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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眉上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你喜欢这个?”
“还行。”宋序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依旧没离开。
“喜欢的话我一会给你买下来。反正这件展品的拍卖顺序在白金戒指之前,我们等得起。”她语气轻巧地说着,仿佛不是要花大几百万买一条不一定能竞拍到的项链,而是在村口菜市场挑大白菜。
宋序把头偏了回来,语气幽幽地说:“还是算了吧,我们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有大额资金往来,迟早要清算清楚的不是吗?”
“清算?”陆灵泽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笑出声,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抖,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气的,“五年,算上搬家前我们一共认识了十七年,怎么可能清算得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序脸色平静地抬头看她,并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纯粹地陈述事实。
气氛隐约有了焦灼的趋势,宋序注意到旁边离得近的人可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眼神时不时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来。她朝陆灵泽做了个“嘘”的手势,径直朝拍卖厅的方向走去。
陆灵泽死死地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那股暴戾不甘的冲动撞得人肋骨生疼。她能感觉到腺体里的信息素在暴动,牵连着脑部神经都跟着抽痛起来。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灵泽抬腿迅速跟上,走路生风,卷起的信息素让周围几个能闻见的Alpha下意识避散开,有个信息素评级较低的,吸进这股佛手柑后膝盖一软,好悬没当场跪下去。
Alpha们在女人的身影消失时不约而同地侧目看去,认出对方是谁后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压迫性强成这样,到底谁惹到她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陆灵泽却丝毫没留意到这些,而是在即将进入会厅之前彻底藏起所有的情绪,重新变回大众眼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小陆总。
她很快在人群里找到坐在位置上吃水果的宋序,对方一切自然,似乎天大的事情都左右不了她的情绪——
哦,不对,她还会朝她皱眉叹气,像是遇见一头听不懂人话的牛。
陆灵泽赌气地坐在她旁边,但她的气还没生多久,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不会再哄着自己了。
心里的火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在心灰意冷和更加恼火之间不断左右摇摆。
宋序用余光瞥见她变化莫测的神色,在心底“哦豁”一声:原来“脸色变了又变”这个描写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工作要是遇上了就按陆灵泽这个演。
正想着,宋序又往嘴里送了颗圣女果,收回视线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飘。直到她看见从另一个入口里走进来的身影时,没忍住眯起眼睛,缘由无她,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随着来人的靠近,宋序眯起的眼睛越睁越大,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女人身上的一席湛蓝色鱼尾裙。
冷色调的蓝总能很好衬托出肤色的白皙,深V领的设计将女人丰满的曲线展露出来,细肩带搭配垂坠感极强的缎面材质,勾勒出Omega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裙身一侧做了高叉设计,随着迈腿的动作露出修长匀称的腿部线条,下摆呈鱼尾状散开,简约大方,一步一生莲。
宋序怔愣地看着迟月,一时间眼睛都忘了眨,等反应过来后才仓皇地挪开过于直白的视线。
人类对美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多看一眼觉得冒犯,少看一眼又觉不敬。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序将嘴里酸甜的果肉咽下,抬头再看时才注意到与迟月旁边跟着另外一个女人,信息素告诉她那人是个Alpha。
Alpha穿了件休闲白西装,黑发高高束成马尾,戴了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高知儒雅。
对方是迟月的什么人呢?
宋序不受控制地在心里猜测起女人的身份来,两人走得很近,来的一路也有说有笑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
是朋友吧?应该是朋友吧。
毕竟如果是更亲密的关系,两人一个A一个O,迟月根本不需要宋序来帮她调理。
思索间,迟月也注意到这边的宋序和陆灵泽。不知是碍于周围人太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笑着朝宋序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便带着Alpha找个位置坐下。
位置不远也不近,中间恰好跟宋序隔了张桌子。
宋序偏头扫了眼那张空无一人的桌子,随后视线毫无阻隔地落在迟月身上,刚想开口,身后忽然冒出个人把位置占了。
被挡住视野的宋序:“......”
她无聊地回过头继续吃水果,听着那个冒出来的人跟陆灵泽搭话,敷衍都懒得敷衍。
而另一边的方清渠翘起二郎腿,握惯手术刀的手指夹起叉子往嘴里送葡萄:“好无聊啊,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迟月用一种关爱的眼光看着她鼓起一块的腮帮子,还没来得及扯谎解释,方清渠忽然眼前一亮。
她凑得离迟月很近,嘴里含糊不清:“诶,那边那个红衣服是不是宋序?长得跟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好像。”
“是她。嘴里东西咽完再跟我讲话。”迟月没忍住跟着看了眼,结果却撞上陆灵泽冷漠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身旁的方清渠给了她灵感还是彻底不想装了,大大方方回以白眼一枚。
方清渠“哇塞”了声:“你现在跟她不是在同个剧组吗?同事见面招呼都不打?”
“同事”两个字刺得迟月眼皮一跳,心道你个方清渠知道个什么,但又考虑到两人目前确实八字没一撇,硬生生将险些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自来熟如方清渠倒是猝不及防站直起身,直到她绕过迟月走到宋序面前时Omega才后知后觉开始震惊。
然后在她僵硬的表情里,宋序和陆灵泽顺着方清渠所指的方向同时转了过来,面上神色各异。
陆灵泽什么表情她不在乎。
但她看见宋序捏着水果的手撑在桌子上,小幅度地朝她晃了晃。
模样看着有些呆,迟月注意到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果汁,而后又似有所觉的探出舌尖,把那处晶莹轻轻舔舐干净。
迟月被这个动作勾得短暂地走神一瞬,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时,耳朵爆红。
宋序,把她毁了!
作者有话说:
宋序:啊?我吗?
折花:有的朋友,有的。你现在想歪的东西以后会有的(看着审核的方向心虚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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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审核在天上失禁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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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有二更,赶不上就凌晨后发
第43章
方清渠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社牛的得意,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在结交新朋友后终于得到释放。她落座前注意到迟月露在外面泛红的耳朵,贱兮兮地伸出脖子朝她吹了口气。
好耶!被瞪了!
犯贱得到朋友认可的方清渠忽然想起来她们现在在公众场合,立马很有偶像包袱地正襟危坐起来。
还不等她再多装一会,场上的灯光突然变暗。所有人的视线短暂的漆黑一秒,随后又是一束光自上而下落在正中央的拍卖台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拍卖开始了。
穿着黑色正装的拍卖师捏着小锤站在移动展台前,在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后,移动展台里缓缓升上来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方清渠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她身上有任何首饰,而她恰好又不是个爱打扮的,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于是看见那枚婴孩拳头般大小的蓝宝石项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
啊?这玩意有必要设计得这么大吗?
第二反应是:
啊?这玩意戴久了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
在拍卖师声情并茂的介绍里,方清渠实在没忍住,歪头凑近迟月:“你来这里是要拍卖什么啊?”
迟月认真地盯着那件展品,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高脚杯的边缘。盛放在其中的鸡尾酒随着女人的动作小幅度的晃动着,透亮的黄色液体像块流动的水晶。
“我?看情况吧。”
方清渠疑惑地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看情况”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她在专业领域里十分敏锐,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可是迟钝如她,依旧感受到了迟月对陆灵泽明晃晃的针对......
是的。
针对。
对陆灵泽。
从第一件展品起拍开始,方清渠注意到迟月只会在陆灵泽举牌时才会跟拍,并且每次都只比对方高出五十万。等到价格翻到起拍价的两三倍后,迟月又会突然停止跟拍,将那份溢价不知道多少的首饰“棋差一招”的“拱手让人”。
一次两次是两人口味一致恰好看中同件展品,但三次四次就只能是针对了。
关键这个陆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那么精明的人今晚居然一直上迟月的套,但方清渠在观察了对方的脸色后忽然又有了另一种猜测——她或许不是上套了,而是报复性地向迟月炫耀自己的财力,好证明自己比她更好更强。
她原本还在心里偷偷计算陆灵泽今晚亏了多少,但看她这个架势,千八百万应该也是亏得起的。
但方清渠还是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周围的温度变得比刚进来时低。
终于,她找到一个两人都没跟拍的机会用脚踢了踢迟月的鞋,交头接耳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虽然迟月背后的江家依旧能压陆氏一头,但根据当前形势推测,两家深入合作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在这个时候跟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闹不愉快呢?
迟月却还是那副慵懒矜娇的模样,仿佛逗鼠的猫找到了难得的趣味:“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方清渠尬笑两声,恨不得在脑门上黏个蓝色泪滴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场上竞拍的速度很激烈,说话间的功夫又拍出去一件首饰。拍卖师嘴皮子动了半天却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在下一件展品升上来时,开始了新一轮的介绍。
原本还在发呆的方清渠,今晚第一次被吸引走目光。
那是一条整体采用花簇式设计的白钻项链,钻石以群镶方式排列成流畅的颈环造型,主石区的梨形装饰外嵌一层粉钻包边,颜色融得自然又雅致,随着光束的变化不断闪着斑驳的火彩。
和前面的几件展品比起来,这条项链显得实在太过单调无聊,但对于方清渠这种对夸张设计完全不感冒的人来说,简直眼前一亮。
她没忍住拍拍迟月的胳膊,压低的语气满是兴奋:“买这个买这个!这个最好看。”
迟月没看她,眼睛在瞧见宋序停下往嘴里塞水果的动作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抢在陆灵泽之前举牌。
也是第一次,上来就喊了高出底价两倍的价格。
全场诡异地静默了瞬,谁都想不明白迟月今晚的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灵泽的视线越过宋序落在那边的迟月身上,而对方也恰好偏过脸来,S级Omega和Alpha的争锋相对在此刻一触即分。陆灵泽顶了下腮帮子,举起号码牌直接往上抬了一百万。
按方清渠今晚观察到的规律上看,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迟月就会主动放弃跟拍然后让陆灵泽坐实这个冤大头。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举牌越级追加一百万。
方清渠捏着水果往旁边看去,正好撞见同样朝这边看来的宋序,两人眼底流露着的是相同的情绪——
你俩日子不过啦?!
她已经记不清这场富豪之间的游戏到底经过了几轮,只知道最后那条项链落在了迟月头上,而拍卖会举办方半夜都会笑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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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宋序跟在面色如常的陆灵泽身旁,根据对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判断出这个人心底其实已经气到爆炸了。
她就是这样。
越生气,越平静。
肌肉记忆以及多年情分告诉她或许可以出声安慰几下,不然京圈或许要出现第一个自己把自己气死的霸道总裁。
但是怎么办呢,没有特别想哄。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想着待会去宴会上炫点特调再走。
嗯,总不能白来一趟。
宴会厅里传来悠扬的乐声,到处都是成双入队的人。宋序偷偷溜到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前随意端起一杯葡萄酒,凑近后却闻到一股馥郁的玫瑰香。
感觉还不错?
她小酌几杯后又往胃里添了些点心,还不等她再去找寻一些美味的小麦果汁时,远处忽然传来人们的喧哗,而后就是常见于交际舞的悠扬乐曲。
舞会开始了。
宋序瞧见人们自发让出一大片空地来,带了伴侣的欣喜地挽着对方的手进入舞池,只身前往的也会释放信息素寻找感兴趣的人,最后邀请对方一同前往。
这个社会的就是这样,管你什么活动什么举办目的,总之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群人结交贵人爱侣的社交场所。
实在无趣。
宋序把喝空的酒杯放到固定的位置,探头探脑地用视线观察桌上有没有好吃的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
袭来的风带起淡淡的佛手柑味,宋序皱皱鼻子,不是陆灵泽还能是谁?
她转过身去面向她,热闹的人声被她屏蔽在脑后。宋序神色复杂,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时,陆灵泽清越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最后一次。”
宋序下意识抬头看她,脸上迅速划过的惊讶被陆灵泽尽收眼底。
她柔下目光,藏好自己的锋芒:“最后陪我跳一次,好不好?”
“......”宋序抿唇盯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同意了。
但她没有把自己的手牵上去,而是示意陆灵泽进舞池后再说。好在对方也没有纠结这些,似乎知道她能同意,便已经是最大的喜悦了。
“但是先说好,是你非要我跟你一起跳的,等会被我踩到脚了可不许生气。”宋序抬手将头发稍微理顺,主要到她们出现的人群自动让出一道口子,将她们放了进去。
“我什么时候生气过?”陆灵泽答得很快,大脑很快判断处现在的节点该跳哪个动作。她伸出一只手搭上宋序的腰,另一只手则和她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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