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野种!喂不熟的白眼狼!”晏修方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的茶杯文件哗啦碎了一地。
  几乎就在他踹茶几的同时,他的手机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老宅的号码。
  晏修方盯着那号码,怒火中烧的头脑稍微冷却,深吸几口气,接起电话。
  “爸……”
  “新闻看到了?”晏怀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却让晏修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爸,晏酩归他简直——”
  “我问你看到没有?”晏怀谨不耐烦地打断他。
  “……看到了。”晏修方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你办的事?”晏怀谨声音发沉,“联姻没成,合作也丢了,还让人家带着我们的资源,另起炉灶,反过来打了辉光的脸!晏修方,你这个总裁,是不是当得太舒服了?”
  晏修方也委屈死了,谁能想到晏酩归这个白眼狼会反过来摆他一道,而且方问雅又是怎么回事?放着家大业大的辉光不要,跟那小破公司搞什么合作!
  “爸!这不能怪我!是晏酩归他耍诈!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方问雅那女人也——”
  “够了!”晏怀谨厉声喝道,“我不想听借口,结果摆在这里。辉光现在成了业界笑柄,问鼎的项目黄了,还平白给深蓝做了嫁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补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晏修方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我……我会想办法……”他艰难道。
  “你想办法?”晏怀谨冷笑一声,“你最好能想出办法!晏修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晏修方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止是丢了一个项目,更是威信扫地,晏怀谨早就对他不满,这次恐怕辉光总裁的位置悬了。
  而另一边,晏酩归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内部会议,宣布了与问鼎合作的具体事宜。
  会议室内一改往日的愁云惨淡,气氛振奋,大家都很高兴,有人起哄让晏酩归请客。
  晏酩归把副卡给了苏羽,让他带公司的员工和问鼎的工作人员下班后去搓一顿,所有消费他买单。
  大家起哄声更大了,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晏酩归却悄然离场,去阳城大学接下课的池羡鱼。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阳城大学南门的梧桐树下,晏酩归降下车窗,目光落在校门口熙攘的人流里。
  不多时,他就看到池羡鱼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池羡鱼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直到快走到车边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和车窗后晏酩归的脸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哥!”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等很久了吗?”
  “刚到。”晏酩归发动车子,“累不累?”
  “还行,就是人体结构课,画了一下午模特,肩膀有点酸。”池羡鱼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直接回去吗?”
  他记得晏酩归早上说晚上有事。
  晏酩归打着方向盘,将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语气自然道:“不回去,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
  池羡鱼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再普通不过,甚至衣摆上还沾着颜料的打扮,“什么……朋友啊?”
  “我的发小和留学认识的朋友,有两个也是深蓝的合伙人,一直想见见你。”晏酩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柔了些,“别紧张,就是普通吃顿饭,他们人都很好。”
  池羡鱼胡乱点了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合伙人……那一定都是很厉害、很有能力的人吧?就像晏酩归一样。
  可是他就这样穿着沾了颜料的旧衣服,去参加他们那种精英朋友的聚会,不会给晏酩归丢人吗?
  池羡鱼想起之前很多次秦纵带他去参加饭局,那些人斜睨着他的穿着,拿他的学历打趣,说他“只会花秦纵的钱”。
  而秦纵就坐在主位笑着听,从不帮他解围,甚至偶尔还会附和两句,任由他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尴尬又难堪地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至今想起都让他胃部发紧。
  “哥,我还是别去了吧,”池羡鱼喉咙发干,声音有点涩,“我不想给你丢人。”
  晏酩归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池羡鱼心里一慌,却见晏酩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看向自己。
  “小鱼,我带你去见的是我的朋友,是我认可的人。”晏酩归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你见他们,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社交圈,知道我都在跟什么人交往。我希望我们都能对彼此更了解,你不需要穿得多隆重,不需要懂他们聊的所有话题,更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池羡鱼微凉的脸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安,“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就像秦纵那些朋友一样。
  “那不重要。”晏酩归望着他的眼睛,“作为我的朋友,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也会尊重你。如果他们让你不舒服,我们马上就走,好吗?”
  池羡鱼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惶然渐渐平息下去。
  原来,被人这样珍视、这样欢喜地爱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好。”
  晏酩归这才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低调又安静。
  晏酩归牵着他进门,围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的四个男人正边嗑瓜子边聊天。
  见他们进来,院子里的四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晏酩归和他身边略显紧绷的池羡鱼身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羡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蜷缩,指尖抵着掌心。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些目光里即将浮现的审视、评估,或者更糟的,微妙又隐约的恶意。
  然而,下一秒。
  “哟!可算来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率先笑着起身,“你就是小鱼吧?总算见到真人了!”
  其余三人紧跟着也站起来,目光好奇而友善,随即便是自然随和的招呼。
  “欢迎欢迎!你俩要是再不来,这碟瓜子儿就被周胖子嗑完了。”
  被点名的“周胖子”其实并不胖,只是骨架大些,闻言笑骂了一句。
  没有审视,更没有微妙的恶意。
  他们的招呼热情又随意,像是迎接一个早就该加入他们圈子的、再熟悉不过的朋友。
  池羡鱼紧绷的肩膀悄然松懈下来,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你们好。”
  晏酩归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在向池羡鱼简单介绍完几人的名字和身份后,他又牵起池羡鱼的手,对几人郑重道:“这是池羡鱼,我男朋友,还在上大学。“
  说完顿了一下,晏酩归又笑道:“他胆子小,你们少拿他开玩笑。”
  几人闻言都笑了,被唤作周胖子的周烨笑得最大声,“放心吧晏二,我们又不是吃人魔,哪能欺负小朋友。”
  饭菜上桌,氛围轻松融洽。
  几人都很照顾池羡鱼,让阿姨做的都是些小孩菜,话题也绕开可能让他不自在的领域,反而时不时把话头递给他,聊些画画、学校的趣事。
  池羡鱼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小声接几句话。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晏酩归身上。
  周烨笑着对池羡鱼说:“小鱼,别看晏二现在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傻蛋。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有天下了暴雨,他在路边碰上一对母子,妈妈好像昏迷了,那小孩就背着他妈妈站在路边拦车。晏二直接就下车把人扶上来送医院了,还把自己攒的钱偷摸给人付了医药费,完事一声不吭跑了。”
  “你说他学雷锋就学呗,偏要装酷,回来跟我们说是顺手的事,结果给人交医药费的钱是他自己攒了仨月的漫画钱,后来看我们买漫画,眼睛都看直了还嘴硬说不稀罕。”
  周烨拍着石桌笑,镜片后的眼睛都眯成了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谁能想到我们冷酷少男晏酩归,背地里居然心肠这么软。”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晏酩归靠着椅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半点没有被调侃的不悦,反倒补了句:“我这叫深藏功与名。”
  池羡鱼原本正低头抿着梨汁,听见那些字眼,呼吸骤然顿住,耳朵里嗡嗡作响。
  十二岁那年的雨夜,池羡鱼患了重度抑郁的妈妈徐熙柔在家割腕自杀了。
  等他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床的鲜血,和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妈妈。
  那个时候外婆带着池临渊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病,池羡鱼不知道该怎么办,颤抖着手探了探徐熙柔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连忙打了120。
  可是那天雨太大了,120没有办法很快赶来,池羡鱼只能按照接线员的指导简单帮徐熙柔止了血。
  时间在流逝,徐熙柔的生命也在流逝。
  池羡鱼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把失血昏迷的徐熙柔背出家门,希望能有路过的车辆可以送一送他们。
  来往车灯如瀑,溅起的泥水泼了他满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池羡鱼吹了很久的冷风,感受着妈妈生命的流逝,他绝望地站在雨中嚎哭,看着妈妈的血积聚成一滩血洼,再被雨水冲散至城市各处。
  他想努力承托起妈妈的重量,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这时候,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淡苍白的俊脸,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池羡鱼,说出口的话却让池羡鱼燃起了希望。
  他说:“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高大强壮的司机拉开门下车,半扶半抱把他们母子弄上车。
  那是一辆非常豪华高档的轿车,温暖又明亮,满身泥血的池羡鱼紧紧抱着妈妈,局促地缩在门边,想尽力缩小车子被弄脏的面积。
  许是看出他的局促不安,少年扭头看过来,稍冷的一双桃花眼,声音像风吹过积雪的树梢,“别怕,弄脏也没事。”
  池羡鱼双眼红肿,懦懦开口:“谢、谢谢哥哥。”
  少年“嗯”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不再开口。
  车内有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或许是少年的气息,也可能是车载香水的味道。
  被这样和缓清淡的香气包裹,池羡鱼竟不再慌张,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下来。
  而到了医院,少年又让司机替他们付医药费,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池羡鱼那时年纪太小,竟也忘了询问姓名和联系方式。
  等妈妈脱离生命危险,池羡鱼再追出去感谢时,宾利和少年早已悄声离开。
  可是他太笨了,只记住了少年身上那股淡雅好闻的迦南香。
  这么多年,池羡鱼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秦纵,因为他第一次遇到秦纵时,秦纵的身上就有这股熟悉的香气。
  原来一直是他认错了吗?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晏酩归,察觉到他的视线,晏酩归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方才被调侃后的浅淡笑意,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影,温和又松弛。
  可他看清池羡鱼的模样后,晏酩归立刻敛了笑,“怎么了?”
  他伸手去碰池羡鱼的肩膀,却被红着眼眶的池羡鱼侧身避开了,晏酩归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池羡鱼低着头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抱歉,我出去一下”,就一个人闷头走出了院子。
  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烨挠了挠头,懵道:“什么情况啊这是?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旁边的陆川给了他一肘子,“你少说两句吧,酩归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晏酩归已经起身追了出去。
  院门外的巷子里,暖黄的路灯斜斜地照着墙角,池羡鱼蹲在阴影里,双臂环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在揉眼睛。
  晏酩归没出声,走到他旁边蹲下来,递给他一方手帕。
  池羡鱼愣了一下,抬头时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鼻尖也红红的,“你怎么出来了?”
  晏酩归没回答,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跟我说说,怎么了?是刚刚周烨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池羡鱼连忙摇头否认,“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们没关系。”
  晏酩归没再追问,只是将手帕收起来,自己也挨着墙根蹲下。
  和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少年静静坐在车里,不说多余的话,只用存在本身给予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羡鱼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扭头看了眼晏酩归,又很快转回去盯着地上两块凹凸不平的石砖缝隙,小声道:“十二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我妈妈在家割腕自杀了,那时候我外婆带我弟弟去省城看病,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不知道怎么办,120一直不来,只能背着她出门找车,但是没有车肯停。”
  晏酩归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用那种像高山一样包容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有一辆黑色的车停了,车上有个……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哥哥,他让我上车,送我们去了医院,还帮我妈妈付了医药费。”池羡鱼吸了吸鼻子,“我当时太小,吓懵了,什么都没问,追出来的时候车已经走了,只记得车里很暖和,很香……就是这种迦南香的味道。”
  说到这里,池羡鱼终于转过头,看向晏酩归那双在黄昏的微光中也显得沉静的眼眸。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