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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鱼笑笑，趁人不注意，嘴皮子一开一合，回了她一句：[咋样？我厉害吧？]
厉害个屁。李闻溪趁人不注意，弹了她个脑瓜崩。
终于熬到临走了，李闻溪迫不及待扯着羡鱼这活祖宗往外跑，她家甚至还想方设法要送羡鱼点儿什么。
羡鱼回头笑：“都是长辈，我个晚辈哪能这么觍着脸收礼？别说是送我了，等下次来了，我给您们带个喜讯吧！”
李闻溪那时候完全不懂羡鱼几个意思，毕竟从她的视角来看，这人八成就是又戏瘾大发了。
因为羡鱼总是这样，突然亢奋起来，要做个什么事、说个什么话。
几年前，羡鱼决定掏钱让李闻溪做陪玩儿是这样；上次喊她一起经营游戏区账号时是这样；就连这次，跑过来和她合租，还要跟她一起再运营个美食区博主账号也是这样。
毫无逻辑，毫无规划，全凭一腔热血，不问西东。
因此，俩人在年后到了拉斯维加斯，在拉斯维加斯大道找了酒店，入住，羡鱼突发奇想要在当天夜里去逛一趟弗里蒙特街，李闻溪没说啥；
第二天，白天，她们补了觉，倒了一下时差，晚上去看了贝拉吉奥喷泉，李闻溪也没说啥，甚至掏出手机录了一下，毕竟那是水柱高达140英尺的喷泉，配合音乐与灯光呈现动态水景，确实壮观；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羡鱼就拉着她去Red Rock Canyon徒步，说要在红石峡拍摄日出。
尽管那里距离市区有二十英里，当天还气温偏低，李闻溪依然没说啥。
毕竟上次她们来这儿时，羡鱼被一连串的突发状况弄得心情很不好，俩人甚至也没怎么参观这次来看的景点，只在酒店缩着，耍了几天嘴巴，做了一点不可言说的美事，大致参观了一下莱尔儿童博物馆，就干脆跑了。
所以羡鱼闹腾着要玩儿点没见识过的东西，她也可以理解；
第四天，上午，羡鱼拉着她去Sphere看了一场电影，中午，她们又去看了颇负盛名的太阳马戏。
到了下午，奔波了一整天的李闻溪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虽然羡鱼还是没有玩儿够，但至少，她们换了个站点：豪客摩天轮。
这个项目比起别的来说，不用多动弹，也不需要心惊胆战，虽然那是玻璃舱，但位于这168米，堪称世界最高观景摩天轮上，她们可360度俯瞰城市全景。
已经是很轻松的一个项目了。
坐在椅子上时，李闻溪如此想着。
故地重游了。
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知名的景点，也逛得七七八八。接下来羡鱼要是再想闹腾，她李闻溪可就不奉陪了，毕竟破产富二代的兴趣是兴趣，可她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正想着，李闻溪忽然有些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抬头，刚好对上了羡鱼猛然贴近了的脸，但最让她发愣的，是她们刚好相碰的嘴唇。
第88章 Chapter 88
那是一个很突然的吻。
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豪客摩天轮上。
那时天空是什么颜色，李闻溪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得飞快。
羡鱼只亲了她一瞬间，就如蜻蜓点水般飞快离开了，快得像一个一触即破的梦，也像只是她一闪而过的错觉。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李闻溪一生难忘：
羡鱼没有坐下来假装无事，而是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红丝绒小盒子。
盒子不大，但里头装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支文字戒，内里刻着她们二人的名字缩写，俩名字之间还画了个爱心。整体外观很精巧，看着并不张扬，由铂金打造戒身质地纯净且不易褪色。
主钻在光线折射下闪烁出清澈火彩，仿佛把心动瞬间凝固在指间。
李闻溪几乎被这些熠熠生辉的光亮刺痛了眼眸。
“你弄啥？又要耍俺？”她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不是耍，这不是玩笑，今天不是四月一号，而且，我现在是认真的想要跟你表白。”羡鱼执起了她的手。
“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了，因为我事先没有通知你，可你对我的影响也是这样。我真的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异乡来的且跟我性格迥异的人在一起，因为我喜欢热闹，喜欢不停说话和打打闹闹，而你喜静，我喜欢挥霍无度，而你喜欢的是俭以养德，甚至很多次，在我们谈上之前，我看了你，都觉得真是好没意思的人儿，可事实证明，哪怕所有棱棱角角我们都可能还不够对频，心动也不会说谎。我还是会抛下一切奔向你。”
抛下一切？李闻溪愣了下，旋即警惕地看向她。
羡鱼不是自称一无所有了吗？哪儿来的“一切”？
“嗯对，我家里其实并没有破产。她们都还好好的，这几年也有在和我沟通，让我多看看花花世界，可游戏不好玩了可以换，吃的不够对胃口也可以另寻别处，唯独爱情这件事不行。从前我不信真的有人能做什么从一而终，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长情的人，可我发现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对你毫不在意。”羡鱼望着她，目光难得的平静：
“这些年，我一直在反复回想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确实，你说的是对的，当初我确实对你不够尊重，不够懂得分寸，也不够珍惜。如果那时我稍微庄重一点，不去刺激你的情绪，不去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和近乎施舍的姿态跟你在一起，或许我们后来的走向会有莫大的不同。”
羡鱼仰头看她，声音很轻，“我无法挽回过去，所以我想有一个机会，跟你一起奔赴未来。”
李闻溪听着听着愣住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对。
好端端的，羡鱼到底为什么突然间破产了？而且还是以这么低级的方式。
好歹也是名校的经济学专业的学生，羡鱼虽说看着不着调，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她的成绩其实真的不差。全科都是A，还每个学期都能领到校奖，甚至拿过国奖。
尽管一直没怎么听说她考证，但是这等成绩，明显也说明羡鱼的专业能力倒也并非她自认的那样“一无是处”。
而且在羡鱼高中的时候就早已经名下有这么一个资产归为她来管理。
如果她真的什么也不行，家里恐怕也不会把这种东西寄到她名下，甚至那么长时间里这个资产也没有出过问题。那为什么刚巧在两人分手后，突然爆雷呢？
李闻溪常觉得奇怪。
现在真相大白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愤怒，毕竟羡鱼又一次欺瞒了她。可实际上千言万语。都只汇聚成了一句“神经病！”。
声音比她自己想象得艰涩，与以往两人嬉笑打骂时不同。
“对。我也觉得我有病。”羡鱼神色坦然。
分手了三年，放不下一个前妻妹。
明明知道对方先把她全平台拉黑，还是眼巴巴的等着人回心转意，甚至时不时还会破防到去bot上投稿。
半夜失眠了就切小号去看李闻溪的社交账号。
上了游戏好几次非常想换头像，但盯着那画风潦草的图片怎么都下不去手。
丑是真的。李闻溪给她画的头像确实很丑。
两人这段感情似乎草草收场了，也是真的。
可是她们之间相爱几乎纵横了大学四年也是真的。
合租之前，羡鱼想了很久值不值得。
经济学十大定律中其中一条就是people face trade-offs，她听多了也并非听不懂。
人们面临权衡取舍。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相应的代价和成本。或隐性，或显性，从理性人的角度，一直放不下一个和自己赛博互殴，甚至早已经全平台断交的人肯定是荒谬的。
可感情并非理性能一言蔽之。
最终，她还是决定做出了一个几乎惊世骇俗的决定：她偏要勉强。
李闻溪听着她细细道来那些弯弯绕绕，拳头捏紧了。
羡鱼仰头看她，戒指发着亮闪闪的火彩，她的眼睛里也发着亮晶晶的笑意。
“我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像网上那样恨我。如果我一无所有的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究竟会怎么样。”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如果你完全把我拒之门外，我可能就死心了；
如果你压根儿任我自生自灭，或许我就真的走了；
如果你从来不曾和我缓和关系，大约，我的时间真的不得不重新开始流动了。
可事实都不是这样的。
你的选择告诉我，不止我面对权衡取舍。
你也不理性，你也放不下。
你也舍不得。
“无耻。”
沉默着伸手任由羡鱼轻轻给她戴上戒指，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李闻溪低骂了一句，忽然一把抓住羡鱼的领子。
羡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发力弄得往前一扑，李闻溪借力把她抱紧了，吻下去。
你怎么敢又动我心弦又偏偏和我遥不可及，怎么敢让我投注真心又对我不以为意，怎么敢把我们过往的一切用一句“露水姻缘”付之一炬？……李闻溪感觉到自己耳边充满了鼓噪。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她觉得自己很愤怒。很想质问什么。
可一句都说不出口。
一句也不必说出口。
誓言、谩骂、委屈、质询，一切的一切，用语言能表达的，或即便所有语言也贫瘠的，全都淹没在了一个吻里。
等她们终于放开了彼此时，羡鱼有些愣愣的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李闻溪从对方眼中这才看到了自己。
发丝凌乱，眼眶通红。
她在哭。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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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89
“后来她们幸福的在一起了”是个很俗气的结局。
从李闻溪看过的所有文娱作品当中，太多的剧本、太多的编剧都喜欢给角色这样一个结局，然后观众会对此欢呼雀跃。
人们称之为happy ending，仿佛一切只要停滞在这一刻就皆大欢喜。
李闻溪不常看小说，也并不喜欢看电影，只在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和羡鱼一起去看过几部爱情片。
和羡鱼在那儿吃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感慨不同，李闻溪常觉得像这种换汤不换药的“终点”毫无新意。
毕竟文娱作品中加工过的东西，普遍存在了一些戏剧化的成分，实际上世事浮沉，爱情故事十有九悲。
幸福俗气又美好，可遇不可求。她从不奢望有朝一日真的多么的幸福，甚至很害怕这种情况降临到自己身上。
因为她怕因此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陷入感性的风暴中，为之狂欢。
可当幸福浇灌到自己头上时，她只觉得神魂颠倒。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满心满眼的羡鱼。
这一次拉斯维加斯之行如梦似幻。
因为羡鱼突如其来的求婚，她们临时改了行程，比预期还要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一些。
在豪客摩天轮的观景舱戴上了订婚戒指后，她俩飞快在当地领了证，然后就迫不及待的一起腻歪了一段时间，那几天也没出门，就在酒店里待着，蜜里调油。
李闻溪时不时看向羡鱼，羡鱼和她对视，恍惚中不止一次她们都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羡鱼对她半开玩笑的吐槽说，“这儿也没什么好的，可能特产只有一个，就是‘结婚’吧。”
李闻溪问她，“什么‘结婚’？”
“拉斯维加斯办理结婚手续很快很方便，有不少人专门来这儿结婚，甚至还有的人喝醉了就跑来结婚，特别逗。”羡鱼那时笑说。
那时她们还不知道，三年后自己也会成为在拉斯维加斯扯证、举办婚礼的一员。
李闻溪心里想着，看着贴近了她的羡鱼，又不禁低头吻了下去。
……
等俩人终于黏糊完了，钱也真的花差不多了打道回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账号底下早就挤满了催更的人儿：
【逢年过节了一帮人整活，我来了，你人呢/泪奔/泪奔/泪奔】
【更了个花样馒头然后就……？？就这？？/拜拜】
【你们两个不要步我家产后尘啊/泪目/泪目/泪目】
【别提了，是谁都今年了还在屁颠屁颠跑过去看“鱼哭了水知道”的主页，只为了看看她们更没更新……】
【求家产秽土转生教程】
【求家产秽土转生教程】
……
【我只求三大和她搭档长长久久别似了或散伙就行/捂嘴哭/捂嘴哭】
【？？？？】
【？？？/笑哭】
【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笑哭】
……
李闻溪和羡鱼回国后看了一眼评论区，羡鱼简直笑飞了。
她们没声张，只继续经营账号。
期间李闻溪偶尔出镜和她一起整活儿。
俩人还是住在同一个合租房，屋子里有些凌乱且面积也不大，但好在装修尚可，采光也不错，很适合拍视频。
视频中，俩人时不时玩儿一些抽象，主题大多由羡鱼发起：
【三大】网上很火的小学生劣质零食到底多香
【三大】这淀粉肠但凡有一口肉我都不吃
【三大】粘豆包初尝试！比屎粘，比屎甜
……
视频里频频爆典，李闻溪和羡鱼更是表情包频出，弹幕里笑声一片。
其中不知道哪个闲着没事儿干的梗王竟然给她俩整了个动物塑。
李闻溪被塑造成了夜师傅，而羡鱼则成了腮红小鸡。
还有一些喜闻乐见的经典片段，比如小学生劣质零食测评那期，羡鱼把植物奶油抹了李闻溪脸上，李闻溪被羡鱼惹毛了板起个脸不理人，还直接刮了更多奶油bia到羡鱼脸上了，就曾被改编成了一个动态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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