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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迪公主从踏上回程的路就不对劲。秦艽也只远远瞥了一眼，没敢接话。
托马斯被捆了又捆，安排人直接送往都城。没有人明白卢卡的意图，但他说一不二的，进入卡尔斯城地界，也没人敢跟他叫板。好在凯莉和朗姆跟着。
秦艽敛起神色，拉住阿悟朝前走。
他才不想掺和他们的事，麦卡斯大叔早就说过卡尔斯城繁华，老板给了他灵感，来都来了，怎么不能在城里再开一家店呢。大名城的现成经验在这里，复制粘贴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阳透过干枯的树杈照在秦艽脸上。雪簌簌从树干落下。
阿悟“哎哟”一声，抹了一脸水，甩在秦艽身上。
“好漂亮。”
树上坠了一块冰棱，落在阿悟手里，变成晶莹的水珠。冰化的速度没有想象中快。阿悟在手里玩了一会，想用手去碰秦艽脸。
地上散了几根树枝，光滑得不带一点粗关节。秦艽侧身躲过阿悟攻击，一连捡起几根。
笔直的树枝在他手中，如刀剑划破空气，发出响声，和雪坠|落一样。阿悟被砸怕了，扔了冰块，双手抱头。
前面的卢卡扶着麦卡斯大叔已经走远，乐迪公主在树后，脚步磨蹭，一晃一蹭着不走。阿悟本就跟她不算对付，看见了也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阿悟见秦艽爬不上坡，抻着树枝伸手扶他。秦艽够着木枝，撑着棍子用力，好不容易到达高地，身上渗满积雪。
乐迪公主犹豫着不上前。和在大名城内不同，这次再见托马斯后，她一直有些恍惚。秦艽不想介入旁人的事，起先与麦卡斯大叔闲聊就谈到过，卡尔斯城军政内乱，恐怖得很。
“那个，进城以后，小心卢卡。”
她迟疑半天，越过秦艽时小声地提了一句。
秦艽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名城一直不愿意跟卡尔斯城建交通商。这里路确实难走。从城里出来，越往远走，见到的物种越丰富。很多城里种不出来的东西这儿随处可见。
从大名城出来时就有传言要修路，奥塔司高兴了好一会，连好几天给法达做好吃的小蛋糕。整个人似乎从阴霾里走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又过了几天。太阳和月亮交替在树上轮岗。卢卡给麦卡斯大叔安置好，巡了外围一圈。
乐迪公主依旧沉默，在火堆周围，保持和众人不远不近的姿势。
秦艽别了半段面包，“你先前那话，有什么意思。”
据他了解，乐迪公主并不是爱背后说人坏话的人，特别是面对卢卡这样的人。从萝藦小镇，卢卡就对麦卡斯大叔抱有很强的目的。最开始，他只是以为是他们父子相处的方式特别，可卢卡跟镇长安走得近，又是卡尔斯城的大人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乐迪公主看了看四周，刚要张口。
“这么近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卢卡端了水走来，麦卡斯大叔不搭理他，背过身，被按着脑袋，一滴不剩地喝干净。
“每次都要惹人生气，父亲，就不能跟我好好相处么。对了，秦艽怎么和我妹妹如此亲近。”
他待人亲和，问候显得平静。但乐迪公主就是十分害怕，抓住秦艽衣角往后面缩。
秦艽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朝前挪了点。阿悟也觉得状况不对，挡在前面。
“这么忌惮我，我哪里让你们……算了。好好休息，天亮我们继续赶路。妹妹，离城里不远了，要是回去之前，还想不好。”
卢卡偏头，侧身到乐迪公主身边。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越过阿悟跟秦艽的。
“我不介意帮你仔细想的。”
他转身，拍秦艽肩膀，没再说一个字。
阿悟别扭地打掉卢卡左手，拽着秦艽衣服抖，“干嘛呢，你注意点！”
卢卡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几声，靠到麦卡斯大叔身上。
“嘿，他！”
阿悟指着卢卡，半天出不了一个字。秦艽眼也是冷的，按住阿悟的手，拉人到远一些的地方，找了棵树坐下。
秦艽没去过卡尔斯城，现下没有地图，他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听卢卡的意思，应当不算远。只是这路不好走，到处是山是洼的。不过，再难走的路他也走过。
秦艽啃了口面包，用树枝在地上画图。
从大名城走到老板那块，可以通车，借用大名城已有的交通工具。秦艽盘算，再找克林师父和卡文请教，只要找到他们，都不是问题。
他其实不需要思考那么多，阿悟说一句话，会有很多人心甘情愿替他做事。
想到阿悟身份，秦艽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动怒。
手上动作体现出他心烦。地上土和雪混在一起，变成更深的褐色。
秦艽把地上图案抹除干净，向阿悟确认。
按理来说，麦卡斯大叔开始并不知道阿悟的身份，不排除后来他们相处告诉他的可能，卢卡起初也不知道的。
他越来越不明白阿悟为什么一直要跟着他，也越发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到这。这是没办法解释的事。
这种时候，他罕见地想起帕尼恩。那个会弯腰捧起玫瑰，说一些不着边际话的男人。
阿悟倚着树干睡着了。没日没夜地走，他精神紧绷，也累了。
秦艽放直双|腿，看着麦卡斯大叔后背对着卢卡。卢卡好像睡着了，胸口均匀起伏，不像清醒时那样凌厉。
风声送来虫鸣。秦艽渐渐分不清方向，听着声音沉沉睡去。
清晨。露水滴在阿悟鼻尖。小老虎轻轻嗅了嗅，一爪子拍在秦艽脸上。
卢卡已经起来了，收拾好东西站在边上等。
林里窸窸窣窣传来铃铛声音，还有辨别不出人数的脚步声。
卢卡凛神，弯手让大家贴着树不要出声。
这块林子跟前面不同，已经有树叶长出来了。树冠顶在高处，遮蔽了上方天空。树叶茂密得厉害，越发显得林子空旷幽静。其中有一些声音就格外清晰。
阿悟即使跟卢卡不对付，也敏锐感受到异样。他紧靠秦艽，示意对方不要说话，自己出去打探环境。
卢卡安顿好麦卡斯大叔，也顺着声音来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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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各位老板们好，哈哈人生的尽头，是旷野，不是
好吧，朋友，三天了，我终于写完了第一个3000，让阿悟跳个舞庆祝一下
第68章
树丛动了几下, 有人窜出来。
阿悟手快，顺势扑过去，按着脖子, 把人压在身下。
“好哥哥, 你就这样，见死不救么。”
阿悟坐在那人身上，单手在背后打手势。秦艽和乐迪公主扶麦卡斯大叔站在树下, 卢卡上前, 踢开杂草。
那人被踢到，冷哼,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下黑手。”
掀开盔甲头套，发丝金黄的一张脸露在众人面前。
乐迪公主愣了愣, “我哥。”
那张脸秦艽也认得。唐去过大名城, 还闹了些不愉快的事。后来只知道他进王城了。
阿悟头低低的。卢卡看见唐, 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错愕神色。
也只有一瞬。他眼角下垂, 片刻又把头抬起来, “不在王宫待着, 出来做什么呢。我们代理城主不怕被抢了位置，回不去了？”
阿悟松了手上力气。唐推他一把，没推动，撑着地站起身。
唐拍身上雪, “哼, 父亲让我来接你们。”
他越过卢卡，朝乐迪公主走去，“大伯也来了。”
丛林还有窸窣声音，唐听了听, “不是我的人。”
凯莉跟朗姆跟托马斯一行人到王宫门口，看他们交接手续。再后面的路不好跟，就先回来了。
路上正好撞上唐的人。
朗姆见到这伙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捋起袖子就要上去，凯莉拦他，跟着他们，在树林找到秦艽。
穿过几棵高树就能看见大路，他们一直在林子里打转。
卢卡看了眼唐，拉着麦卡斯大叔，走到最前面。
唐抓住乐迪公主，越过他们。
朗姆跟凯莉悄悄说话，“卡尔斯城的人都不对劲，还是我好。”
凯莉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托马斯被带进王宫了，我们。”
朗姆被夫人夸奖，说话声音都要翘上天了，“怎么知道他背后真正是谁。”
路变宽不少，却没有比之前好走。阿悟先下坡，在下面要接秦艽。
秦艽看稳位置，确认泥土黏性才敢下脚。
待他站好，“这还不明显么。”
“哦！你的意思是！”
阿悟见他不肯被自己拉着，缩回手摸脑袋，逮着话茬接话。
凯莉围进来，“怪不得你要我们跟着。但这样看，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猜测着，卢卡一家人越走越远。全然没人管，四人对视，决定从小路离开。
“我们还是有用的，不然你怎么能走这条，大道！”
朗姆还不忘跟阿悟拌嘴，要把失掉的面子找回来。
阿悟“哼”一声，不继续睬他。
拿着大名城通商的信函，四人顺利进入卡尔斯城。
阿悟从前只听麦卡斯大叔提过，现在也是第一脚踏入。秦艽害怕他被人发现，让他站在中间。
“你是先行官，有证件是正常的事，怎么我们。”
他们找了个旅店落脚，秦艽把东西放下，去隔壁找凯莉。
“克林大人说阿悟，嘉帝，一定跟您在一起。”
凯莉换上官服，改了称呼，更沉稳了些，一直斟酌词句。
“这样，好吧。”
她有了身份，再跟他们一起做出格的事会被责罚。秦艽看了眼门外趴着的阿悟，和凯莉朗姆约定明早继续，按原定计划行事。
卡尔斯城热闹非凡。正恰逢一月一度的集市，又遇上城主换选大日子，整条街早早支起摊子。
旅店往来客商很多，充斥着各地言语。
朗姆跟凯莉介绍，彰显他见识多。
“他们从北边来的，也想和那边攀上关系。卡尔斯城现在还保持中立状态，似乎在观望。”
凯莉敲了敲朗姆脑袋，示意不要过多说话。
在外面讲太多总是不太好，容易暴露自己。
秦艽换了件黄色长衫，腰上随意绑了根长带子。
阿悟看见他从楼上下来，伸手拍了拍座椅。
“怎么在这坐着。”
秦艽左右看了看。
旅店外面占了一块位置，看起来要做什么活动场地。围着鲜花，和旁边推车摊位截然不同。
在任何地方，平等都是一件稀罕事。
凯莉抿了口水，朗姆为了展现自己，又去边上套近乎。阿悟眼睛亮亮的，盯住秦艽，一动不动。
“你打算怎么做。和卡尔斯城交涉。按托马斯的话说，卡尔斯城现在还不一定谁说了算。”
秦艽看阿悟一直望着自己，脸红了一道，看见边上有卖小点心的摊位，找了个借口过去看。
桌上只剩阿悟和凯莉两人。阿悟开口。
“所以您。”凯莉放下杯子，“有什么指示，我照做就是。”
旅店一片哗然。阿悟皱眉，在他身后，倒了一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店里安静无声。几个胆大的人凑近看了一眼，退到安全范围外面。
地上的人口吐白沫，腿挂在座椅上，整个人瘫着，姿势古怪得很。
旅店能管事的不在，守账房的急得直打圈。
秦艽推开人群走进来，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
“怎么了？”
阿悟并不想掺和事情，挡在秦艽身前，“没有，你去买吃的了。”
“集市上摊子免费使用，卡尔斯城有很多成熟药材，可以借着这个站稳脚……这里，你让开。”
地上的人意识模糊，偶尔还能扭动几下，秦艽进来到看见他，慢慢不动了。他身上衣服倒是湿了一块。
秦艽急忙近身去看，“他从什么地方来的？”
卡尔斯城气候独特。来时经历四季。外面森林下着大雪，城内十分炎热。
这人裸着上身，下半身裹了狐裘棉袄，座位旁边还有一顶毛绒帽子。
“人再散开点，空出位置。”
秦艽从口袋里掏出药丸，“好在克林师父想得周到。”
账房端了碗温水，秦艽接过，用帕巾擦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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