将融化的雪,就算融化了也觉得好幸福,能在他眼里融化......嘿嘿。”
兰骐听完,面部肌肉紧绷,嘴角不受控抽了两下,发语音回去,声音冷冰冰:“所以你当时在滇城拍的戏?”
寻笛:“没啊,在北城,咋啦?”
兰骐:“北城人也爱吃蘑菇?”
寻笛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几秒,而后才传来无语的回复:“我没吃毒蘑菇!真服了!你才中毒出现幻觉了!那我喜欢上陈寒远当时就是这样,唉呀真是跟你这种单身狗讲不清,等你喜欢上就知道了!”
像是怕兰骐不信,寻笛又追加发来文字:
*勇敢狗狗:爱情真的!
*勇敢狗狗:妙不可言!
*勇敢狗狗:小狗幸福晕倒表情包.jpg
第70章 薄荷味的风
兰骐才不信。
什么妙不可言?粉色的雪?
兰骐在片场盯着邵山,大夏天太阳刺眼,别说雪了,多盯屋檐外白花花的光线几秒,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今天又是一组群像戏,摄像机正对着邵山和他四周的对手演员。
导演棚监视器上是邵山脸部的特写,一双黑而坚韧的眼睛,抬眼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故事感,少年的状态......看得兰骐牙痒痒,很想往他脸上揍一拳。
演这么好?不要命了?
而且这么有天赋的人......不喜欢演戏。
想到这里,兰骐从监视器屏幕上收回视线,垂眼轻轻叹了口气。
下了戏,两人一起回房车休息。
中饭吃的牛杂煲,兰骐的那份只有牛肉和萝卜,牛杂和其他的都被陈理想提前夹到邵山碗里去了。
看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吃饭的时候,邵山说什么都会回答“好”,言简意赅,也会在兰骐看过来时再次低下头,让眼睛陷入阴影里。
可就是不一样。
兰骐迟钝,但也演过不少恋爱戏,之前是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如今却事事都觉得只要再套个滤镜,和邵山相处的画面就像爱情电影慢放的特效镜头,烘托氛围的环境空镜还剪切得特别密那种。
比如,邵山不再当着他的面抽烟。
中午房车的冷气开得足,兰骐穿着背心被吹得胳膊有点凉,但装作无事发生,悄悄绷紧胳膊让肌肉形状看起来好看点。
房车座位对面,邵山的黑发发尾被空调风吹拂,一晃一晃,动作很轻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颗放进嘴里。
糖粒摇晃撞到铁盒发出一些细碎的动静,他正要把糖盒收起来。
兰骐眉头皱了下:“怎么不问我吃不吃?”
邵山怔了下,抬手把糖盒递过来。
兰骐接过,倒了一颗,悬空抛起,用嘴去接......没接到。
“啧。”兰骐又试了一次,这次接到了,他棕色的眼珠往邵山这边撇了下,又飞快转回,把薄荷糖铁盒抛回去,嚼碎含糊地说:“不好吃......”
邵山低垂着头,大拇指摩挲着微凉的铁盒,又倒了两颗出来,低头含进嘴里。
空调的冷气中,仿佛能闻到彼此呼吸里丝丝缕缕的清凉薄荷味。
房车里安静下来,下午的戏在一小时后,他们能午休半小时,但现在气氛有些尴尬,兰骐不提去后面午睡,邵山也没起身离开回自己房车。
“……”
邵山看他一眼,兰骐立刻侧脸看向车玻璃,微皱的眉峰让他的侧颜显得冷淡严肃。
空调吹得兰骐胳膊发凉,心脏也像也被泡在凉丝丝的薄荷水里,又凉又怪。
兰骐嚼着薄荷糖,脑子里此刻正不断回荡着他的心脏怦怦跳的声音和尴尬的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尴尬......邵山还追我吗?追人是这样吗?总不能闹了这么大一通之后,又只把自己当哥哥了?
兰骐眉头越皱越深,嘴唇微微抿起,他的下嘴唇偏厚,抿起时圆润的轮廓被削弱,显得愈发不好接近。
他死要面子,更不可能张嘴去问:喂,小鬼,你还追我吗?
兰骐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特别不爽,干脆把额头枕上房车的玻璃,意识混沌,不爽着不爽着……陷入了睡眠。
邵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兰骐扶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醒来,座椅对面空空荡荡。
兰骐对着空气皱了下眉,去房车床上睡了。
下午又是一场群像戏,两人的对手戏拍完了,现在能在影视城碰到一起的基本都是群像戏。
这场是少爷壮胆带阿生去见世面,去逛窑子。
两个青涩的少年人在红粉乡里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文虎导演拍戏喜欢大场面,大群像,群演里有相当一大部分舟大舞蹈学院的女学生,十九岁、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两个穿得像朵芙蓉花,粉色的裙摆宛如风吹花浪,笑声像贝壳做的海铃。
她们的群舞戏份很快结束,像蜜蜂一样围上来找邵山要签名:
“邵老师,可以签名吗?”
“邵老师,你好帅,演戏真的好厉害......”
“邵老师,可以合影吗?”
“邵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感冒了吗?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嘿嘿。”
“邵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和你的电影~”
卡兹比最年轻的华人影帝,站在热闹的人影中,白炽的光线打在他侧颜,将皮肤打得格外白和透,让人意识到,他和这群大学生其实是一个年纪,却又是不同的。
细看去,邵山的后背绷得很紧,任身边的人再热闹,试图说一些土味情话逗笑他,取悦他,他都始终沉默,埋头签名,像个广告牌一样站着与人合影。
意识到来要签名合影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邵山微微退后,动作很快,灵活绕出人群,在一群女孩子甜蜜遗憾的注视中,大步走向兰骐。
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让兰骐心跳微微加快。
邵山逆着光,低垂着眼睛,脚步显出几分迫切。
很快,他躲到兰骐身后。
导演棚下,兰骐身旁全是工作人员,还有文虎导演和那群舞蹈学生的严厉指导老师,于是她们不敢再跟过来。
邵山站进阴影后,额角有颗沙子,即将要跟着汗珠滚到眼睫毛上了。
兰骐抬手本来想给他弄掉,即将碰到.....又装作无事发生收了回去:“怎么不早点进来?四十度的太阳很好晒?”
外头突然传来女学生们沸腾的惊呼声。
兰骐不明所以,抬眼想去看,又被此刻的邵山吸引——
邵山背后是粉叠叠热闹的人群,他抬眼看向兰骐,黑色瞳孔中显出一点强撑和惊惧过后的余韵,头又迅速低下,右手抓住兰骐竹青色长袍的衣袖,在丝质布料抓出褶皱……
兰骐被他这一抓抓得心脏颤了颤,脑子什么别的想法都没了,扯过地上折叠椅,按着他坐下:“没事吧?坐。”
兰骐蹲下身,盯着他看了一阵,又伸手去探他的额温。
手下温度有些烫,兰骐担心:“中暑了?”
他把保温壶递过去,里面装的是冰水:“喝一点。”
保温壶自然是陈理想准备的,一下午兰骐肯定也喝过。
邵山手臂撑着膝盖,低头缓了一会,伸手接过......看清黑色的瓶身上贴的蓝色小马贴纸后,邵山手一顿,摇了摇头:“不......渴。”
不渴个屁,他的嗓音是干燎的沙哑。
兰骐一下皱眉:“爱喝不喝。”
话虽是这么说,但兰骐还是拧开瓶盖,倒进杯盖:“快点,别装。”
水在光线下晃荡着一些碎光,炙热的温度里,看起来冰凉。
邵山最后还是接过,喝了。
喝完把瓶盖扣回保温瓶,他不动声色看了兰骐一眼。
兰骐仍看上去有点情绪,转身在另一张折叠椅上坐下,坐下时传来一点像空调房里的冷味。
邵山把杯盖里最后一点凉到发甜的水喝尽,又用嘴唇抿了抿残留凉意的杯盖。
他们待会儿还有一场戏,在等女学生群演散场后,重新布场。
外头的太阳和灰白石砖地反光,白晃晃刺眼,兰骐被晃得不舒服,闭着眼睛,鼻梁又高又挺,没什么表情。
邵山低下头,手垂在身侧,轻轻旋着保温壶。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装机器的推车滚过石砖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不一会,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听就是陈理想。
陈理想又去给兰骐买药了,因为兰骐下午讲话又有些带鼻音。
陈理想一路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大捧玫瑰花。
“晒死了,晒死了!”他一边喊,一边喘气,一进棚下的阴影里,迫不及待把怀里沉甸甸的玫瑰花束塞进邵山怀里:“重死了重死了!喏,小邵,你的!”
兰骐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眼皮一条缝,懒洋洋问:“你买花给邵山干什么?做菜?”
陈理想拿手扇着风,热晕了,脑子转得慢:“啊?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啊。”
“谁送的?”兰骐一下皱眉,探身直接去拨玫瑰花上的贺卡,把贺卡正面拨向自己,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句话:
邵影帝!求求了,通过我好友申请吧!不然我天天送!
落款是一棵很像森字的杉树简笔画。
兰骐脸一黑,冷冷看向陈理想。
陈理想挠着卷曲的棕色头发,一脸无辜:“呃......哥,我也不能扔门口吧,那不更多人看到了?”
兰骐眼神冷幽幽又移向邵山。
邵山站起身,沉默把花和卡片扔进垃圾桶。
等邵山重新走回来坐下,兰骐皱着眉叮嘱:“不准通过他。”
邵山依旧很乖:“嗯。”
兰骐心里烦,就算邵山最后没跟自己在一起,兰骐也绝不允许他跟樊森在一起。
在兰骐眼中,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像樊森这种一见钟情是因为邵山手臂上的几根青筋,更是轻浮至极!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上一个人手臂上的几根青筋!太不靠谱了!
那明天酒吧里有个男人手臂上青筋更多,那不立刻移情别恋,心猿意马?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兰骐表情严肃,倾身压低声凑近邵山说:“啧......不是我多管闲事,他绝对不是能跟你老实过一辈子的人。”
邵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依旧是一个字:“好。”
于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开始袭击兰骐的心脏,凉飕飕的,酸胀胀的,无论邵山说好还是不好,兰骐都感到不爽,只能转移火力:“破天气,热死了。”
兰骐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陈理想,我风扇呢?”
“呃......”陈理想拿手往脸上扇着风,纠结地咬了下嘴唇,讪讪伸手一指:“哥,好像在你手里呢......”
兰骐低头一看,果然在自己手里。
他面色不变,抛给陈理想:“吹了跟没吹一样,你拿着玩吧。”
说完走出去晒太阳了:“热死我了……”
第71章 陌生链接不要点
可兰骐没想到!樊森竟然会追剧组来!
舟城夏天的太阳总像一轮白炽灯的灯泡,白晃晃,明亮亮。
白墙灰砖反光,是天然的锡箔纸,将整个舟城影视城包裹宛如巨大号微波炉,行人都是路过的焦黄小薯条。
兰骐在网上新买了几副墨镜,每天去片场换着戴,才感觉眼睛舒服一些。
下午戏还没开拍,在等布场。
他想起邵山在街道另一端拍戏,叫陈理想骑平衡车去送副墨镜给邵山:“买多了,戴不过来。”
陈理想脸上正戴着一副兰骐“买多了”的墨镜,墨镜套眼镜,显得有几分滑稽,从房车里搬出平衡车,耍个帅跳上去:“使命必......欸!”
被兰骐伸手拽下来,来了兴趣:“我玩玩。”
陈理想脑门上的汗“唰”一下流下来:“不是......哥!你别啊,待会儿摔了!”
兰骐的“平衡性”有目共睹,陈理想颤颤巍巍抓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哥你不行的!”
兰骐啧一声,一只脚已经站上去:“男人不能说不行。”
陈理想大叫:“你摔了待会儿还怎么拍戏?”
话音一出,兰骐动作一顿,最后悻悻下来,还要嘴硬:“必不可能摔......”
陈理想擦擦脑门上的汗,踩上平衡车,一溜烟去了。
兰骐从房车拿小风扇下来,回遮阳棚下,等换场调设备。
墨镜下的天空湛蓝,画面清晰,灰石砖街道远远又冒出一个小黑点,移速很快,是骑平衡车的速度。
兰骐心想:陈理想回来这么快?
随着来人距离越来越近,胸前还有一大片红色吸睛,竟然是樊森——戴着墨镜项链,抹着发胶,抱着一大捧玫瑰花,一溜烟蹿过他们在的遮阳棚,朝街道另一边去了!
耳后传来两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那不是樊森吗?”
“樊森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杀青了?”
“怎么还抱着束花?他在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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