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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风没心没肺的乐呵道:“听到了,不止我听到了,问道宗的全员都听到了。”
那就行。
我摆摆手:“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你永远不可能造出真正的天邪,所以对付它也不需要天火,五宗三十六峰可不是摆设。”
容秦不说话了。
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油盐不进。
“你也别想什么措辞了,叶星既然算到了他有死劫,他愿意应劫那是他的事,我来嘉南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你,这是你和我之间的宿命,除此之外,什么阵法,什么造物,什么天下大乱,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低头去看深渊中的雾气,我知道他能听见:“天邪,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救世主,我只是你的宿敌。”
我不想再和容秦做这些无意义的挣扎,反正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
我们之间的仇怨至今日就该烧个一干二净。
“天火!”容秦还想说什么,我实在没耐心再和他周旋,开始干正事。
我把锈火流鸢从腰间抽出来,一刀插在莲台中央,红色的火焰自刀中散开,流水一样顺着莲台石刻上的花纹往下蔓延,而后莲台缓缓升高,雾气驱散,露出了莲台下的十二根锁链。
锁链自莲台边缘往外延伸,一共十二条,火焰迅速包裹锁链,如同火龙一样飞入深渊。
我听到了深渊之下容秦的惨叫声,尖细,扭曲,不甘,身上的封印在此时开始松动,滞涩的经脉开始运转,灼热的温度随着经脉席卷全身,伴随着一种疼痛飞速席卷全身。
一切的邪恶,恐惧,在今日火焰的燃烧下尽数焚为灰烬。
而在此之前,天火最先烧穿的,是我这具身体。
这种热度灼烧我的躯体,然后进一步开始点燃我的灵魂,我听到了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惨叫,我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在这样灼热的温度之下,原本发烫的命石竟然成了我唯一凉意的来源,我尽力蜷缩我的魂魄凑近命石,就好像躲进杜呈央的怀抱。
灵魂没办法落泪,灵魂没办法触摸命石,但是微弱的蓝色光晕透过火焰,轻轻安抚着我,像流水一样接纳我千疮百孔几乎要化为灰烬的魂魄。
我灵魂的灰烬可以成为杜呈央的养料吗?
没人回答我。
痛苦在消失,无数的灵气随着我的意识在逸散,我耳边传来杜呈央的声音,轻柔,颤抖:“别害怕,别害怕,我一直在。”
可是师姐,可是师姐,我的意识在坠入黑暗,我的灵魂在消失,我没办法成为那棵树的养料。
我无法继续存在,我无法供养这棵树,我在被黑暗吞噬,我恐慌于这一切,恐惧着没有归处与来生的一切。
我听到了我的声音,像行将就木的人对命运发出的最后一声哭喊:“我害怕,师姐。”
我害怕。
可是谁能救我呢?
接纳我的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4
灵气与邪气尽数复苏的那天,嘉南山外有一颗梅树在盛开。
无数的花瓣簌簌落下,随着一阵风起,飞入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山洞。
树是顶天立地的,那么树会落泪吗?
树会落泪。
于是飞蛾扑火的花瓣替树回答。
第34章 后日谈[番外]
1
我没想到意识还有恢复的时刻。
依旧是黑暗,但是我眼前出现了一团火苗。
我低下头想看自己的模样,却只看到了透明的虚影,和一双属于我幼年时的手,我有些不明白,死亡的时候会回顾童年吗?
可面前这簇火苗又是什么呢?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出现,就是我的声音。
“看来你还是不记得这件事。”声音正是来自面前的火苗,“好久不见,佩清,我是天火。”
“天火?”我觉得更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火苗还在跳动,声音也在继续,它讲了一个故事:“一百多年前,在嘉南山,我遇到了一个孩子,一个几乎要死掉的孩子,她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我选择救她。”
我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绝对不是听不懂弦外音的笨蛋。
“那个孩子,是我?”
“是。”火苗说,“彼时我还没办法凝结身体,如果救下你我就要继续沉睡,届时我就难以对抗天邪,可我也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借你的身体为你重塑筋脉让你活下来,而你接纳我进入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融为一体,于是你成为天火,我成为徐佩清。”
真相来的猝不及防,我尚且来不及因为劫后余生而狂喜,就被一堆疑问砸了个头昏脑胀。
虽然抛开别的不谈,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这与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大相径庭,无论是我师父所说的过往,还是红羽师叔推测出来的过去,那个出现在嘉南山的孩子,早早的就应该死在了那。
它仿佛知道我所想的一切,于是开口为我解惑:“你活着,但你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所以在此方天地,你只能是天火。”
“这也算命运的一环吗?”我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火苗似乎更亮了,它话语中带着笑:“这算命运送于你我的礼物。”
我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许多年前天火选择救下被天邪杀死的杜呈央,所以耗损灵力后的她在嘉南山修养。
命运一环扣一环,于是十几年后它在嘉南山遇到了徐佩清,它再次做出了选择,所以天火成为了徐佩清,徐佩清成了天火。
于是徐佩清选择做了对的事,天火便做了对的事。
而徐佩清决定接受命运的指引完成宿命,所以命运高抬贵手,给了徐佩清一条活路。
那我究竟是谁?是嘉南山上的徐佩清,还是问道宗里的天火?
火苗跳动,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你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就是我。”
命运终于回应了我。
2
这是我和天火的最后一面,小小的火苗朝我飞来,一刹那的光景,空间再次变得黑暗。
我觉得我缩进了一个玻璃球里,就像鲛人死后化成鲛珠,我仿佛也化成了一颗珠子,周围是泥土和树根,我想我大概知道我在哪了。
很快,我周围的泥土被扒开,光亮一点一点投进来,压在玻璃珠上的重量变轻,我被一双手轻轻的捧起。
可惜我现在只是一颗珠子,所以我不能抱住面前的人。
不过被杜呈央捧在手心的感觉也不错。
“师姐。”我笑着说,“我说给你留了念想,怎么样,不错吧。”
杜呈央的指尖轻轻的戳着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错。”
七风树在一边说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某人整日里说我不好好修炼,也不知道咱俩最后谁先化形。”
我难得没怼它,说实在的,这个问题我也好奇。
3
很快我就不好奇了,因为我比七风树先一步化了形,就是中间有些小问题。
我又变回了六岁时候的样子,好像中间成为天火的日子结束,我又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徐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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