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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是打算让傅景秋去医院做个体检的,后来对方安慰他弟弟下的可能是安眠药,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云云,他这才没再劝说。
但除此之外,傅景秋身上那些伤口总要养个好几天的,这时候跟看着是小流氓的人硬碰硬,好像有点吃亏。
傅景秋挂断报警电话,淡淡道:“没事。我是讲道理的人。”
大哥,你拿着棒球棍掂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去跟他们讲道理啊。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景秋一直走到车头前,对方拦住他:“你别下去。”
姜清鱼愁道:“你真要去啊?”
傅景秋:“他们看样子不像是砸两下车子泄泄愤就愿意走的,对付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姜清鱼无奈:“好吧,那你小心点。”
那三个男人已经绕到了车尾的地方盘算着要把他们的车胎扎破,傅景秋从车头开门下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一大照面,三个男人先是齐齐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眼神,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傅景秋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嚷嚷:“怎么现在才下车啊?”“叫你没听见吗?”“耳聋是不是?”“叫你车上另一个人下来!”
姜清鱼小心翼翼从后边的车窗探出小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这几个男人看着凶的很,满脸的横相,要是换作姜清鱼被他们几个这么围过来,恐怕当场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傅景秋竟然还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神情冷峻,看着很有气势。
与之相比,三男人里最高的那个都要比傅景秋矮一个头呢。
单打照面就输了。
傅景秋精准地抓到了他们话里的关键词,眉头拧的愈发紧,看起来更凶了:“另一个人?你们找他干什么?”
头前那黄毛抬着下巴轻蔑道:“他今天下午在我们老板那里订货的时候没给钱,背着我们偷偷把货拖走了,我们是来要债的!”
姜清鱼被这句话给打懵了。
不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拿货不给钱啊!
别说今天下午了,他囤货时买的每一批物资,都是双方确认好了之后,当面钱货两讫的。
他大学时买早餐养成的习惯,付完款还要给老板看一下付款成功的页面,在确认对方看见后才会离开,怎么可能会没给钱!
他受不了这冤枉,‘噌’地拉开了车窗,将脑袋伸出去:“胡说八道!我都给钱了!!”
三男人闻声扭头望过来,见到他这张脸,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就是你小子——”
傅景秋长臂一伸,揪住了对方的后领,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手劲极大,这么一拽,就像是勒住了男人的脖子似的,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心中愈发觉得耻辱,奋力挣扎道:“你放开!!”
傅景秋自然不可能松手,大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揪着那个黄毛,不让他往姜清鱼的方向迈出一步。
其他俩人见状便要过来帮忙,傅景秋动作更快,一脚踹在先扑过来那人的膝盖上,身形顿时矮下去半截,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嗷嗷嚎起来。
那人反应也快,一见傅景秋不好惹,便立即改变策略,大声哭诉起来:“拿了人东西不给钱还要打人啦!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姜清鱼只被傅景秋这不拖泥带水的操作给惊了一瞬,随即被混混的假哭声拉回注意力,怒道:“到底谁不讲道理啊?我什么时候不给钱了,你别耍赖好不好,况且我今天都没见过你,我拿什么货了!”
这不是纯讹人吗!
傅景秋却忽然道:“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屠宰场?”
姜清鱼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他下意识提起自己的卫衣领拎起来闻了闻:“我这是火锅味啊?”
不是,就算真有,隔着那么远也闻不着吧。
傅景秋按住了黄毛的肩膀,又是捏的对方一阵怪叫,这才道:“我在他身上闻到味道了。”
这种味道有点特殊,之前傅景秋接触过在屠宰场工作的人,他们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味道?姜清鱼霎时反应过来,傅景秋说的应该是肉油味,屠宰场的工作人员的衣服上好像的确有这种味道。
姜清鱼冲着黄毛喊:“我下午的确去过屠宰场,但我可没给老板少一分钱,而且你们又是谁啊?我又没跟你们做生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买东西付钱特别爽快,老板还给他多送了两斤排骨。
姜清鱼要是不付钱,老板怎么会送他东西啊??
黄毛还在嘴硬,别着头梗着脖子嚷嚷:“我当然是老板派来收账的,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啊!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找人来打我们,我要你们赔医药费!赔精神损失费!!”
他们先来挑衅,还要倒打一耙,这操作真是看的姜清鱼目瞪口呆,脸也被气红了:“胡说八道!”
黄毛才不理他,或者说是没空理他。
他作为三人组里‘地位’比较高的那个,还没大展拳脚呢,就被人像是小鸡崽子似的拎着,面子都快丢光了。
黄毛咬牙道:“我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松开!”
傅景秋:“我要是不呢?”
“那也很简单,”黄毛恨恨,眼露凶光:“别怪我不客气!”
姜清鱼这个位置可以将对方的表情和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当即面色一变:“小心!他带刀了!”
话音刚落,黄毛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不到小臂长的弯刀出来,反手便要朝傅景秋面上刺去!
傅景秋反应极快,立即松了手,抬脚朝黄毛后心踹了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出去好几米远,站都站不起来了。
刚刚被踢了膝盖的那个好容易恢复点,见黄毛都动手了,自己只能跟着上。
不出意外的,和另一个好兄弟一起躺在了地上,哀哀惨叫起来。
傅景秋冷笑:“还带刀?你们倒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今天要是只有姜清鱼一个人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砸车,扎轮胎。然后呢?是不是还要砸玻璃,强行闯进去?
就算不砸玻璃,轮胎被扎,姜清鱼怎么开车离开,他能在车上待多久?
这几个男人却是可以轮班守着他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更别说还和钱沾边。
傅景秋相信姜清鱼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钱跑单,被找上门来还不承认的人。
这明显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几个混混给盯上了,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
见几个人差不多都丧失了战斗力,姜清鱼这才敢从车上下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几张脸。
黄毛他们不敢跟傅景秋大小声,却敢对姜清鱼大呼小叫,见他下车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
姜清鱼本来被人冤枉了就非常不爽,见状上前在黄毛身上踹了一脚:“你再骂我试试呢!”
试试就试试。黄毛根本不吃这套,嘴皮子上下一碰,骂的更脏。
傅景秋说:“你踹的太轻了。”他提点道:“你往他脸上踹。”
黄毛扯着嗓子喊:“你敢!!”
傅景秋把人拎到姜清鱼面前:“踹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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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来的时候,黄毛三人被傅景秋用一根绳捆在了一起,背靠背坐在房车边上,臊眉搭眼。
黄毛的发色最明显,很是吸睛。
不过相比较他脸上那几个脚印比起来,他那发色都不算什么了。
姜清鱼落后傅景秋半个身位,神情坦荡。
把人带到派出所,姜清鱼与傅景秋跟着去做笔录。
闹哄哄这么久,他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去屠宰场买肉的行为好像有点太可疑了。
就两个人,车也不大,买多少斤肉得用得着去屠宰场?就算是图新鲜便宜,只要数量不多,也便宜不了几个钱。
他硬着头皮尽量把这部分的情况一笔带过,因为是正常交易,警察没有多问。
可因为心虚,姜清鱼都不大敢扭头去看看傅景秋是个什么表情和反应,怕对方太过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警察的速度很快,又联系了屠宰场那边的老板,得知这几个人的确跟老板认识,从前在他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活。
只是这几个人好吃懒做,歪心思很多,还耽误事儿,老板就把他们给辞了。
姜清鱼今天过来的时候,黄毛他们是因为对新找到的工作不大满意,想起屠宰场老板这个前东家。
都觉得他好说话,心又软,所以想回来。
这老板的确是个心肠好的,见这帮人又哭又哀求的,想着算了算了,给他们一口饭吃,平时让他们帮忙做点活,包吃住。
只是黄毛他们不安分,没安稳多久又开始闹起来,姜清鱼过来的时候,正是不欢而散。
黄毛坏主意很多,转头就盯上了姜清鱼。
他看着就好欺负,又不是本地人,出手阔绰,他们要是借着屠宰场的名义去问他要钱,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事后算账。
到时候黄毛他们都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找屠宰场的老板算账跟他们又没关系。
事后要是问起来,就装傻说不知道,反正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
又或者姜清鱼忍气吞声,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那他们更是赚大了。
那小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软柿子,一捏一个准,这种人他们之前见多了,几乎是屡试不爽。
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个傅景秋。
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不过刚搭了两三句话,民警便主动问他是不是之前当过兵亦或是警校毕业的。
得知他的军衔在退役后还保留之后,态度愈发亲和,让他们明天去把车子开去做个检查,说是有什么损坏的话得让黄毛他们赔偿。
姜清鱼应下,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心里很清楚,黄毛他们那两下子在升级过后的车子面前都不够看的,怕是连个漆都没蹭掉。
他们没在派出所浪费太多时间,回去是傅景秋开的车,还是回原来的地方落脚。
妹妹早在姜清鱼去看过监控之后就抱到了卧室里,它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兀自在床上睡的香甜。
火锅早就冷却,配菜和调料干巴巴地躺在碗和盘子里,想到他们没吃尽兴的这一餐晚饭,姜清鱼不由得叹息一声。
“倒霉。”
“抱歉。”
他们俩同时开口,倒是让姜清鱼愣了一愣,扭头去看主动到餐桌边收拾的人:“你道什么歉?”
且不说今晚没人做错事,就算硬要追究,黄毛三人也是他招来的。
本来想着自己只在一个地方待几天,买点东西而已,就算数量多了点,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然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真说不准。
傅景秋平静道:“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大好。”
姜清鱼:“哈?”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一下:“因为运气差,所以总能招来这些事情,影响你的心情了。”
姜清鱼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哪怕傅景秋是笑着说的,但那表情在他看来要多勉强有多勉强,本能地反驳他道:“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今天的事明明是那几个男的又蠢又贪,难道要怪到你身上?”
傅景秋没说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姜清鱼果然急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微微暴躁的样子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睁着一双圆眼紧紧盯着傅景秋,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正面的反馈。
傅景秋与他对视了十来秒,说:“其实你的安全意识有点低。”
姜清鱼:?
傅景秋忽然严肃:“他们跟踪了你一路,甚至还知道你中途换了车,你都没发现吗?”
姜清鱼与他对视几秒,莫名心虚起来。
说到这个……其实姜清鱼没有中途换车,就是找了个地方换皮肤而已。
他明明已经很有安全意识了啊!
姜清鱼皱了下鼻子,不满道:“路上那么多车,我哪知道哪辆车是跟着我的。而且我后来还去接你了,你不是也没发现吗。”
傅景秋:“……”
当时他被那种氛围所感染了,警惕性降低了不少,的确也没有发现。
傅景秋认错也很快:“的确是我的问题,当时没有及时注意到他们。”
不然的话,直接开车把人甩掉好了,哪用去派出所走这一趟,还让姜清鱼受到了惊吓。
“你别转移话题啊,”姜清鱼可不是好糊弄的,又说他警惕性低,安全意识不够高,这话之前他就听过了,才不感冒:“刚刚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傅景秋又与他对视几秒,埋头收餐盘:“哪句。”
哎?这反应就是在装傻啊?
这家伙怎么回事,别人说他不好他全无反应,安慰他两句反而不好意思接话,这么大块头还跟姜清鱼玩起装傻这一套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傅景秋的反应就变得很好玩了。
姜清鱼故意把话题往回扯:“其实要不是你,我今天才更倒霉。你自己是看不着,但我在旁观者视角上看的清清楚楚,你几乎没怎么动手,那几个人就被你拧着胳膊按到地上了。”
傅景秋:“嗯。”
姜清鱼悄咪咪朝他靠近:“现在想想,其实我运气很好哎。”
傅景秋:“嗯?”
姜清鱼立即撤回到原来的位置,淡定扫视一圈:“哎,这些放洗碗机里就行了,其实我刚刚没吃饱,要不要再来碗面?”
傅景秋:“…………”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道:“好,我能做点什么?”
姜清鱼难得使坏,觉得有意思的不行,还真去拿食材收拾起来准备做杂酱面吃。
傅景秋沉默地跟在他后边打下手,是真能忍,竟然一句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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