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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这个废旧的仓库里守着一个穷凶极恶的嫌疑人,竟然黏黏糊糊的说起小话来。
“有没有头晕?”两人本来穿得就不厚,这里边又冷得要命,他心疼地拉过靳书言的手,本想用自己的手给他暖和暖和,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又讪讪地松开,转而抓住靳书言的手腕,伸进衣服里,贴在自己的腰间。
“干什么?”靳书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靳白庭摁得更紧。
“暖一会儿,手指都冻红了。”靳白庭力气大得很,牢牢摁住了他。
“我手脏。”靳书言闷声道。
“没事儿,我身上也不干净。”
靳书言没再动,沉默地靠在他肩膀上,掌心就是他身体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醒的?”靳书言问他。
“唔,确认我活着的时候吧。”靳白庭不好意思的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但我当时也没完全清醒。”
靳书言抬头,把自己的手收回,靳白庭一愣,下意识去追,却被靳书言握住了左手,“是不是很疼?”
那是一道横亘掌心的伤疤,因为伤口来回撕裂,以至于这条疤痕丑陋扭曲,它藏在靳白庭的掌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靳书言这道伤疤的由来。
“别看了。”靳白庭收回手,“这是我做错事的惩罚,我心甘情愿,如果可以,我更想你原谅我,而不是关注这个一直会提醒你的伤疤。”
他确实有点儿后悔,留下这个痕迹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靳书言他们糟糕的过去,这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7章 回家
两人头挨着头,狼狈的坐在地上说着什么,靳书霖冲进来的瞬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腿一软,差点儿磕倒,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哥?”听见动静的靳书言回头,对上了靳书霖通红的双眼,他慌忙站起身,庆幸这个距离还能让自己看清眼前的人是他亲哥。
“别说了,先上车,去医院。”靳书霖抹了把脸,强壮镇定的安排工作。
靳从江被绑的严严实实靠墙坐着,他低垂着头,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在装死,靳书霖却只是瞥了他一眼。
两人被塞进车里,飞速驶往医院。
靳书霖坐在副驾,看着后座上形容狼狈的两个人,生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还是靳怀英开口打破沉默:“到底怎么回事?”
“怪我。”靳白庭张嘴承认错误,“是我的错,以为掌握了他的动向,就掉以轻心,觉得不会出问题。”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书言,你有没有什么事?”靳书霖看着这个一直沉默的弟弟,眉头不由自主的拧起来,“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有点儿看不清,问题不大。”靳书言摆摆手,示意自己其他地方很好。
“你呢?”靳书霖转头看向靳白庭。
靳白庭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然呢?还有第三个蠢货被绑架了吗?”靳书霖怒道。
“呃,我,我挺好的。”靳白庭挠了挠头,一向能言善辩的利嘴也失去了能力。
“不用那么紧张,我没说怪你。”靳书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两个人被团团围住,各种仪器都来了一通,躺在床上三百六十度被人查验了一番,不到半天,检查报告就被送到了靳书霖的手里。
“脑出血视野缺损,肋骨骨折,大面积擦伤......”靳书霖翻完靳书言的,又去看靳白庭的。
“肋骨多发性骨折,锁骨骨折,还有他这个左手。”靳书霖皱着眉看病历,“这小子简直是超人,这么多地方骨折,居然还能还有力气和靳从江打架。”
“安排他们住院。”
“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护士将病房号和注意事项发到他的手机上。
靳书霖拢了拢病历,头疼的吐出一口气,跟着护士一路我往病房走去,推开了大门。
靳白庭这货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正坐在旁边给靳书言切哈密瓜。
“你昏了头了,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跑下来干什么?”靳书霖呵斥了一声,吓得靳白庭一哆嗦,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
“我没什么大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靳白庭将切好的水果插上牙签放到靳书言手边,乖乖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我会给你们两个人雇护工,不用你在这伺候书言。”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点儿太硬,靳书霖又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你也是病人。”
靳书言叉了一块儿哈密瓜放进嘴里,“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让你不听、”他的目光移向门口的位置,轻声问道:“怎么样?我的眼睛。”
靳书霖沉默了两秒,还是如实相告,“脑袋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估计恢复不了,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和复诊。”
“动手术呢?”靳书言皱了皱眉头,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案。
“位置不太好,有风险。”靳书霖皱眉拒绝,“我不同意。”
“好吧。”靳书言知道靳书霖还在气头上,聪明的选择退让。
靳书霖看他态度还好,没再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和靳怀英一起出了病房。
“别逼他逼得太紧,他还生病呢。”靳怀英温声劝他。
“我之前就是一点儿没逼他,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有脸下去见妈?”靳书霖压着声音怒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靳书言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你去哪?”靳白庭立刻起身跟上。
“厕所。”
“哦,那我也去。”靳白庭厚着脸皮硬往里挤。
“滚一边儿去。”
“我说真的。”靳白庭不依不饶。
“那你先去。”靳书言侧身,让他先进去。
“那行吧。”靳白庭一只脚踏进厕所,侧身,趁着靳书言放松之际,一把将人拽进了厕所。
“卧槽,你干什么?”靳书言推开往自己脖子上凑的大脑袋。
靳白庭简直像个急色鬼,他埋在靳书言颈间,闷声道:“让我摸摸,别是做梦。”
靳书言闻言也沉默下来,停止了动作。
给他一滴,他要三瓢。
靳白庭得寸进尺地往下摸,靳书言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捉住了他的手,“差不多得了。”
靳白庭又立刻委屈起来,“我只是太害怕了,而且……”
他意有所指的动了动手指,靳书言立刻急促的喘息一声,又猛地止住了声音。
“你他妈……”靳书言攀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为什么非要在厕所?你什么毛病?”
靳白庭动作一顿,因为愉悦,他的语调上扬:“外面有监控。”
两人在厕所胡闹一通,在靳书言的极力阻止下没做到底,但总算缓解了他的焦虑,靳白庭缠着他在厕所亲了半天才放过他。
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顶尖的技术团队,靳白庭好的飞快,在确认自己不需要人照顾的第一时间他就推掉了护工,坚决贯彻独自照顾靳书言的方针。
春节悄然来临,靳书言的眼睛视物仍然模糊,并没有太多改善,但他不想在医院过节,靳白庭对他的要求无有不应,立刻打包好行李,在二十八这天回到了家里。
去年过年,一家人还在靳顺安的要求下必须回到老宅,看不顺眼的几人还得捏着鼻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现在的屋子里,靳白庭正在厨房忙碌,靳书霖在帮忙,靳怀英坐在地毯上逗小八,眼见着这鸟儿的肚子鼓的像个球一样,靳书言紧急叫停了这场看似考试实则喂饭的行为。
“他不知道饥饱,一会儿该撑死了。”
小八被人断了食路,气的直扑棱翅膀,“放屁放屁。”
靳书言脸色一黑,“一个周不准吃牛肉,不对,一个月不准吃!”
小八气愤地飞到花房,猛啄里面的牡丹花。
靳书言抬脚,想要关上花房的门,家里的布局他熟悉,不至于摸索着走路。
靳书霖静静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怎么还不肯好。”
靳白庭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别着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急不来。”
他是真的不想靳书言去动手术,这样慢慢养着,也能恢复,干嘛非要去做那种危险性极高的手术?
“我知道。”靳书霖叹了口气,“我怕他等不及。”
靳书言确实等不及了,他可以接受自己视力出现问题,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像个残疾人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送走哥俩,屋子里热闹的气氛逐渐散去。
“怎么一下子没兴致了?”靳白庭把碗筷收拾好,一回头就看见靳书言不高兴的脸。
鉴于靳白庭也未必支持自己的行动,靳书言闭着嘴巴一副不想和他沟通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靳白庭擦干手上的水,问道。
冰凉的手摸上靳书言的脸,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脑袋就被靳白庭强硬的摁住,“到底怎么了?”
“大哥走的时候也不高兴,你们两个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术的事。”靳书言尽量轻描淡写。
“你想开颅?”靳白庭想都没想的拒绝,“我不同意!”
靳书言瞥了他一眼,“你什么身份?我的事还用得着你不同意了?”
靳白庭噎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太危险了,大哥也是为了你好。”
“我想做。”靳书言直视他的眼睛,“你能保证我半年之内就能恢复吗?”
“医生说你会恢复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多去复检,总会好的。”
“那我要等多久?”靳书言问他。
靳白庭一时无话,见他这样,靳书言冷笑一声,“算了。”
他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但是这样的生活没有具体的期限,他真怕自己等的疯掉。
“对不起。”靳白庭低着头和他道歉,“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
两个人像是一筒薯片,脆弱到捏一下就会碎掉,靳白庭吸了吸鼻子,他有点儿受潮,认为自己更艮啾一点儿。
靳书言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但是靳白庭知道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现在不表达出来,反而更让他心慌。
第58章 如出一辙
“一!二!三!”靳白庭给自己加油打气,他半蹲在沙发后面,然后猛地起身。
“在干嘛?”靳书言从卧室里走出来,问道。
“没事儿,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这不得把家里打扫打扫吗?”靳白庭边说边抬着沙发往一边儿挪动。
“我和你一起。”靳书言挽了挽袖子,做好了架势。
“哎……”靳白庭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知想到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好。”他一边行动一边指挥,“你把住那头,咱们往前挪。”
这沙发是纯实木的,两个人气喘吁吁,才让它挪动了几公分而已。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啊?”靳白庭伸了伸胳膊,“放下吧,差不多了。”
靳书言面朝着他,“怎么?不行了?”
明知他是在激将,靳白庭还是上当,“胡说,我是怕你累着,行了,用不着你了,你坐着去吧。”
靳书言看他扫干净下面的灰尘,又一个人把沙发复归原位,突然想起来家里是有扫地机器人的,而且这东西是当时一起配套使用的,哪里都能扫到。
看到靳白庭扶着腰喘气的样子,他心虚地没有声张。
“干嘛呢?跟背着我偷吃什么一样。”靳白庭眯了眯眼睛,凑到他面前。
“你看错了。”他转过头,身体却没动。
靳白庭火眼金睛,立刻意识到情况对自己有利,马上凑到他面前,撒娇卖乖的说自己累了,要求补充电量。
“亲我一下,我都忍了多少天了?”靳白庭不满的哼哼。
“我让你忍得?”靳书言斜眼瞥他。
“怎么?”靳白庭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腰也不酸了,手也不疼了,精气神赶得上18岁小伙子了。
“哎!我没说……”靳书言话音未落,就被这人一把抱起来往卧室走。
“不是要打扫卫生吗?”靳书言想叫停。
“扫地机器人没电了,需要补充能量。”
“客厅有电池。”
被他不时的冷幽默震惊一下,靳白庭哈哈笑了起来,“我是特殊机器人,得用专人充能。”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靳白庭的伤不算小伤,两人出院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剧烈运动,靳书言铭记在心,绝不越雷池一步。
“医生说你……”他还没说完,就被靳白庭堵住了嘴巴。
这一天,他就没完整的说过一句话。
“医生不让剧烈运动,我们慢点运动不就行了?”靳白庭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骄傲。
“……”靳书言无言以对。
床单被罩都是今早新换的奶黄色,靳白庭喜欢这样的颜色,靳书言也只能由着他把卧室装扮的和奇妙小家居里一样。
要是平时,靳白庭会把人扔在床上,然后急色鬼一样上下其手,但现在靳书言的脑子里还有一块要命的淤血,他天天胆战心惊的,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碰到靳书言的脑袋,这会儿就更不敢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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