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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怀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开口道:“书言,问题不能拖太久,任何问题都是。”
“嗯。”靳书言点点头,他这个二哥简直就像是那种能洞察人心的精怪。
年三十这天晚上的饭一般都是十二点才吃,于是中午的饭也就跟着延迟到了下午三四点。
过年少不了的鸡鸭鱼肉中午就要端上桌,靳白庭先去做不容易熟的菜,剩下的就由靳书霖和靳怀英完成。
“让哥过来陪你说会儿话,我去炒菜。”靳白庭道。
“你去你的,我又不是离不开人。”靳书言没好气道。
因为眼睛忽然好转了一点,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
靳白庭去了厨房,把靳书霖换出来,又把靳怀英赶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身子骨这么弱,别吸点儿油烟再不舒服。”靳白庭坏笑着拍了拍靳怀英的肩膀。
靳怀英瞥了一眼他的左手,反唇相讥:“你这手能端起来锅吗?”
靳白庭表情一僵,不耐烦的出声赶人:“出去出去。”
靳怀英打嘴仗没落下风,心满意足地出了厨房。
三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掏出扑克牌斗地主玩。
靳书言和靳怀英脑子倒是好使,记牌推算都分毫不差,偏偏运气差得要死,倒是根本不记牌的靳书霖手气好得要命,几乎把把都走第一。
“哎呀,这个你俩都不要?”靳书霖一摊手,“那我又赢了,掏钱掏钱!”
一连赢了八九把,靳书霖终于感到一阵无聊,“你俩不会故意让我吧?”
靳书言:“我有钱没地方花吗?”
靳怀英:“我倒是想,我这牌也不允许啊。”
一直竖着耳朵听声的靳白庭终于炒完了最后一道拿手菜,着急忙慌的赶到客厅,要求加入战局,靳书霖正好不想玩了,接替了靳白庭的炒菜工作,去厨房做甜点去了。
第60章 我们两个的!
虽然靳书言看不清,但是年三十的气氛还是要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身后就是春晚的背景音,虽然看不清,但是听听声音也热闹一点儿。
靳书言和靳怀英的手气真是差得离谱,两人几乎次次都是一手烂牌,要不是能记牌,今天非得把车都输出去。
靳书言检查了好几次靳白庭的袖子,他真怀疑这人出老千了。
“书言从小就这样,看起来不争不抢与世无争,实际上胜负心比谁都强。”靳书霖揶揄他。
“你看你,你这就叫输不起,哪有自己牌摸得不好就说别人藏牌的?”靳白庭一边洗牌,一边计算着把好牌无声无息的转移到靳书言的摸牌顺序上。
靳书言没理会他的辩解,蹙着眉头去摸牌,居然出乎意料的摸到了一手顺子,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收好了自己的牌。
又打了几局,时针缓缓转到了十二点,靳白庭站起身,“我去下饺子。”
靳书霖和他一起去了厨房,“两锅一起下,还能快点儿。”
两个身娇体弱的去餐厅收拾桌子,靳书言把自己珍藏的红酒也拿了出来,靳白庭的余光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拿着酒出来,顿时一愣,随即就夸张的叫起来:“这酒平时碰都不让我碰,现在舍得拿出来了?”
靳书言懒得理他,对着靳怀英道:“二哥,杯子在你身后的架子上。”
四个人吵吵闹闹,饺子总算出了锅,在倒计时中,小区里准备的烟火定时点燃,几个人吃完饺子,凑在窗边看江边的焰火。
靳书霖喝醉了,靳怀英半搂着他回了卧室,窗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靳白庭的心跳得飞快,一颗心居然真有种蹦到嗓子眼的感觉,他一张嘴,说话都带着颤音:“靳书言,我有话要和你说。”
因为紧张,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靳书言一愣,随即笑道:“我以为教导主任要和我谈话了。”
然而这个玩笑没有冲淡靳白庭心里的紧张,他颤巍巍的把手伸进裤兜,生怕靳书言看不出来干嘛一样,戒指还没掏出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尽管靳书言眼睛有些看不太清,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提出问题:“你是不是多跪了一只膝盖?”
靳白庭一愣,慌里慌张地调整好姿势,把那枚戒指举到了靳书言的眼前。
靳书言的视力好像一下子恢复如初,他清楚地看到靳白庭从掏出戒指然后举到自己面前的整个过程,大脑甚至将这段动作为他调整成了慢动作,以至于他能在以后的岁月里反复细致地回想起今晚的一切。
炸开的烟花声此起彼伏,靳书言强装镇定,他不是第一次用这种角度去看靳白庭,这人长了一张完全在他审美上的脸,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他不满意的。
他看着看着,忽地想起当年送靳白庭出国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说他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能跟在自己身边,后来他甚至放下狠话,就算真去了国外,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靳书言已经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可是那双眼睛,他现在也记忆犹新。
不是因为里面的恨,而是委屈。
“靳白庭,你还恨我吗?”他忽然问道,问得真心实意,此时此刻,他知道问出这个问题实在不合时宜,可他还是问了。
“恨过吧,但是很快就不恨了。”靳白庭握着他的手,将戒指推到他的无名指上,“我还以为你会问点儿别的。”
“为什么不恨了?”靳书言问他。
“因为没时间。”靳白庭抬头,目光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我要做很多事,这样才能回国见你,才能不被逼着离开你。”
靳书言没再说话,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这么多年累不累?有没有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月光柔柔地洒进来,照进两人中间,靳白庭往前挪了一步,问他:“我能起来了吗?”
“你求婚的时间真不对,我现在可是个瞎子。”靳书言笑道。
“没什么对不对的,反正我给你带上了,摘的事你别想了,结婚我给你换个更大的。”靳白庭说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让我站起来吧。”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靳书言眯着眼睛看他,迟迟没有说话,直到靳白庭等不及要自己站起来,他又伸手摁住了靳白庭的肩膀,“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卧室,真是不像话,哪有这么不完美的求婚,他想。
靳书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最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他伸手,从里面掏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小盒子。
要拿出来吗?开弓没有回头箭。以靳白庭的性格,如果做了这个决定,以后上天入地两人都要捆绑在一起。
不过两个人现在就已经捆绑得很深了,他定了定神,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对做工精致的戒指,打磨痕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新人做的。
靳白庭还跪在窗前,戒指已经送了出去,靳书言看起来也没有要摘掉的意思,这让他紧张的心情顿时平静了许多。
但他在这里跪的时间有点儿太久了。
“靳白庭。”
靳书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回头。”
靳白庭维持着这个姿势,回头向后看。
靳书言现在他的身后,换了白衬衣,黑西裤,手里还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
靳白庭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戒指盒!我的!我们两个的!怎么办!可以站起来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居然不由自主地维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往前挪了两步。
靳书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无语,“你可以站起来了。”
靳白庭猛地站起来,因为跪的时间有点久,他趔趄了一下,顺势来到了靳书言的面前,渴望的视线像两道闪电恨不得当即击穿那个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塞到自己手指上。
“呃。”话到嘴边,靳书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靳白庭像坐小山一样站在他面前,那表情简直恨不得从他手里抢过来。
靳书言打开盒子,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一圈碎钻“Z”字型环绕整个戒指,在月光下闪耀出细碎的色彩。
“靳白庭,这个戒指是我四年前就准备好的,我知道你知道的,带上它,以后不能和我玩心眼儿,不能说假话,不能不忠诚,你做得到吗?”
靳白庭猛猛点头,嗓音干哑:“能,我能!”
靳书言取出那枚明显大一圈的戒指,缓缓套在了靳白庭的无名指上。
他摸着靳白庭的手指,从粗大的关节一路摸到他狰狞的伤疤,他的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惜,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靳白庭不好意思道:“别摸了,我好像有点儿硬了。”
温馨的心理活动消散得一干二净,靳书言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道:“憋着!我困了!”
靳白庭不明白他怎么又不高兴了,但他今晚得了准话,现在正兴奋得不得了。
“我去洗澡!”
说完,他不等靳书言反应,一溜烟去了卧室。
靳书言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已经做了很多次,但是表明互相表明心意后做可是第一次。
水声停了,靳书言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居然试图装睡。
他看不见,但是耳朵却好使得很,他能听到靳白庭关上浴室的门,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脸上,却迟迟没有亲下来。
等什么呢?靳书言疑惑。
“别装睡。”靳白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强装镇定,不动如山。
“诶?难道真的睡着了?”靳白庭似乎在喃喃自语。
他刚准备松口气,忽然觉得身前一凉,被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只手探了进来。
靳书言不喜欢穿着睡衣睡觉,所以这只手一路畅通无阻,停在了靳书言的腹部。
温热的手掌整个覆在他的皮肤上,靳书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靳白庭的手连停顿都没有,似乎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靳书言的的注意力全在他的手上,他想睁开眼睛,靳白庭却用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已经如此明显,然而靳白庭仍然毫无反应地继续进行,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靳白庭睁开眼睛承认错误。
靳书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两人差点在被窝里打起来。
靳白庭更加来劲了,他坚持只用手,直到靳书言忍不住张嘴求他。
刚才站在窗户前哆嗦的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好像是浮云。
既然靳书言已经低头,他听从指令,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按照靳书言的节奏来。
凌晨四点,浴室里水声骤起,温热的水缓缓滑过靳书言的脊梁,他很困了,要不是靳白庭撑着他,他已经睡过去了。
但还没有结束。
靳白庭低声恐吓:“小点儿声,哥他们就在隔壁。”
靳书言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听到靳白庭的话,他下意识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头顶的灯光。
靳白庭拿开他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又将水流开到最大。
水声愈发强烈起来。
第61章 尘埃落定
手术时间定在初六,靳白庭却提前好几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干什么呢?不睡出去。”靳书言闭着眼睛呵斥道。
“我睡不着,我紧张。”靳白庭老老实实地回答。
“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靳书言困得睁不开眼,还要安慰他。
靳白庭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感受到身边的床垫骤然一轻,靳书言困倦地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深更半夜,他声音沙哑,“干嘛呢?”
靳白庭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吵醒你了?”
“嗯。”靳书言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别想太多,真要有什么事,你不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靳白庭一愣,爬上床,从身后搂住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初四这天,靳书言住进了医院,靳白庭大包小包,恨不得将家都搬进去。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医院都有。”靳书言看着他有些无语,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要去医院生孩子呢。
“没带多少。”靳白庭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走吧,大哥他们都到了。”
靳书言无奈,“一个两个,怎么比我还积极。”
“靳怀英说,大哥早上四点就起来了,紧张的睡不着。”
“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靳书言白他一眼。
进了病房没多长时间,护士就走了进来,说要先给靳书言剃头。
几个人所有东西都准备的齐全,唯独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靳书言倒是淡定,说下午就找个理发店出去剃了。
护士摆摆手,说:“不用出去了,我们这都准备好了,只有术区需要剃掉。”
那岂不是要剃成阴阳头,靳书言当机立断:“都剃了就行。”
护士点点头,放好椅子,利索的给靳书言剃成了秃瓢。
靳书霖手都哆嗦,靳白庭看着看着,忽然鼻子一酸,差点儿当众出丑。
靳书言转过头,就见这俩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干嘛呢,怎么一副上战场的样子。”
靳书霖还在哆嗦,靳白庭道:“给我也剃了吧。”
他说完,感觉自己马上要哭出来。
“你敢!”靳书言大喝一声,“不准剃,剃了我就不要你了。”
靳白庭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嫌弃我?我剃了光头也帅得很。”
靳书言没有反驳他,淡淡道:“反正不准剃,摸起来跟刺猬似的,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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