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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花(GL百合)——小歪萌主

时间:2026-03-15 19:44:04  作者:小歪萌主
  沈雪是被冻醒的。
  她裹着厚厚的棉被,缩在客栈的小床上,鼻尖还是凉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像一幅素净的工笔画。她盯着霜花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摸过放在床头的相机。相机壳是凉的,她把它揣进怀里,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指尖的寒意散了些。
  昨天傍晚从展厅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林砚说“不想再见到你”的声音,还在她耳边盘旋,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着,不疼,却痒得人心里发慌。她没回画室旁的小院,怕撞见林砚,也怕撞见自己那点无处安放的委屈,索性在镇上找了家小客栈住下。
  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见她一个姑娘家,顶着风雪来投宿,特意给她烧了热水,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甜酒冲蛋。甜酒的香气很浓,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口的那块冰。
  她抱着相机,坐在床沿发了半天呆,才起身梳洗。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眶还有点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发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收拾好东西,退了房,揣着相机,又朝着展厅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不大,像柳絮,慢悠悠地飘着。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裹着棉袄的镇民,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展厅的门,虚掩着。
  沈雪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探头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砚正站在《寒江雪》的画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块细软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画框上的浮尘。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沈雪的脚步顿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那场争执,林砚会把展厅的门锁上,会把她的摄影作品都撤走,会像她说的那样,再也不想见到她。
  可现在,展厅里的一切,都和昨天离开时一样。
  她的竹制相框,还好好地挂在墙上,一张张照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雾湖的雪,雾湖的桂,雾湖的晨雾,还有林砚站在雪地里画画的背影,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个藏着心事的秘密。
  而林砚的画作展区,素白的纱帘依旧垂着,把那些孤冷的雪色,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梦境。
  沈雪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也怕自己一开口,林砚就会再次说出那些冰冷的话。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林砚的背影,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玻璃上,又慢慢融化成水,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砚终于擦完了最后一寸画框。她放下棉布,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沈雪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昨天的冷漠,也没有绝望,只是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她看着沈雪,看了很久,久到沈雪以为她会开口赶人时,才轻轻说了一句:“来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起的一圈涟漪。
  沈雪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她走进展厅,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风雪被隔绝在门外,屋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松烟墨淡淡的香气。
  两人站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都没有说话。
  沈雪的目光,落在了《寒江雪》的画上。画框被擦得一尘不染,那幅画,在暖光的映照下,似乎少了几分孤冷,多了几分柔和。画里的江面,覆盖着厚厚的雪,一叶扁舟泊在岸边,舟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垂钓,又像是在等待。
  她忽然想起,林砚说过,这幅画是她十八岁那年画的。那年冬天,父亲摔碎了她的画具,她躲在画室的角落里,用冻得发紫的手,在废纸上画下了这幅画。
  那时的林砚,大概就像画里的那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一片冰封的江面,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画册我看了。”
  林砚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沈雪抬起头,看向她。
  林砚的目光,也落在《寒江雪》的画上,语气很淡:“孙蔓的那幅《寒江独钓》,我见过。”
  沈雪愣住了:“你见过?”
  “嗯。”林砚点了点头,“三年前,我去城里参加一个画展,见过她的这幅画。当时我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的画,技法很娴熟,色彩也很饱满,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想来,是少了点魂。”
  “魂?”
  “嗯。”林砚的指尖,轻轻划过画框上的冰裂纹,“一幅画,若是没有魂,再好看,也只是一幅空壳。她的《寒江独钓》,画的是雪,是江,是舟,可她画不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却还要咬着牙活下去的绝望。”
  沈雪的心,猛地一震。
  她看着林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孙蔓的画,再好,也只是模仿了《寒江雪》的形,却模仿不了它的魂。那魂,是林砚十八年的委屈,是她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孤独与倔强。
  “那你父亲……”沈雪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他从来都不喜欢我画画。他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是丢人的事。他只想让我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她转过身,看向沈雪,目光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从小到大,他毁了我无数的画稿,摔碎了我无数的画具。他说,只要我一天不放弃画画,他就一天不会放过我。”
  “这次孙蔓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嗯。”林砚点了点头,“昨天下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画展一开,孙蔓就会带着媒体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我这个‘抄袭者’的真面目。他说,他要让我在雾湖,再也抬不起头来。”
  沈雪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她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林砚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习惯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她走到沈雪的摄影展区,目光落在那张雾湖雪桂同框的照片上。照片里,雪落满了桂树枝头,金黄的桂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这场画展,你还想办吗?”林砚忽然问道。
  沈雪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想!当然想!这是我们一起筹备了这么久的画展,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砚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道:“可是,我怕连累你。孙蔓说的没错,和我这个‘抄袭者’为伍,会毁了你的名声。”
  “我不在乎!”沈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在乎的不是名声,是你!是这场我们一起期待了很久的画展!”
  她走到林砚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砚,我相信你。我相信《寒江雪》是你的原创,相信你的画里,藏着别人没有的魂。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污蔑,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看着沈雪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那块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有暖流,一点点渗了进来。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慢悠悠的,像一场不会结束的梦。
  “其实,昨天我让你走,不是真的想让你走。”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怕……怕你会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怕你会后悔,后悔认识我这个麻烦。”
  沈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砚的手。
  林砚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茧。沈雪把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想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
  “我不会后悔。”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砚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雪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心里的那道缝,裂得更开了。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沈雪握着,任由那股暖流,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的手上,落在那些照片和画作上,暖得像春天。
  “那画展……”林砚抬起头,看向沈雪,眼里有了一丝微光。
  “办!”沈雪擦了擦眼泪,笑了,“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画有多好,我的照片有多美!”
  林砚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好。”她说,“办。”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沉默与冷战,没有了那些伤人的话,只剩下默契的配合。
  沈雪把那些照片,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把那张林砚的背影照,挂在了摄影展区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林砚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画笔,仰头望着漫天飞雪,背影孤绝,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美。她给这张照片,取了个名字,叫《雪祭》。
  林砚则把那些早年的画稿,都找了出来。她没有把它们藏起来,而是把它们装订成册,放在了画作展区的一角。册子里,有断枝寒鸦,有冰封的湖面,有孤零零的小木屋,每一幅画,都带着年少时的孤冷与迷茫。她想,或许,让观众看到这些,才能更懂她的《寒江雪》,更懂她的画。
  陈姐也来帮忙了。她带来了自己做的桂花糕,还有热腾腾的姜茶。看着两人忙前忙后,默契十足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丫头们,累了就歇会儿,别把自己累坏了。”陈姐把姜茶递给她们,笑着说道,“这画展办起来,肯定能轰动整个雾湖。”
  沈雪喝了一口姜茶,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看向林砚,林砚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温柔的光。
  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往展厅跑。他们看着那些孤冷的雪画,看着那些温柔的照片,看着两个姑娘忙碌的身影,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林砚这丫头,画的雪,真是有灵气啊。”
  “沈雪的照片,拍得真好,把雾湖的美,都拍出来了。”
  “这两个丫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飘进沈雪和林砚的耳朵里,两人的脸颊,都会悄悄泛红。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场潜藏的风暴,还在暗处,等着她们。
  孙蔓几乎每天都会来展厅外面晃悠。她躲在巷子里,看着展厅里忙碌的两人,看着那些赞不绝口的镇民,眼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给林砚的父亲打了好几次电话,催着他赶紧动手。可林父每次都告诉她,再等等,等画展正式开幕的那天,再给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蔓虽然着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她知道,只有在最热闹的时候,把林砚的“抄袭”丑闻爆出来,才能让她身败名裂,才能让这场画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展的开幕日期,越来越近了。
  雾湖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了,阳光金灿灿的,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镇上的桂树,虽然落满了雪,却还是有零星的桂花,倔强地开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画展开幕的那天,天朗气清。
  沈雪和林砚,都穿上了新衣服。沈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林砚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两人站在展厅门口,迎接前来观展的人。
  镇民们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从城里赶来的艺术爱好者。展厅里,人头攒动,却并不拥挤。每个人都放轻了脚步,放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些画里的雪,和照片里的梦。
  沈雪站在自己的摄影展区前,给观众们讲解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眼里闪着光。
  “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冬天拍的。那天雪下得很大,林砚站在雪地里画画,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特别美,就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她指着那张《雪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观众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照片里的林砚,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砚,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林砚站在《寒江雪》的画前,听着沈雪的声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雪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雪地里的寒气。
  孙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蔓和那些记者的身上。
  沈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握紧了拳头,看向林砚。
  林砚的脸色,微微一白,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孙蔓,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冷。
  孙蔓走到《寒江雪》的画前,停下脚步。她抬起手,指着这幅画,对着摄像机,大声说道:“大家请看!这幅《寒江雪》,和我三年前画的《寒江独钓》,几乎一模一样!林砚,你这个抄袭者!你竟然还敢把这幅画拿出来展览,你就不怕丢人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记者们的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林砚,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晃得人眼睛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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