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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在世的时候也这样爱撒娇。
“你这叫恼羞成怒。你现在说话跟那边的混蛋团长一个味。”诺里斯笑,“我向你保证,布拉德利只爱香香软软的姑娘,从出生起我就认识他了,他只会抡着重剑跟墨菲对砍。”
“所以他真的是你哥哥吗?”
“……”
“放心,这个问题不是出于个人的负面情感。”白郁视线越过金发副团长不沾地的脚尖,在对方回答之前低声道:“这算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但今天早上布拉德利送来了一份魔药配方,里面包含过量的止痛材料。”
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你可能不清楚,身体成年和未成年之间需要的药量不一样,这类药物有很强的副作用。”
诺里斯耸了耸肩,“好吧,是的,离开海洋之后人鱼会停止发育,事实上成年后我们可以正常在陆地上行走,但我永远无法成年了。”
“尽管我已经五百岁了,但如你所见,身体始终无法进入成年期。”
意思是他已经没办法再回到海里了吗……?
白郁很快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没有多问,转移话题道,“不能像尤拉和多丽丝一样返祖能力抽走吗?”他简单叙述两人女人之间的斗争,并提出或许审判庭有独特的办法帮诺里斯解决。
诺里斯却果断摇摇头,“一定是你搞错了,要么尤拉身上的返祖能力本来就有问题。返祖是源自我们血脉的东西,它不是简单的魔法,那是深入灵魂的传承,无论我走到哪里,哪怕是世界的另一边,哪怕是西幻大陆外的虚空。”
似乎是见白郁还有些不解,他又解释道,“我上次听你讲过自己的家乡。你一定有过这种感觉,只要你活在这世上一天,那种内心深处的共鸣永远不会消失,它不会随着肉丨体消散,只会随着时间更加深刻。”
白郁准备端起茶水润喉的手一顿,金发副团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恰好这时候墨菲和布拉德利大约已经把事情谈完,黑发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真不错,我在旁边谈正事,你俩倒是在这里吃吃喝喝。”墨菲冷笑着踢了两脚剩下的一张椅子,“聊什么这么高兴?也让我听听?”
恶人先告状。
白郁翻了个白眼,用中指把缺一角的蜂蜜小蛋糕盘子推到他面前,“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吃醋,吃点甜的中和一下,正好今天是你爱吃的东西。”
“嗤。”黑发男人嘲讽笑笑,优雅地坐在餐桌边,“不要想象这种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事,你的魅力没那么大。以及没人爱吃这玩意,又干又柴——”
得了吧,如果不是你喜欢,银月的厨师会每天做这玩意吗?还要跨大半个驻地送过来。
“团长大人,别口是心非了,吃光它,浪费食物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哼。”
“……”
银月高层们简单的下午茶一直持续到傍晚,晚霞微烫,植物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白郁吃多了有点犯困,慢悠悠地打着哈欠,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一片淡绿色的叶子被风吹落。
飘呀,飘呀,就要落在他的额间——
破风声划过,锋利的叉子瞬间穿透叶子正中心,钉在不远处的树上。
白郁猛地睁开眼:“什么情况?”
只见雪鸽贴在枝丫上,对上年轻人困惑的视线,通红的眼睛在傍晚的阳光下纯洁且无辜。
它嘴里叼着一封信。
“里斯学院真是财大气粗。”分不清是在嘲讽还是在夸奖,墨菲收起修长的手,“送个录取通知书还要在信使身上动这么多手脚。”
银光闪过,雪鸽嘴里的信滑落,晃晃悠悠地送到他们桌前,雪鸽歪了下脑袋,不明所以地追着信件一同落下。
白郁偏头,见墨菲没什么反应,伸手接过,另一只手顺便丢了两把草籽给雪鸽,这是之前在雷顿城剩的,估计以后也没什么用了。
打开信件的瞬间,一个绿色的漂浮物忽地从纸张中蹦出来,被墨菲眼疾手快抓住。
那是一个碧绿色的鸟笼,里面装着某个正在极速跳动的东西。
白郁依稀辨认出是某种生物的心脏,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信上密密麻麻的字吸引了视线,他勉强能看懂六点、五点之类的话,以及结尾里斯学院的印章,似乎是某种古文字。
嘶……这个时间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什么……”白郁翻了下信封,发现底下还有一张金边卡片,上面是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可能是通行证之类的东西。
“我看看啊……”诺里斯凑过来,念出里面的内容。
亲爱的白郁先生:
恭喜您已被我院录取。
鉴于您此前从未在魔法学院就读,现为您发放里斯学院校规一份。
里斯学院是英雄的摇篮。
校规是经多方研判,维持学院运营、培养人才的条例,请务必遵守,违者后果自负。
……
请注意:校规自公告之日起生效,包括开学考试、期末考试期间,如有特殊情况,学院会另行公布。
白郁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几点晨练,几点早读?”
“五点晨练,六点早读。”诺里斯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认命吧,朋友,哪怕你已经27岁也逃脱不了学习的命运。”
白郁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黑发男人,“团长大人,我非常热爱银月佣兵团的工作,并且有生之年都不打算离开,读书学习也是为了工作。”
“很高兴短暂的日子让你对银月充满归属感,但不幸的是……”墨菲拉长语调,假惺惺道,“我听说某人不久之前刚在审判庭的人面前丢光了银月的脸。”
“很显然,银月并不需要文盲。而你亲爱的团长,对每一位成员都相当慷慨。”黑发男人用充满虚伪的语气劝诫道,“年轻人,你不能总是生活在温室里。”
“银月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当然,你学习期间我不会给你发一枚铜币。”
听说?你分明就在现场吧。
白郁嘴角抽了抽,看在他低沉又性感的声音的份上,按捺住了揭穿的冲动。
“那你会陪我去吗?”白郁甩了甩手里的信封,“看上去这个学校的傲慢不比你少,他们甚至没打算用通用语。”言下之意,他连字都看不懂。
英俊的男人懒洋洋地勾起唇角,“你需要深刻的学习,深刻,明白吗?”一副彻头彻尾的人渣样。
很好,他就不应该对这个王八蛋有什么期待。
白郁心中冷笑,“至少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
“见鬼的沉默,我不会去的。”白郁顺势起身,银雕椅子划过地面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别以为我会信你说的鬼话。”
长腿忽然挡住他离去的步伐,极具掌控力的动作让白郁不得不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皱眉的时候也不忘带上那副高傲的姿态,美得惊人。
颇具冲击力的美貌让白郁顿了顿,心脏莫名又软了些,他嘟囔着坐回去,“你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在吃醋。”
“我没有吃醋,白郁你别总是妄想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你有。”
“我没有。”
“……讲道理,你们打情骂俏能不能回自己房间。”诺里斯干巴巴地打断二人,“我们好像在谈正事吧?”
墨菲阴阳怪气道:“如果你说的打情骂俏是互相人身攻击,那我跟你起码打了三百年。”
“团长,请不要把无辜的群众拉下水。”诺里斯无语道,他娘的,他就闲得管这俩人。
白郁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视线落在墨菲手里的鸟笼,示意黑发男人快点解释这玩意是什么。
“啊,如果现在敢说我无知,我马上就弄死你。”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虽然这是真的,但我不想承认。”
正如诺里斯所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他爱种菜和睡觉必须盖肚脐。
比如他不喜欢被别人说是文盲。
“诺里斯,下次银月招人的时候提醒我,只要脾气好的。”英俊男人语气刻薄,但他确实没继续说下去,“龙骨打造的困兽笼,里面……”他余光瞥了瞥诺里斯。
混蛋团长,我看你明明乐在其中呢。
诺里斯笑眯眯地接话:“人鱼王的心脏,难怪他们能找到人鱼族的历史,当年被我一爪子戳死的老父亲尸体被人挖出来了呢——”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是乌雅把它带走了吧?团长大人?”
“里斯学院跟审判庭搭上线了。”黑发男人懒洋洋地总结。
第36章
次日午后。
团长大人忙完正事之后回房间晒太阳,尽管现在是八月底,太阳最猛烈的时期,他也依然保持着这个爱好。
白郁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墨菲:“出去,我要独处,你很吵。”
白郁直接当没听到:“你要真想拒绝就把我丢出去,而不是光嘴上说说而已,诚实点,团长大人,阳光平等关爱每一个人。”说完他厚着脸皮挤进墨菲的房间,一起享受静谧的午后,嘴上强调自己要独处的人翻了个白眼,只丢下一句“最好保持安静”。
然而平静的时光没持续多久。
之前白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未来悲惨的学习生活上,等拿到诺里斯给他翻译成通用语的版本,他才发现自己忽视了其中昂贵的学费。
离谱之极的数字。
“三十万金币一年!”白郁攥紧信纸咆哮道,“里斯学院怎么不去抢啊?还是说这样比抢更快?我就问西幻大陆有多少人出得起这笔钱?”
“艾萨克明明说只要三千啊!”
他身边放着一张躺椅,比之前狮鹫车上的更加奢华,每一处都精雕细琢着各色兽纹,边边角角处打磨得圆润光滑——不巧,白郁刚知道这把椅子的材料是用于给武器附魔的秘银。
掌心大小的秘银能换十几颗宝石。
普通佣兵压根用不起的玩意被黑发男人当椅子躺。
墨菲懒洋洋地躺在上面,由佣兵精细照料过的藤蔓排列整齐,恰好挡住夏天强烈的热意,又能让阳光从细碎的缝隙间流入,让银月最尊贵的团长在炎热的午后也能舒舒服服晒太阳。
旁边的白郁就没这个待遇了,他只能可怜地盘坐在地上,好在团长大人奢侈到让人在阳台铺上厚厚的水生魔兽皮,柔软又不闷热,出乎意料地还有丝丝凉意。
或许是被他的怒吼吵得心烦,黑发男人不耐烦地“啧”一声,长腿嫌弃地踢了踢旁边占位置的年轻人,“你挡住我的阳光了,一边去。”
“特殊招生都这样,有什么好震惊的?”
“……如果你能替我支付这笔费用,你将成为全世界最英俊的男人。”白郁难得没骂回去,挪了下位置,眼巴巴地说。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兜里扒拉不出十金币的穷光蛋,这才富了多久?
墨菲嘲讽道:“你的否认改变不了事实,三十万而已,空间戒指里的金币足以替你支付。”
说着他恶劣一笑,“当然,之后你又要自己种菜了。毕竟在里斯学院期间我不会给你发任何报酬,听说里斯学院消费挺高的,祝你好运。”
白郁:“……”白眼狼,纯的。
“……你不仅没有耐心,也没有良心呢。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去里斯学院别有目的吗?正确地说,你都没准备掩饰。”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
“对我好点,我说真的。你应该不希望银月佣兵团唯一的医师饿死,仅仅因为他有一个抠门到极点的团长。”
身材高大的男人不耐烦地嗤笑一声,“为了让你好好学习,我甚至让诺里斯找了三个佣兵当学徒,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说到这个白郁更来气,“学徒还不是我在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收学费!三百金币一天!你就不能分我点!难怪所有同僚都说你是守财奴!”
“哪个同僚?说说看?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你能永远这么冷静。”
“然后你就会实施报复,比如干苦力扣工资什么的,我太了解你了。别指望我会出卖他们。”白郁说,“冷静是因为今天之前我对你的人品还保留最后的期望。现在,我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你果然是个人渣。”
“很高兴你终于有了正确的认知。”充满人身攻击的话让黑发男人低低地笑出声,还是那副嚣张的样子,接着他又把长腿搭在阳台边缘,戴着粉色戒指的手随意撑在曲线完美的下巴上,粉雅晶镶嵌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其实粉色在他身上不显女气,却也不太合适。没有魔力的宝石不够耀眼,可白郁还是喜欢他戴着。
不适宜的耳饰,不适宜的粉雅晶,一看就是有主的。
这两天银月佣兵团成员们私底下关于他们团长和医师的八卦愈演愈烈,连白郁都略有耳闻。
大约是因为白郁的愤怒过于真情实感,他微微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肌痕迹,接着状似无意地划过喉结上的红痣,“那你愿意帮我吗?”
声音低沉性感。
随着发声微微颤动的喉结被男人修长的指尖覆盖,轻轻摩挲,那处的皮肤变得有些红,血丝顺着肌肤纹理蔓延,让地上的年轻人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半侧身的动作让结实的腹部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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