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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收回去,奈何对方手劲比自己大,一时间没抽动。
望向对方祈求的、带着“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意味的眼神,最后又硬生生将那种想逃的感觉忍了回去。
她对舞蹈实在不擅长,之所以会交际舞还是因为陆灵泽需要一个女伴。但又由于这种舞会一年到头可能就两次,于是她的舞姿更加生疏。
宋序面无表情地跟着音乐节拍和陆灵泽的指引转起圈,鲜红如血的裙摆随之蹁跹。难得陆灵泽跳舞时嘴没闲着,很是真诚地对她说:“你穿红色真的很美。”
“我知道啊。”宋序理所应当地说。
“那我以后多给你买红色的裙子好不好?”
“陆灵泽,别再试探我了。”宋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仗着现在大庭广众,而陆灵泽绝不会允许自己当场失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她不死心,虽然语气和神色很平静,但眼底的情绪却带着悲伤和不解。
她似乎真的不懂两人之间的问题出在哪。
宋序被她牵着转了个圈,反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太没耐心了?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可是我只是怕你受伤......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一首歌下来,宋序已经记不清对方说了多少句对不起,而自己又说了多少声“可能是吧”。
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在陆灵泽扶助她做了个下腰造型,最后顺势滚入她怀里后,宋序问她:“你知道我之前喜欢你吧?”
“我说的不是小时候,我说的是之前。”
这次陆灵泽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声“知道”。
就像她刚才仔细陈列出自己五年来对宋序的“罪状”时一样,她明明就很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一如她清楚宋序对她的真心。
也是仗着这颗真心,她觉得自己怎样对她都好。
因为无论怎样,宋序不会离开陆灵泽。
宋序问她:“那你之前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和我牵手,和我拥抱,对我好,给我资源,带我去各种成双入对的场合,不允许任何人拿我开玩笑,不允许我和其她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她松开她的手,跟随音乐节奏提起裙摆,绕着陆灵泽转了个圈,而后者下意识伸出手,却根本抓不住她。
直到宋序自己愿意停下来,她才重新牵上她的手:“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我,触碰你的‘东西’。我没有错怪你吧?”
“我不是——”
“你是,陆灵泽。”宋序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因为把埋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而感到解脱:“你很少考虑我的感受,你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我好。”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叙事里——我不想对自己那么差。所以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去当你的小陆总,我去做我的大明星,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那只攥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但宋序这回看准时机,把它成功抽了出来。
音乐渐歇,但陆灵泽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新一轮乐声再度响起,更多的人挤进舞池之中。
按照规矩,这一场的舞蹈需要互换舞伴,所以给那些对别人蠢蠢欲动的人留了机会。
宋序像个谢幕的演员,“装腔作势”地用双手提起裙摆两侧,屈膝躬身,表达致意。
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想走,可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却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一席湛蓝色的鱼尾裙,缎面布料光泽柔美,衬得她整个人矜贵优雅。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紫色眼睛。女人形状饱满的嘴唇抹着红色唇釉,明明已经藏不住笑意,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对她说:“可以邀请你跟我跳支舞吗?”
宋序有样学样,左手放在胸前弯腰鞠躬,右手咋伸出去牵住迟月微热的手。
她稳稳地搭上Omega柔软纤细的腰肢,在乐声响起,落进迟月耳朵里的尾调同样带着笑:
“荣欣至极。”
作者有话说:
看见大家对我删减内容留下的遗憾了,在此统一回复!
好吧其实删的三百字对剧情没什么影响,就是去掉那些详细的描写后看着没原版有“感觉”了,用词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毫无美感(黄豆遗憾脸)
但对剧情的影响应该不大嘻嘻[眼镜]
然后看见有小伙伴建议我放短评里,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之前有作者这么干被制裁过,给我也弄怕了(是的晋江除了正文,你的专栏你的评论区你的作者有话说都是有审核的,所以......嗯,懂得都懂)
不过我大概知道审核在哪些地方会卡我了,诸位放心,我是不会放弃试探审核底线哒(小小声)
第44章
明亮的暖黄色灯光漫过舞池,令空气中飘摇的浮尘无所遁形,随着旋转的人群蹁跹。迟月那席湛蓝色缎面鱼尾裙的裙摆随着舞步轻扫宋序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木地板映照流转的光影,乐声舒缓的旋律缓缓铺陈而开。
迟月似乎对舞蹈也不太擅长,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踩了宋序好几脚。但胜在她看着很会“唬人”,脊背挺拔,动作优雅沉稳——最终要的是哪怕踩到人了面上依旧坚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眼神柔和又带着笃定。
酒红色长裙和湛蓝色的鱼尾裙裙摆时不时交缠在一块,带起的凉风扫向脚面,引得宋序总是将注意力落至身下。她本想将掌心覆在迟月的后背上,结果却毫无阻隔地触上Omega光洁的皮肤。宋序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才下移至有布料覆盖的腰际。
舞步与乐声相融。
宋序同她默契地舞动着,不时听见迟月的流苏耳饰碰在一块时发生的细响。发丝随风轻扬,礼裙扬起优美的弧度,一个似灼灼烈焰一个似潺潺流水,美得赏心悦目。
在宋序第四次被迟月的高跟鞋踩到脚趾时,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她冲迟月扬了下眉,将那句一直找不到机会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怎么会来这?”
“拍卖会,当然是来拍卖了。”迟月顺着宋序抬起的手转了个圈,细长的腰带穗不轻不重地甩到宋序身上。
宋序跟随节奏贴近迟月,将下巴搁在Omega肩头,两人的身体随着舒缓的乐声左右轻摆。借着这个动作,她看见远处被人牵制着的陆灵泽——她们这边有个规矩,就是已经在舞池里的人在交换舞伴的环节不允许拒绝她人的邀请,否则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宋序对上陆灵泽一直往她们这边投来的视线,带着迟月借机往后挪去,躲在其她翩翩起舞的人的身后。
她这才用着一种调笑的语气同迟月对话:“来拍卖?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来打架的?”
“有吗?”迟月笑问。
“也不知道是谁,只在陆灵泽举牌时才跟价,结果抬到后面又突然放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举办方商量好了要玩仙人跳。”宋序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温柔地注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因为今晚的宴会没有上镜要求,她和迟月都是素颜出场,最多抹了点唇釉提升气色。
造型师不约而同地在迟月上镜时为她勾勒上扬的眼线,因此素颜状态下的她自然褪去了这份锐利,没了眼影修饰的双眸清澈又柔情。她生得极好,不加雕琢后反而添了种洗去铅华的原生美,似乎不管怎样,她都能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焦点本人故作纯良地“啊?”了声,明明狐狸尾巴都在身后得意地晃来晃去了,还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吗?可能是因为我们品味相似吧?所以碰巧喜欢同一件东西。”
以及同一个人。
迟月暂时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宋序歪歪脑袋:“好吧,那你们确实很有缘分。”
才怪,她可不信迟月的托词。
迟月对陆灵泽的针对太过明显。尤其当场上的人都碍于陆灵泽的身份不敢跟她竞拍同一件展品,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迟月屡次跟举的行为就变得特别显眼。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深入地追问下去。迟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给陆灵泽一个下马威,还是纯粹觉得好玩,都不重要。
迟月被宋序带着又转了个圈,在站定时不小心踩了她一脚,甚至因为鞋跟的缘故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宋序手疾眼快,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笑容彻底皲裂,迟月尴尬地不敢看她:“Sorry......”
这时候就别拽洋文了啊!
宋序牵着她边跳往舞池边缘挪,语气里的关切藏也藏不住:“崴脚了没?歇会吧大小姐,高跟鞋穿久了脚容易疼。”
“啊?我感觉还好诶。”
“噢,我感觉不太妙呢。”宋序话还没说完,脚背上又挨了她一击。一场舞下来歌没听到多少,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掉血音效。
从舞池里出来之后,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迟月便已拉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左拐右拐最后到了别墅二楼的一片露台。
露台上虽然也有人,但相比起舞池那边清冷了不少。而且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远,应该都是来躲清净的。
直到回身后,迟月发现宋序变戏法似地给她递来两杯香槟。女人掌心朝上,仅用中间三根手指就能夹住两支细长的高脚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弯曲,勾出性感的弧度。
迟月的目光在那双手上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才从她那接过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被里晃荡出涟漪:“......从哪弄来的?”
宋序往旁边让了让,方便迟月瞧见她们来时经过的放满食物饮品的长桌,又说:“你应该是喝酒的吧?”
要是不喝的话她能全包。
而对面的迟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抬起手先跟宋序碰了碰杯,清脆的一声“叮——”在安静的露台上荡起,泛着檀香的鸡尾酒顺着口腔滑入咽喉,尾调是柑橘的甜。
宋序亲眼看见迟月眸光亮了一瞬,整个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心情莫名其妙也好了不少。
她凑上前跟初迟月并排站在露台象牙白的栏杆前,栏杆上间隔悬挂着精致小巧的风铃,是时下流行的马卡龙色系,莫名为这栋庄严的别墅平添几分活泼。
这个地方很适合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风也温柔,放眼望去能看见好几粒亮闪闪的银星,呼吸的空气难得不燥。
宋序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露台的?以前来过?”
迟月点头,没告诉她这处也是她们家族的房产。
还在欣赏夜景的宋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Omega的鞋:“所以刚才有崴到吗?”
迟月摇头,她才没那么笨呢。
“平时都不见你穿高跟鞋,怎么今晚突然穿了?”她瞧着迟月那双尖头蓝色高跟鞋,隐约可见深红色的鞋底。
“因为个子高的在交际舞里舞蹈动作难度会低点。”迟月认真地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比如转圈,一般都是矮个子被高个子牵着手转的。”
谁知道宋序今天正好也穿了厚底鞋,她该转的圈一个都没少转,该踩的脚也一个没少踩。
宋序哑然,一时间觉得大小姐脑回路的清奇程度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
“......那,你脚痛不痛?”宋序问,“交际舞不是社交的必备环节,不擅长的话可以不跳的。脚痛吗?我车里有放平底鞋,难受的话我现在——”
宋序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刚想起来那不是“她的车”,而是“陆灵泽的车”。
好在迟月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很干脆的说自己脚不难受,而且车上也有拖鞋。
忽然,她又朝宋序走近了些,语气很认真:“而且我平时不跟别人跳舞的。”
“我只是想跟你跳舞而已。”
有风荡过,刮得悬在栏杆上的铃铛同时摇曳着发出轻盈的脆响,宋序望向迟月的目光一怔。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将剩下一点酒饮个干净,面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羞涩还是微醺。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回应迟月这句过分直白的话语,余光里忽然注意到有人在朝她们的方向快速走来。宋序下意识偏头看去,却在瞧见来人的脸色时笑容一僵。
迟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陆灵泽颀长的身形停在两人的对立处,面色乌云密布,比身上的西服还黑。
她此刻的表情像是撞破了什么真相一眼,语气是在质问宋序,绿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迟月,像是渍了毒的蛇,恨不能把她盯出两个洞来:“你离开我,是因为她吗?”
叱咤商场多年的商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口舌与她人争锋相对,身份比她再高的人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的她,声音却克制不住地抖。
有怒火,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她已经亲眼看见两人拥抱、牵手、跳舞,刚刚还离那么近说话。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呢?说不准都滚一块去了。
而宋序只觉得有些好笑,抛开自己已经跟她谈了好多遍,但对方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紧咬着不放不谈:
就事论事地说,陆灵泽应该是世界上最没资格问出这种话的吧?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背叛”了她吗?
宋序只觉得以前演过的黄金八点档超越剧本实打实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只不过她和陆灵泽之间存在的并不是可以化解的误会,而陆灵泽也不是电视剧里的“身心俱洁”女主角。
“陆灵泽,你以为我是你吗?”饶是修养再好的人,这回也没忍住翻起白眼。宋序没忍住又刺了她两句:“而且就算是,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你到底还想要我最后再说几次?实在不行我给你录条语音,你想重播几遍就几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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