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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崔厌手中的篮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打开看看,热情的邻居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崔厌拎着篮子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他并没有直接放在桌上,似乎是嫌脏,而是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垫着,才将那个红色的塑料篮放下。
修长的手指挑开那块蓝白格子的盖布。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肉香,混合着某种发酵的酸气,瞬间在客厅里传出。
那不是正常的食物香气,而是一种经过高度防腐处理后,肉质在变质边缘徘徊的味道。
“呕——”
正跪在地上擦踢脚线的红狐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脸色瞬间煞白。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但这包子的皮并不是面粉做的。
仔细看去,那是一层层细腻、惨白的皮。
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馅在缓缓蠕动。
而在每个包子的顶端,并没有捏褶,而是镶嵌着一颗圆滚滚的、浑浊的眼球。
那六颗眼球正滴溜溜地转动着,瞳孔放大又缩小,视线在屋内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带着极其恶毒的窥视感,最后齐刷刷地定格在简行舟身上。
“嘻嘻……”
一阵细若蚊蝇的嬉笑声,从那些包子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卧槽!前方高能!护眼护眼!】
【这什么阴间点心?这就是刚才那老太太说的“趁热吃”?这特么趁热吃还是趁热被吃啊?!】
【密恐犯了!那些眼睛居然还在动!它们在看舟哥!】
【刚才那老太太绝对是想进来加餐的,看到零神才怂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获得特殊道具“邻居的爱心肉包”。食用后可大幅度恢复体力,并获得“鬼邻居的好感”,但有99%的概率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啧。”
简行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反而是像看到了什么劣质商品一样皱起了眉,
“这做工也太粗糙了,皮都没包紧,露馅了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其中一个包子侧面渗出来的黑色血水。
红狐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玩意儿在笑啊!它在盯着你看啊!而且那是人皮啊!
“怎么处理?”崔厌问道。
他的手指悬在篮子上方,指尖已经凝聚起了一点黑色的火星,显然只要简行舟一句话,这篮子东西连同那个茶几都会瞬间化为灰烬。
“别烧。”
简行舟摆了摆手,
“这是邻居的一番‘心意’,要是直接毁了,容易被规则针对。在这个讲究‘生活逻辑’的副本里,浪费食物可是大罪,更别说是邻居亲手做的‘特产’。”
吃下去,就会变异。
而如果不吃,扔掉或者毁坏,很可能会触发“浪费食物”或者“践踏心意”的死亡规则。
这就是诡异的“阳谋”。
那个看似逃跑的老太太,实则留下了一个烫手山芋。
简行舟转过头,视线越过崔厌的肩膀。
“那个穿粉围裙的。”
铁壁浑身一激灵:“……大佬……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是家里的‘钟点工’,这种收纳整理的活自然归你。”
简行舟指了指那个篮子,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让他去倒垃圾,
“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放进冰箱冷冻层。记住,要摆放整齐,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还……还要留着?”
铁壁的脸瞬间绿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把这种长着眼睛、还会笑的人皮包子放进冰箱?
谁知道冰箱会不会变异啊!而且把这种东西和正常食物放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有意见?”
崔厌微微侧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过来。
“没!没有!我这就去!我很乐意!”
铁壁哪里敢有意见。
相比起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衣杀神,他宁愿去面对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包子。
他硬着头皮走过来,用那只戴着清洁手套的大手,颤颤巍巍地端起篮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篮子的瞬间,其中一个包子突然张开那并没有完全缝合的“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橡胶手套。
“咯吱——”
那是牙齿摩擦橡胶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啊!”铁壁一声惊呼,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扔了。
“要是弄脏了地毯,这包子就是你今天的晚饭。”
简行舟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笑意,却比那包子的尖叫更让铁壁胆寒。
“呜呜呜……怎么逮着我一个人干活啊……”
铁壁硬生生止住了颤抖,咬着牙,像捧着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一样,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厨房。
半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了冰箱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铁壁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危机暂时解除。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行了。”
简行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一身丝绸睡衣随着他的动作贴合在身上,勾勒出修长柔韧的腰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美感。
他看向红狐和另外两个队员。
“地擦干净了吗?还有窗户上的灰,我要看到一尘不染。这个家的干净程度,决定了我们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红狐咬着牙,手里的抹布都快被她搓烂了。
她抬头看向简行舟,眼神复杂。
作为一个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高玩,红狐敏锐地察觉到了简行舟话里的深意。
“等等……”红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维护了这个‘家’的整洁度,也就是维护了副本场景的‘逻辑完整性’,那些怪物就那我们没办法?”
简行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愈发狂暴的红色雨幕。
“这个副本既然是现实世界的‘镜像复制’,它最大的漏洞就是‘秩序’。外面的世界越混乱,这个维持着‘日常秩序’的屋子就越坚固。”
“你们不是在做家务,你们是在加固堡垒的城墙。”
简行舟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当然,这也是在给你们自己交房租。毕竟,我这里不养闲人。”
红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憋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热。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逃生现场,真的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年末大扫除”。
简行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他们很吵。”
崔厌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些噪音源清理掉。
“忍忍。”
现实世界的规则崩塌,让身为鬼王的崔厌力量暴涨,同时也带来了更强烈的饥饿感。
那是对灵魂、对存在感,也是对简行舟的饥饿。
“留着他们还有用。这种杂活,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吧?”
简行舟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而且,那包子放进冰箱只是第一步。等到半夜……还需要有人去把它们‘处理’掉。”
“诱饵?”崔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
简行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在窗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崔厌衬衫的领口,稍微用力往下一拉。
“现在,大家都忙着干活。”
简行舟压低了声音,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坏劲儿,
“既然这副本讲究‘生活逻辑’,那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
“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崔厌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一把扣住简行舟的后脑勺,在那两片总是说着气人话、此刻却充满诱惑的唇上狠狠吻了下去。
“唔……”
窗外是崩坏的世界,是怪物的嘶吼和红色的暴雨。
屋内是忙碌的玩家,是荒诞的求生大扫除。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两人旁若无人地接吻,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这车速!虽然画面又模糊了,但是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
【谁懂啊,这种外面世界末日,里面这两人在调情的反差感!太带感了!】
【那几个玩家还在擦地,我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发现了,正在识趣地不看。】
【大哥,他们要是敢回头看一眼,估计当场就被零神灭口了。】
一吻结束。
简行舟看着崔厌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充完电了?”
崔厌盯着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不够。”
“留着点力气。”
简行舟推了推他的胸膛,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退出来,
“今晚……还会很长。”
第226章 真正的“噩梦”
……
与此同时,客厅。
红狐正跪在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玻璃。
她不敢回头看那扇卧室门,也不敢去听里面隐约传出的动静。
虽然那门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但那种仿佛从里面传来的“地震感”,让她心惊肉跳。
“这擦个玻璃也要这么讲究吗……”
旁边的侦察兵小声抱怨着,正对着地毯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发愁。
那块污渍很奇怪。
它并不是普通的咖啡渍或者泥点,而是一块……马赛克。
是的,一块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蠕动的马赛克。
不管怎么擦,它就像是长在地毯纤维里一样,擦掉一层,下面又会长出来一层。
“别废话。”
红狐压低声音,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说得没错,你看这块玻璃——”
她指了指面前的落地窗。
玻璃外侧,趴着一只巨大的壁虎状怪物。
那怪物全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肚子里包裹着好几只人类的手表和手机,正用那种令人发毛的吸盘吸在玻璃上,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但红狐刚刚把这块玻璃擦得锃亮,甚至连一点指纹都没留下。
就在她擦干净的那一瞬间,玻璃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系统的保护色,也是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个模拟副本里,“干净”就等于“完整”,也就等于“不可入侵”。
“滋——!”
那只怪物的口器刚触碰到那层金光,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浑身冒起白烟,瞬间弹开了好几米远,再也不敢靠近这扇窗户半步。
这一幕让屋内的几人都看呆了。
“看到了吗?”红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安排我们做这些,不是侮辱我们,是在‘加固结界’。”
这是一场另类的塔防游戏。
只不过他们的武器不再是平日里依仗的枪炮和符咒,而是抹布、拖把和洁厕灵。
敌人也不是千军万马,而是灰尘、污渍和名为“混乱”的数据。
只要这个家越像个“家”,他们就越安全。
“明白,明白!我这就擦,擦秃噜皮也给它擦干净!”
铁壁也反应过来了,挥舞着手里的粉色围裙,像个重型推土机一样冲向了厨房的油烟机。
“咚!”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沉闷且厚重,就像是有人穿着灌了铅的铁鞋,狠狠地跺在了天花板上,震得整个客厅的吊灯都晃了三晃。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铁壁刚把手伸进抽油烟机的槽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那台老式油烟机给拽下来:
“这……这是楼上?”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四足着地的重物在疯狂奔跑、跳跃。
紧接着,伴随着跺脚声的,还有一种清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哒、哒、哒……”
那是玻璃珠在实木地板上弹跳滚动的声音。
“哗啦啦——”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那弹珠声的逼近,客厅中央的天花板开始渗水。
红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顺着吊灯的缝隙往下滴落。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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