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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都没听明白，但还是照做。城主都信的人，肯定比自己智慧。
秦艽歇了会，勉强恢复体力。他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激荡，从脚心一路向上，冲破百汇。
又是“嗡嗡”声音。
细小的、破碎的震动，跟手机最轻的提醒一样。
秦艽下意识找手机，想起来自己还在大名城，才感觉不对。
之前在城外山，地底，也是这种类似声音。
那声音嘈杂，逐渐变得清晰。
他明明没动，一直就在原地。
“听得见么。恩都，你有没有，听见。”
秦艽说话都结巴了，吞了吞口水，问恩都有没有发觉什么动静。
恩都没有理他，秦艽向后看了看，没有恩都身影。
“恩都？”
秦艽壮着胆子，“你在哪。”
恩都还是没用回应。只有续续不断的震动在他耳边。
震动声音清脆，像虫翅膀划动，扑腾飞着相遇。
秦艽采药也遇到过虫子，他开始想每一种虫害怕什么。
这种狭小逼仄的洞，假使有飞虫类，还真不好躲避。
大部分虫怕烟熏。只是这里，放一阵烟无异于给自己挖坑。
秦艽手放在口袋火石上，不敢妄动。
翅膀翕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秦艽双手抽出，抱拳做防御姿态。
他之前被蜜蜂蛰过，它们在他周围打转，也是这种“嗡嗡”声音。
通道黑且昏暗，根本见不到光。
恩都不知道在哪里，整个长条只有他自己。
秦艽把头埋进胳膊，要是有机会阿悟他们进来，还能认出来，把自己带回去。
他脑子像走马灯，冒出有的没的场景。
不合时宜的，他看见帕尼恩陛下。
帕尼恩陛下的脸极具辨识度。
他蓝绿色的眸子，灿若星辰，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泛出金色光。高挺鼻梁极度侵略，上扬的唇把人叼住再也难以逃脱。
秦艽决定他嘴角始终勾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自信，一招手，自己就会过去。
自己也确实照做了。
帕尼恩陛下扬起笑脸，手一伸一抬，自己身体好像不受控制，朝他所在方向走去。
不、不，停下。
秦艽强迫自己。
他掐大腿、手臂。胳膊弄得淤青发红。
他向帕尼恩靠近，两个人只差一点就能贴到一起。
他能清楚听见帕尼恩陛下呼吸的声音。
秦艽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呢。”
帕尼恩陛下问。
秦艽晃了晃眼睛。
陛下拿着锄头，白色衣服系在腰间，露出结实壮硕的手臂肌肉。
他额头挂汗，剔透晶莹的汗珠从下巴滑落。
恩都在旁边站着，秦艽眨眼，用手挡外界光线。
“我这是在哪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发问。
帕尼恩率先解释，“这是王宫。你应该是缺氧。恩都走了一截没看见你，看前面有亮，就先出来找人帮忙，我正好在给花浇水。”
“你还虚弱，我们不讲别的，先好好休息。”
秦艽嘴唇发干泛白，身上全是泥点子。帕尼恩毫不嫌弃，把人抱在怀里。
秦艽能感受到他胸膛律动。只有一层衣服阻隔。
火热胸膛和炽热心脏的双重进攻。秦艽仰头望天，再次对上帕尼恩眼睛。
好在宫道不长。帕尼恩把秦艽放在软榻上，让他好好休息。
克林已经接手王宫，开始准备。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让阿悟重新执政。
他们本来是要谈虫族其余旧部。时隔五年重新出现，一切总没有那么简单。
碧和哈尼都是秦艽身边重要的人。为什么他们会认准湳祝。
而秦艽，他居然不认识自己。
帕尼恩手指掐出印子。
他平复心情，回主殿找克林。
恩都见帕尼恩陛下走远，才敢侧身进殿。
天知道没见到秦艽之前，陛下的脸黑得有多难看。
地下通道，秦艽执意朝后走，边走边喃喃自语，都是他听不懂的语句。他拉也拉不动，也不好阻拦，只能大致记住方向，朝前走，找人帮忙。
好在离出口不远。
恩都这王宫守卫不是白做的。王宫地图了然于心。虽然他不常在宫内走动，但也肩负保护城主的责任。
秦艽打量殿内环境。他确信自己对此毫无印象。
恩都说的他也不记得，记忆里，他一个人，在漫长看不到头的地道里爬。
嗡嗡声再次没了，他还是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呢，帕尼恩陛下让我来，陪你。”
门没关，朗姆冒出脑袋，“你让我做的大盒子，做好了，里面凉飕飕的。凯莉在家里给它通电。有这玩意，真能做出更好吃的蛋糕么。”
乐迪公主打出一掌，把奶油冰冻起来。她这种能力，发挥得好，跟冰箱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自己好像把她得罪了。自己果然不是很受女孩喜欢。
秦艽留信给朗姆，让他跟凯莉商量，向乐迪公主询问相关事宜。
凯莉开朗阳光，乐迪公主也是表面大大咧咧的人。她们应该有很多能说的。
秦艽闭上眼睛。
休息了会，身体机能恢复。秦艽问恩都朗姆可不可以离开。两人支支吾吾，一看就是受帕尼恩委托。
秦艽也不为难他们。他在这也算生活久了些，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在这个君主制度下，跟恩都他们抬杠是没有用的。他只能找帕尼恩，哪怕他现在再不想见到这位陛下。
陛下倒是很愿意他找自己。看见秦艽歪歪扭扭走到主殿，隔着走道就迎过来。看见秦艽光脚，整个人冒出三丈火气。
“你！”
他左右看着，“那个谁，怎么照顾你的。”
帕尼恩生气，总有人要遭殃。
“谁都没有照顾我的义务。如果是你，那先找到自己的问题。”
秦艽淡淡的，盯着前方克林师父。
帕尼恩陛下委屈，吩咐人取双新鞋过来。
“坐。”
宫人抬了椅子，放在走道上。
帕尼恩陛下半蹲，抬着秦艽脚，“都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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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寒的无责任小剧场（其实有点责任）
秦艽写信（给乐迪公主）：（当然前面可能还有很长，但是他划掉了）（他觉得他们关系没到那种程度，但又实在想说）■■■无论你的■■父亲怎么看你，你首先是你自己，■■■你也只能是你自己。
第56章
秦艽扭捏, 从椅子上下来。
别人都站着，只有他坐在那里。
尴尬。
帕尼恩在他双脚着地时放手，顺势环住他肩膀, “你怎么来了。”
克林师父走过来, 也看向他。
恩都收到秦艽暗示，把经过说了一遍。他们搞不清楚奥塔司旅店为什么会有大洞，怎么通到王宫偏殿。
克林师父大惊, 招呼外面守卫稽查巡逻, 责令加强戒备，回到正殿。
帕尼恩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秦艽, “那你现在，想做点什么。”
秦艽还没从地道里反应过来，整颗心“扑腾扑腾”, 跳得厉害。
帕尼恩握住他的手, 用一种亲近、宣示主权的姿势交谈。
秦艽没理解他问的什么, 嘴巴先于脑子说出答案, “去点心局拿奶油。”
帕尼恩脸上挂不住, 带着笑意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
恩都本要跟着，克林师父挥手，让他停在原地。
秦艽跟在帕尼恩后面走。路还是上次那条，粉墙花窗, 装点青石黛瓦。林映深深, 翠草交错，扶疏蓊翳。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像是前世纠葛。
秦艽脑袋炸了一下，忽然感觉一片空白。
他离帕尼恩很远，眯着眼睛看, 确定在此之前从没见过。
他就说凭陛下这张脸怎么可能会被忘记。要是忘了，肯定是陛下把人伤得透透了。
帕尼恩意识到他不对劲，来回踱步在原地等。
好不容易秦艽过来，他赶紧问要不要休息。
他本来准备过去的，又怕秦艽嫌他多事。
秦艽和之前不一样。帕尼恩早就察觉。他现在更拿不准该怎么对待。生怕好不容易见到的人，再一次消失。
点心局里冻了一冰柜奶油，帕尼恩二话不说，让人给奥塔司旅店送去。只要秦艽需要，他甚至连冰柜都准备给打包。
“那能让朗姆来研究么。”
秦艽连连摆手，倒也不用这么顺从。大名城科技发展和现世不同，很多东西不能用科学解释。也许朗姆本地人能看懂。
秦艽发现王宫有专门一块种植用地。里面不仅有宫外买不到的瓜果蔬菜，还有他一直以为没有的药材。
果然就是王宫特供。怪不得居民会捡到种子。是因为真的有。
秦艽默默在脑子里记下位置，手不由攀上帕尼恩胳膊。
帕尼恩僵在原地。他不敢动。秦艽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手一直在抠自己手心。他那块容易出汗，皮肤细腻，被这样一蹭一蹭，痒得出奇。
“你怎么了？这么多汗？”
秦艽回头，“这里什么都有，正好，你等一等。”
还是没弄清楚和帕尼恩之间怎么回事。秦艽叹气，他不想牵着一手汗，黏糊糊的。瞥了眼桌上碗里有半夏、竹叶，旁边装着杏仁。
“还不吃苦？”
没等帕尼恩回答，他把面团抄起来，“那今天给你做个别的。”
奶油被帕尼恩陛下全送出去了，谁也没料到两人会在这里做吃的。
帕尼恩以为秦艽还在生气，下意识后退。
“你过来呀，那么远怎么给你把脉。”
秦艽洗手，擦干水珠，还是有一滴顺着袖口滑进衣服。
“你这身体，脾湿气短，”
帕尼恩陛下脉象弦滑细浮，时深时浅。
秦艽笑了笑，又把手搓了搓，才去揉面。
面团加了三颗鸡蛋，倒入面粉搅拌，加油加糖，过了两遍筛。
平锅开火，等面糊冒泡然后翻面。
王宫用具都是好的，操作格外顺手。秦艽把一碗面弄完，还有充足力气。
药材放进水里煮开，过滤挤压，让药性充分渗透出来。秦艽把浸过药汁的湿面皮放在干净毛巾上，把毛巾也濡湿。
“要是有奶油，会更好吃。不过，既然是药，苦一点也没关系吧。”
帕尼恩撇嘴，“我不爱吃苦。”
“我都说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吃呢。”
帕尼恩直勾勾看着秦艽，“它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问题其实很严肃，似乎还涉及一些哲理。不过秦艽没功夫跟他研究这个。
“那怎么办，你把奶油都送走了。”
他指帕尼恩手心，“湿的，不舒服，你不觉得么。”
帕尼恩搓手。他经常感觉没有力气，握东西也一下就掉。
他只当自己不小心，没想过身体有问题。
“可是，这样，我。”
陛下像个孩子，“或者我吃下去，你给我奖励。”
他笃定秦艽答应，一口把面卷塞进嘴里，皱紧眉头。
“好怪！我吃完了。”
帕尼恩生怕秦艽反悔，张开嘴让他检查。
秦艽根本就没答应，也不知道他闹哪出。只觉得陛下有种很傻的天真。
秦艽摇头，前段时间才被瞒过，差点忘了他是怎么对自己的。
“好，你吃完，我们……”
帕尼恩带着药味的嘴碰上他上下双唇。
厚朴苦辛味道，透过舌蕾传到舌根。中间带了点薏仁的甘和白糖中和甜味。
秦艽瞪大眼睛，眉尖纠结，一时间忘记呼吸。
帕尼恩得到好处，浅尝即止，双手拥抱秦艽一下，旋即撒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秦艽脚步混沌。要不是靠着桌子，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边走，脸红得厉害，打算装没听见，走到哪算哪。
帕尼恩也没把握自己做得过不过火，垂着手在旁边。要不是他手指手心相互缴着，秦艽真以为他在认错。
朗姆看完冰箱构造，从后面出来，“你们是在等我么？”
秦艽把决定权抛给朗姆，希望他接收自己信号离开。
“对了，我听说城里有人开出金矿，趁这机会，咱们一起看看呗。”
矿产属于国家，大名城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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