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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树平日里对自己的叶子呵护的要命,只说这是它的头发,一点也不能少,我还曾经说过它没修成人形,却比周围的灵植灵物都更像人。
“谢了。”我不客气的从腰间掏出了缩小版的锈火流鸢刀,开始小心翼翼的在叶子上刻。
这次没有那么匆忙,我一笔一画把字刻的工工整整,我敢保证,这是我过往这么多年来字写的最好的一次。
可惜了,除了我和七风树,无人欣赏。
不过也就仗着杜呈央看不到,我大胆的往上写着,嘴里还不忘对着七风树念叨。
“我和杜呈央应该是此间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金玉良缘。”
什么天地不容水火不容,全都是假的。
如果七风树真的能给我批命,那这片叶子上就是我选的最好的一生。
我把这片叶子放在掌心,看着它被七风树用灵力收回,缓缓地穿过丛丛的树叶,飘到的最顶端。
此后除了我和七风树,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放心,最后千叮咛万嘱咐它一定要好好保存。
它一味的说知道了。
也许望月酒楼之前师父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可能还愿意去做这个傻的可怜的救世主,兴许到时候杜呈央能高看我一眼也说不定。
可望月酒楼让我知道杜呈央和我原是心意相通的,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让我怎么放手。
2
杜呈央闭关之后走火入魔,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告诉我,我一定会说这是哪个比不上杜呈央的人散播的谣言。
虽然师父曾经说过杜呈央苦修是为了杀一个人,可她从未表现的执拗,她一心向道,比无情道的修士还要冷静三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心魔。
可事实就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出现,容不得我怀疑。杜呈央浑身是血的躺在我怀里,身上水蓝色的衣衫被染成一片一片的,暗紫色的红,落在我眼里刺眼得像烧在她身上的火。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没有这么喜欢红色,甚至当这种颜色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杜呈央身上时,无异于把人的心脏剖出来揉碎,团成一团再塞回胸腔缝上,无论最后摊平还是放任都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剧痛。
我感受到手上温热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只能想办法用灵力延缓它的流动,可是灵力不够。
后来金阳长老及时赶来,带着杜呈央回了金阳峰救治,我跟在她们后面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做不了。
守在杜呈央旁边的那三天我止不住的反复问自己,杜呈央怎么会有心魔呢?她为什么这么想杀掉那个人?又为什么会是现在?
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杜呈央。
满腹疑惑堆在我脑海里,但是杜呈央只是紧闭着眼睛不回应我。
三天之后杜呈央才醒过来,对于为什么会这样却是闭口不谈。我识趣的没再多问,转头却去碧水深泉找我师父。
无论这是不是我师父下的圈套,我都认下了。我要毁掉杜呈央的心魔,在此之前,我总要知道能够让杜呈央走火入魔至此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知道她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师父对我的逼问并不意外,只是说我来的比她想象的要早。
“这也是你们算出来的?”我问,“连杜呈央都要被你扯进来。”
师父只是沉默。
“好设计。”我说,“真是好设计。”
她似乎是被我这话刺痛了一下,但是我已经无所谓尊师重道这种礼节。
我只问师父:“杜呈央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师父说:“她要杀天邪,也就是你师兄容秦。”
不知道是不是接踵而至的真相已经让人麻木,我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是震惊,什么是疼痛。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说。
“你可真狠,师父。”
师父无言,只是一味的给自己灌酒,我想把她手里的酒夺过来,问问她喝酒有什么用,可是最后还是灵魂出窍一般的待在原地讲杜呈央的故事。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李青檀,可我也不想变成裴观玉,死别之后,留杜呈央一个人痛苦。
3
师门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杜呈央原身是一株腊梅,甚至我在这之前也不知道。
我只是猜测,猜测杜呈央是一株腊梅。
师父又说杜呈央原本不是腊梅。
这很奇怪,怎么有人修行之前还能变换物种,山下那群人的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师父说让我少看点话本子,然后说这与我和容秦有关。
“你和天邪是一同降临世间的,原本按照宗门的计划,你和天邪是要被我们一同带回的。”师父回忆道,“但是红羽只算出天邪会来,天火还在沉睡。”
我忍不住想,平日里修炼跟不上便算了,怎么降世的时候我还要比容秦慢上一步。
师父又说:“那个时候天邪还在容秦体内沉睡,他走上登云梯之后,就成了我门下的徒弟。”
谁能想到那个会带给人间一场劫难的天邪,就是我那个痴心修炼的师兄容秦。
名门正派的天才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物,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讲。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红羽师叔让我去嘉南山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我在那里遇到了呈央。”
其实故事发展到这的时候,按照常理,应该是师父见杜呈央天资聪颖然后把她收入门下。
但是如果是这样,就不值得作为一个秘密来保护了。
“天邪想找一个合适寄身的人。”师父继续说,“他挑中了呈央,一个根骨奇佳,灵脉极好的孩子。”
我觉得师父仿佛是在讲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一个让人不可能冷静听下去的故事。我不想再听下去。
然后师父抬手按在了我的肩膀处,我发现我动弹不得,我想说让她别再讲了,可嗓子也被糊住。
我只能听见自己脑海里不断响起我的声音。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可是师父还在讲。
“他杀死了呈央,抽出了呈央的灵骨和灵脉为自己塑了一具躯体,也就是容秦,在那之后,天邪就一直在容秦体内沉睡。”
“我那个时候在哪?”我不知道我在问谁,只觉得喉咙间一阵腥甜,视线也开始模糊,“我不是和天邪相生相克吗?那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不是要拯救苍生吗?不是心怀大义吗?为什么算出了天邪的位置,为什么算不出他会杀了杜呈央呢?”
师父松开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才发觉我早就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我分不清是哪疼。
不是说我是天火吗?为什么我没有一开始就和容秦同归于尽,为什么给了天邪机会让它作恶?
为什么我没有救下杜呈央呢?
师父叹了口气,只说我出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你救了呈央。”她尝试安慰我,“之所以你会在嘉南山上沉睡数十年,是你用呈央院子里那株腊梅为她塑的灵骨灵脉耗尽了觉醒之前的灵力,佩清,你那个时候尚且没有化出一副躯体,你已经做了该做的。”
可我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承认,红羽师叔的确是精通卜算,窥天批命从无败绩。
我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路。
第17章 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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