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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倒在床上熟睡的人难耐地发出一声哼吟,将宋序纷乱的思绪重心唤了回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事的,赶紧加快手上的速度,一个个将那些会让迟月不舒服的东西拆卸干净。
“宋序......”
宋序听见迟月带着哭腔的呢喃,得到释放的手不舒服地往外撇去,像在阻挡些什么:“咬疼我了,你轻一点......”
她挺动一瞬腰肢,最后力竭般又陷入梦魇中。
脆弱的脸庞潮红未散,可那皱起的眉头无声表露着她的难受。
都是她害的......
都怪她......
宋序无措地低头抱着怀里的Omega,更加汹涌的泪水决堤般瞬间脸颊滑落,又滴到迟月身上。
她在哭,越看见迟月身上的痕迹越想哭,她张着嘴嚎啕着,但又强忍着不允许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宋序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让她感到无助的事情,而这一次,内疚和后悔达到巅峰,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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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月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除了信息素紊乱的缘故,她也确实被宋序折腾得够呛。
以前她总说宋序比起兔子更像只臭狗,果然失控之后彻底暴露本性。完成标记后不管不顾地把她又亲又咬,那种架势,迟月是真怕她把自己嚼吧嚼吧全咽了。
好在在她面前,宋序的本质是“听话”,就算无法自主控制行动时也是如此。迟月被她咬痛后会严厉地斥责她,被警告的宋序立马条件反射地松开牙。
可这只是暂时的,宋序亲不了多久便又把这事忘了,放飞自我继续在她身上啃啃咬咬,直到挨巴掌了才稍微老实一些。
迟月躺在床上紧盯着天花板,等稍微适应周围的黑暗后才后知后觉地抬了下胳膊。
没有束缚的感觉,她的手铐不见了,戴在嘴上的东西不见了,身上的黏腻感也不见了。
有谁来了吗?!
意识到这点的迟月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连接整个房间的大灯。只是这突然的动作同样“害”了她自己,迟月被这降临的白昼晃得紧眯双眼。
直到适应,她这才撩开眼皮,精确地将视线投射在远处的宋序身上。
她保持着一个站直起身的动作,似乎是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下意识想上前察看,只是迟月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然后,她做了一个迟月不解的举动。
她没有走过来看她,而是想和她保持距离一般,沉默地坐了回去,抱着膝盖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似是在极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迟月因为宋序的反应皱了下眉。
这是什么意思?
迟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出意外地被换成了睡衣,皮肤表面的黏腻不适感全无,显然是宋序趁她睡着时帮她清理过。
印象里她还打落了这间房里的某些触手能即的东西,就连床上的两个枕头都有一个被她撕坏枕套,绵软的内胆散落一地,可现在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房间里干净整洁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宋序的手笔。
以及......
迟月伸手摸了下锁骨处的红痕,触感冰凉,宋序还帮她上了药。
看来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她都已经知晓。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序,正好撞见对方投来的视线。可又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仓皇挪开,宋序将头深深地埋了回去。
在她低头的前一秒,迟月捕捉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这是......在难受?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迟月眉头皱起的痕迹更深,她一把掀开被子想下去看她,却又因为浑身乏力以及腿脚酸软,一时间还真没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嘶——”迟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以后还是得多锻炼身体。
只是那头的宋序好像又理解错了什么,远远地抬头看向迟月,想上前,但又不敢,急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宋序。”迟月严肃又无奈地喊了她的名字,严重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趁她昏睡的期间胡思乱想了什么,“过来,让我看看你。”
宋序条件反射地过去找她,可最后又在一个离迟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迟月好像真生气了,朝她递了个冷冷的眼神,闭着气等待她的解释。
宋序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可她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成功。
她没什么底气的说:“那个,在这里也可能看的。”
“过来。”迟月强调说。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但是你有事,所以我现在出去然后让你好好休——”
“宋序。”
宋序骤然闭嘴。
她说的每个字迟月都不爱听。她不确定是信息素作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总觉得宋序想离开她。不然为什么一直离她那么远,不然为什么看她醒后立马就要离开?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良久,迟月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一句话不说但一直在掉的眼泪,终于,她闭着眼睛问出那句话: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第98章
宋序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了,拼命地摇头,强压着哭腔说:“我没有......”
迟月看见她哭,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内心烦躁的火苗被宋序落下的每一滴眼泪浇灭,直到她也跟着泛起潮意。
她吸吸鼻子,将那种难过的感觉忍下。宋序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糟,她似乎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又咬着下唇不愿意直接跟迟月袒露。
拧巴。
这是迟月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汇。
宋序这些年在情感表达上真的压抑了很多,尽管她依旧如初识般热情地对待她所遇见的每一个朋友,照顾别人的情绪,可一到自己身上,宋序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第二个就是欠揍。
对,就是欠揍。
她们现在都是什么关系了,怎么还下意识对她藏着掖着?
迟月凶巴巴瞪了她一眼,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为什么不过来?你很害怕我吗?”
宋序又是摇头。
直到被迟月直白的目光看到无法逃避,这才小声地憋出来一句:“我怕我又伤害到你......”
“又”?
迟月的表情短暂地划过一丝空白,但她很快又明白宋序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垂眸安慰道:“这件事又不能怪你,易感期提前什么的对于Alpha来说很正常,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腺体受到刺激了才这样的。再说了S级AO本来就容易得乱七八糟的腺体病,这是天生的,更加怪不了你。
“有病就去找医生积极治疗,哭是解决不了问——”
“可是我就是伤害到你了。”宋序出声打断她,通红的眼眶里盈满泪水,好似永远都流不干净般。
迟月难得走了会神,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招惹到了传说中的哭包。
毕竟宋序委屈瘪嘴时脸颊鼓起的、软软的弧度真的很像个小包子。
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宋序的后文。结果当事人发泄完那句后又不说话了,就跟误食哑巴药一样。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高,再加上情绪波动,连带着体温都在上升。迟月不舒服地把身上的睡衣往外扯,领口的纽扣因为她的动作蹦开,将那片布满红痕的皮肤露了出来。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肌肤白皙细腻,平时随便一个用力都会留下痕迹,更别提被宋序毫无节制地连啃带咬。暧昧的烙印交错密布,颜色对比鲜明,恍若盛放在雪地里的艳艳红梅。
只一眼,宋序的眼泪又在往外冒。
就在这时,斟酌完用词的迟月沉声开口;“宋序,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哪部戏里演过女三点五吗?”
宋序被她突然起来的发问问得一愣,尽管不明白迟月为什么忽然把话题偏到这个方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还是下意识在记忆里检索起来。
她演过的角色很多,但被她戏称为“女三点五”的有且仅有一部。
那是一部杂糅真假千金、白月光回国、追妻火葬场等多重狗血元素的偶像剧,戏里女三的粉丝在读秒后发现宋序的戏份跟她家姐姐一样多,觉得是宋序臭不要脸地加戏。最后以“维权”为由将剧方官号冲了,血屠广场,场面那叫一个壮观混乱。
宋序当晚喜提女三点五号的称呼,又因为这部剧戏外比戏里更加抓马,哪怕过去这么久依旧印象深刻。
思考似乎能止住哭泣。
迟月看见宋序把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睛对她点点头。
Omega乘胜追击地又问:“那你还记得是什么让这部剧水到六十多集吗?”
宋序想了想,乖巧回答:“追妻火葬场。”
“那你还记得女主为什么会追妻火葬场吗?”迟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序哽咽得更加厉害,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般边崩溃边骂:“因为那个死女主根本不张嘴,她个垃圾人有误会了从来不解释活该没老婆疼呜呜呜——迟月我知道错了——”
美味多汁的狗爱理包子继续往外冒着水汽,宋序哭到后面都开始抽噎了:“我没有不想要你,可是我、我把你咬得很严重......你浑身都被我咬出伤了,我都看见了......呜呜呜我控制不了自己,迟月你是不是很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往下啪嗒啪嗒的流,迟月心里哪怕有再大的怨气这会也全散了。
女人骄傲地抬抬下巴,最后一次警告道:“我数到三,你现在立马给我过——”
嘴里的数字还没开始念,宋序已经一个健步扎进她的怀里。可怜的Alpha难过得像只二百斤的胖狗,就差没边嚎边伸着脖子werwer乱叫。
她一直在迟月耳边道歉,一句叠一句一声摞一声,加起来比她这辈子说过的“对不起”还要多。
说她不该瞒着身体情况,不该总想着再等一等,不该害迟月照顾她那么久,还落入信息素紊乱复发的境地。
千不该万不该,这不该那不该,总之都是她的错。迟月好久没遇到这么能给自己挑错误,同时还把自己哭成水龙头的人了。
她没说累,迟月倒是先听累了。她用脚尖踢踢她,没好气道:“你好吵。”
叽里咕噜倒个没完的宋序又一次闭了嘴。
原本还埋在迟月肩上的脑袋被强硬地用手掰了过来,宋序原本想躲开她的注视,可耳边传来女人生气又短促的一声“啧”。宋序怂了,只好把那种逃避的冲动憋了回去。
但她还是不敢直视她,低头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别看我,我现在很难看。”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哭,中途清洗时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能狼狈成这个样子?
可迟月却用双手碰住宋序的脸,她低下头,直到两人的额头相贴,温度伴随肌肤相亲暖融融地传递。
那种焦虑慌乱的感觉因为这个动作不断的缓解,宋序不再挣扎,安静又顺从地静了下来。
随后她听见迟月夸赞道:“好乖。”
宋序颤抖着,轻轻地将双眸合上。
“但是以后再说这种话我还是会把你锤打成面饼。”迟月冷不丁地补充,像要佐证她的“威胁”般,掌心向内用力,毫不留情地把Alpha脸颊的软肉挤压挤扁。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你没必要自责成这样,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小姐同样闭着眼睛,凭借感觉和印象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精准无误地在宋序的唇瓣流连。
心再狠的Alpha嘴巴亲起来也是软的,更何况宋序这种软软糯糯小煎包狗。
迟月试探性地含住她的下唇,轻吮着,偶尔用舌尖舔舐,但又在宋序想加深时见好就收地分开。
迟月继续说,任由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块,温软的酒香混合着体香荡漾在她们之间:“也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坏的地方想,不要觉得我会讨厌你、惧怕你,更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会任由你'伤害'我的人。
宋序,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但我同时也会爱我自己,如果你哪天真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会说、会拒绝、会给你发出信号,如果你一味强迫我也会反击你——何况你在易感期里的表现已经很听话了。”
“而且,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早,还要喜欢。
迟月把话说完,俯身又一次吻向她。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绵长、还要温柔,妥帖地接住宋序所有的坏情绪。
其实在真的和现实中的宋序相遇之前,迟月曾经思考过她对宋序的这份感情算什么。
从网上的定义上看这或许就是“追星”,爱上一个粉丝量不多的小演员,躲在屏幕后面带着爱意欣赏她的一切,从工作到生活,从有明确人物规划的影视剧再到即兴发挥袒露个性的直播,迟月不想错过宋序的每一秒。
她喜欢她,迷恋她,无意识地效仿她,直到宋序那些吸引她的地方在潜移默化之下真的成为迟月灵魂的一部分。
迟月没少在网上刷到一些来自追星人士的言论,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大概就是自己原先怎么怎么怯懦孤独,但自从爱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后终于变得勇敢,是那个人的存在让她们拥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迟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像她和宋序,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直到她真的和宋序在现实中相逢,她又一次像阳光一样闯入她的世界,迟月终于明白宋序对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宋序对她带来的改变并非简单赋予她某些从未有过的特质,而是用她的存在,让迟月找到更加真实美好的自己。
身前的人轻拱着想将她带倒,迟月便顺势缓慢往后靠去,背部挨在厚实偏硬的床头垫上,好歹能给她一个支撑。
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亲够她之后滑向Omega怀里,宋序最喜欢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或者小腹,尤其前者,能方便迟月将下巴搁在她头上。
宋序开心时如此,羞涩时如此,伤心时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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