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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海龟吗?你自己发疯别带上我。”他起身,向后撤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和门的距离,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靳白庭的距离,觉得成功出逃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两分钟后,靳书言承认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低估了靳白庭的敏锐程度,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放我下来,靳白庭,我好不容易对你好点儿,你别让我生气。”
靳白庭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睛里全是风雨欲来的阴沉,靳书言自觉此事有望商讨,又觉得靳白庭被自己吓住了,强自镇定道:“行了,快放开我,别闹了,我还有事要忙。”
“宋平的事?”靳白庭问了一句,却没想要回答,因为他已经摁着靳书言的锁骨吻了上去。
第14章 信任
此事绝对罔顾公民意愿,靳书言恨恨的想,他躺在床上,任凭床边的人怎么喊都没抬头。
“你也不能总是怪我。”靳白庭享受完了,开始讨巧卖乖:“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带我来Y市是为了补偿我。”
“我这前二十多年出远门的机会不算多,我以为你是专门带我出来旅游的。”
眼见着靳书言并不准备接他的话,于是他又话锋一转“指责”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宋平又有什么好的?一顿饭下来你没看我一眼!”
“别无理取闹。”靳书言睁开眼睛,费力地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后脑勺对准靳书言。
靳白庭活力满满,瞬移一样滑到他面前:“你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冷暴力我,我已经道歉了。”
靳书言又闭上眼睛,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给他的好脸太多了,让他得寸进尺。
“你说话啊?”靳白庭伸出手触碰他的脸,居然没挣扎。
手下的温度明显不正常,靳白庭探上他的额头。
靳书言不是不想挣扎,他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不然现在的靳白庭一定可以得到一个大巴掌。
一只宽厚的手摸上自己的额头,靳书言意识混沌,对此毫无反应,黑发垂落,拂过他的睫毛,额头上的手拿走了,他有点眷恋地想去追逐,但是身体却毫无力气。
靳白庭打了前台电话,退烧药和消炎药很快被送上来,看着靳书言发红的脸颊,他忽然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留九个给你扇,好不好?”说着,他将靳书言扶起来,喂他吃了药。
靳书言又睡着了,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总能听见旁边有人叽叽咕咕的在说话,他不耐烦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随手一拍,自认为气势如虹实则声如蚊蝇的喊了一声:“闭嘴。”
靳白庭握住他的手,顺手将体温计塞进他的腋下,又把靳书言的胳膊塞回被子里。
又过了一整晚,靳书言总算断断续续的退了烧,靳白庭却没敢完全放松警惕,他本来想把人送到医院去,但是靳书言却不许。
高中以前,靳书言确实经常生病,赵欢不想他吃太多药,专门请了做食补的老师傅给靳书言做一日三餐,后来上了高中,也许是生长发育的的原因,靳书言的身子慢慢好了起来,不再经常生病了。
想到这,靳白庭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不大不小,刚好把靳书言吵醒。
“呦,一晚上不见,还玩上自我sm那一套了?”靳书言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不用在我面前做戏。”
靳白庭自知理亏,低着头接受靳书言的训斥。
“起开,我要下床。”靳书言掀开被子,他身上黏黏糊糊的,好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四处乱翘,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你刚退烧,还不能洗澡。”靳白庭手劲儿大,把人重新摁回被子里。
“滚开!我不用你管。”靳书言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非常响亮的声音,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觉,随之而来的就是口内的血腥味,看来真是病好了。
靳白庭伸手,靳书言纹丝不动的看着他越过自己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已经凉透了,靳书言冲动上头后又有点儿后悔,他评估了一下当前状况,武力值差距悬殊,自己贸然动手,实在不明智。
靳白庭:“还有八个。”
自己把人打傻了吗?这人说什么呢?
“什么?”
靳书言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这一巴掌打得他掌心发热,可以说是从脚趾头爽到了天灵盖。
靳白庭:“让你发烧,是我的错,你打我,我受着,说好了让你打十巴掌的。”
靳书言:“?”
胡言乱语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说好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还剩九个呢。”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剩几个的事吗?
靳白庭:“我打过自己一个了。”
靳书言更加不可思议了:“你自己打自己也算在我这里面?”
“那不算了。”
两个人就这样完成了一段无厘头的对话,以至于靳书言穿衣服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乎的并不是十个巴掌的事。
宋平要入职了,青市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靳书言不打算在这里多待。
“我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收拾收拾,该返程了。”
“你是看宋平要走了,所以你也准备走了是吧。”靳白庭的语气还是酸溜溜的。
靳书言的手又痒了,他跃跃欲试的动了动手指,谁知靳白庭竟然主动把脸凑上来:“打这边吧,那边好像要肿了。”
靳书言:“……滚。”
“中午吃什么?”靳白庭识趣地转移话题。
靳书言盯着他看了半晌,把靳白庭心里看的直发毛,想到两人现在的处境,他勉强压住脾气。
“我看看。”靳书言打开手机,找出备忘录里的旅游规划。
最后一天,靳书言匆匆扫了一眼备忘录,觉得什么都索然无味。
“随便出去吃点儿吧。”
Y市节日多,靳书言却并不是很喜欢热闹,因此选择目的地时,他总是避开会举行大型活动的地方。
“那今天跟我走?”靳白庭也知道他离群索居的性格。
靳书言:“走吧,我饿了。”
两人出了酒店,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笼罩,还好是在海边,这股热流得到了一定的缓解,靳书言怕冷怕热,下意识掉头回到前厅,让靳白庭一个人去开车。
“这是要去哪?”靳书言看着窗外,车辆开得不快,还能看到路两旁的花店,甚至有些餐馆门前也会放一些花篮,整条街像是动画里的场景,来往的旅客纷纷驻足停留拍照。
车子停了下来,靳书言没动,“你要在这儿吃?”
他探头看了一眼几家餐厅的门口:“很多人在排队。”
他可不想和挤在这里排队吃饭。
“没关系,我来的路上预定好了。”靳白庭看了一眼手,“现在时间刚好。”
靳书言没有再拒绝理由,他刚要下车,就被靳白庭叫住:“等一下。”
靳白庭牵过靳书言的手腕,低着头一顿捣鼓,然后坦然的伸出自己的手:“你帮我系上。”
一根鲜艳的红绳,做工不算精美,歪歪扭扭的绳结像是初学者做出来的东西。
靳书言垂眸看了一会儿,把这根可以说是丑陋的红绳系在了靳白庭的手腕上。
“真幼稚。”他想,嘴巴可以骗人,但是过快的心率骗不了人。
两人早就过了可以甜蜜恋爱的年纪和阶段,要说关系,姑且称得上不算敌人,他不明白靳白庭到底怎么想的,如果是自己,经历了四年前的事情,他一定要把这人大卸八块的。
看着靳白庭低头傻笑的表情,他的心里忽然闷闷的,自己这样骗一个人是正确的吗?
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里包含欺骗一个人的真心吗?
他动了动嘴唇,几乎要把真相脱口而出。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说自己想要他的愧疚和付出,想要他的真心却不敢做承诺,想说自己不是选择了隆升,只是因为无能为力,想说这四年里,有无数张机票证明自己去看过他。
可这些又代表什么?他就是什么都想要得到,最后又害怕什么都得不到,于是处处算计,连这个人的真心也要在放进棋盘里来回摆弄。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激烈,靳白庭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对上这双眼睛,他很想从里面发现一些欺骗或者怨恨,可却什么也没得到。
“是不是饿了,走吧,一会儿该过号了。”
靳白庭走在前面,靳书言跟在他的身后,那根缠在手腕上的红绳鲜艳的刺眼,让他草草移开了目光。
餐厅主打创意料理,融合了当地的特色,做得别有一番风味,靳书言不得不承认靳白庭的选择有些水平,他随口夸了两道菜,靳白庭就紧接着重复点了一遍。
“别点了,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靳书言看他还想下单,连忙阻止。
“没事,你喜欢就多吃点儿。”
靳白庭说完,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不要因为不喜欢挑鱼刺就不吃鱼。”
白嫩的鱼肉沾着汤汁躺在碗里,靳书言夹起那块鱼肉,鲜嫩的口感散发出微微的甜味,一吃就知道是新鲜现杀的活鱼,肉质紧实,没有奇怪的腥味。
他很快吃饱,放下筷子看着靳白庭吃,“那个西兰花不好吃。”
靳白庭夹了一筷子,品味了一番:“还行,你就是太挑食,不过没事,以后我不做西兰花。”
说完这话,靳书言一愣,他没想到这人这么自然地提起以后,仿佛笃定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有这个人,这让他不由得疑惑,也促使他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你就一点儿不恨我?”
靳白庭漱了漱口,“我以为我恨你恨得挺明显的。”
他继续说:“不过看你过得并不算好,我的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怎么?你这算是良心发现了吗?”
靳书言:“你想多了,快吃吧。”
“靳书言,我有太多理由恨你了,但我不恨你抛下我,我只是觉得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好像天生就没有信任别人的能力。”
第15章 花圈一样
锐利的语言让靳书言有点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开启了某些奇特的本领,比如让一个叫靳书言的男人不好过。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一切。”他勉强维持自己的神态,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这居然没有让靳白庭暴跳如雷,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样看着自己,就足以让靳书言手忙脚乱。
靳书言犹豫半晌,最终选择逃避这个话题,他还没做好剖析自我的准备。
好在靳白庭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他平静的擦了擦手道:“走吧,旁边有家花店,过去看看。”
说完,他招手结账,看起来风轻云淡,一点儿也没有被靳书言的话刺到分毫,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面前的镜子被擦的锃亮,倒映出男人英俊的面容,他不耐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药丸,犹豫了两秒钟,随机抛入口中。
“靳书言,靳书言,你真是心比石头还要硬。”
他打开手机相册,看了一眼照片,确定当时不是自己病情复发产生的幻觉。
回到座位上时,靳白庭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靳书言坐立难安的样子,心中的憋闷总算稍微散去一点儿。
“走吧。”他招了招手。
排队的人没有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儿而减少分毫,靳书言被他护在怀里,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好在旁边的花店人不多,靳书言总算喘了一口气。
“这个拿出来我试一下。”靳白庭指着架子上的一顶由紫罗兰和绣球编成的花环。
店家麻利地将花环拿下来,滔滔不绝地介绍道:“纯手工编织,本地鲜花,你看这颜色,搭配得多好看,这是店里最畅销的,小姑娘最喜欢这个颜色,一会儿……”
商家话还没说完,靳白庭自然地把这顶花环戴在了靳书言的头顶上,“嗯,不错,挺好看的,我要了。”
“滚吧,你有病啊。”靳书言伸手想要拿下来,却被靳白庭更快一步阻止。
“戴好了。”他凑到靳书言耳边,压低声音威胁:“不然在这里亲你。”
靳书言愤愤地盯着他,却没敢再动,他没有当众向别人展示取向的爱好,更何况他丝毫不怀疑靳白庭这句威胁的真实性,他就是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疯男人!疯狗!
他在心里把这人骂了无数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不爱戴花圈。”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老板瞬间不乐意了:“这是花环,怎么能叫花圈呢,这可是我们当地的一种特色产品。”
“不好意思。”靳白庭爽快的扫码付钱,带着人走出了店。
“你放开我!”一出店门,靳书言就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他扫视了一圈儿,没找到垃圾桶,心里气愤更甚。
“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
刚才在车上的心动和惆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气得发抖。
“没有,这是追求你的手段。”靳白庭从善如流地反驳。
“放屁,快滚!”靳书言逃也似的回到车上。
下午两人没再出门,靳书言躺在床上看程淼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他把资料藏得很隐蔽,他的电子产品从来不会单独离开他的视线。”
“嗯,谨慎为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谣言已经传成你被抓进去了。”
靳书言关掉手机,轻松的心情一点点散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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