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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白庭立刻放慢车速,擦了一把眼泪。
两人拐进了小路,这里的路灯不太亮,靳白庭慢慢开着,眼泪就像雨水一样哗哗的流,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流到了锁骨。
“你还是小公主?”靳书言无语,抽了两张卫生纸递给他。
靳白庭接过纸巾,却没有擦泪,仿佛仍在无声控诉靳书言的冷漠。
“差不多行了。”·靳书言看他油盐不进,耐心逐渐告罄。
“你又这样!”靳白庭扭过头大吼一声,眼泪掉的更凶了。
靳书言被他吼得一愣,也冷了脸,闭着嘴决心不再搭理他。
对面驶来一辆白色的集装箱,远光灯闪的靳白庭睁不开眼睛,他变了变灯光提醒对面,然而对面不仅没有反应,还直直的冲着他们撞了过来,距离已经近到没有任何避开的可能。
靳白庭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超右猛打方向,试图从狭窄的间隙中冲过去,然而这只是一条单行道的小路,两边都是树林,车子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接受接下来的撞击。
集装箱撞上来的前一秒,他试图伸手挡在靳书言面前,但终归徒劳,一声巨响后,两人陷入了昏迷。
司机戴着鸭舌帽,下车迅速查看了一番后,发现两人都还活着,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将二人放进了后备箱里便驾驶着车子离开了现场。
显然,这并不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监控到这里戛然而止,韩兴面色阴沉,靳书霖焦急的来回踱步,只有靳怀英还勉强维持镇定。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你们一直没有靳从江的线索是吗?”靳书霖的声音带着怒气,他很想在这里大发雷霆。
程淼作为宴会的主办方,又和靳书言交情匪浅,是第一个被叫来问话的,得知两人可能是被靳从江带走的,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韩兴。
“所以他一直知道靳从江的下落,却没告诉警方?他到底要干什么?”靳书霖气急,要是靳书言在他面前,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你别着急,既然靳从江没有当场动手,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是一场绑架,不是谋杀。”靳怀英还坐在轮椅上,轻声安慰靳书霖。
第54章 事发
漆黑一片的仓库里,胸口传来阵阵钝痛,靳书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被捆在了椅子上,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就想要站起身,然而这个动作使得他整个人往前倾倒,眼看就要扑在地上,他拼命向后靠,堪堪稳住身形,平静下来后,开始寻找靳白庭的身影。
既然两个人同时出了车祸,那就不存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绑在这里的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两个人分开绑。
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靳从江做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正在积极寻找出去的机会。
这里寂静无声,大概率已经远离市区,仓库应该很大,一眼看去,里面只有一些看不清什么材质的长条形东西堆在地上,四周黑漆漆的,没有阳光照进来,靳书言也分不清此时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又尝试着活动了下手脚,却发现完全动不了,这些绳结绑得很紧,让他的手脚都有些不回血。
粗糙的绳子在他不停的挣扎下并没有丝毫松动,反而给他的手腕留下了血痕,靳书言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尝试,忽然,一声非常刺耳的“吱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门开了,一束阳光迫不及待的冲进门内,又很快被拒之门外,一双大黄靴踢踢跶跶的走进来,停在了靳书言面前。
“好久不见啊,靳书言。”靳从江拨弄了几下墙上的电闸,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突如其来的光源让靳书言闭了闭眼睛,他这才发现原来不是里面太黑导致他看不清东西,而是他的眼睛出了点小问题。
看到靳书言没说话,靳从江笑出了声,“怎么了?是吓傻了还是以为我逃走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人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怎么?居然没发现我已经换地方了吗?”
靳书言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靳白庭呢?”
他的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这个,靳白庭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关心你的狗?不是要用完就扔吗?心软了?”
靳书言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人呢?”
话音未落,靳从江猛地抬腿,狠狠踹向他,“看清楚现在的形势,态度好点儿,我可以让你少吃点儿苦头。”
靳书言闷哼一声,整个人和椅子一起“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靳从江好心地把他扶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你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他虽然看起来一副要说的模样,但却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靳书言心里着急,面上却仍保持沉静。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不要什么,就是和你谈谈心。”靳从江看着面前的男人,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居然让他意外地平静。
靳书言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垂眸盯着自己左边的扶手。
“你不是想知道靳白庭的去向嘛,我可以告诉你。”
“他在哪?”靳书言终于给了反应。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靳从江又拉上去一个电闸,漆黑的仓库另一边也亮了起来。
原来这里并不算很大,只是黑暗的环境给了靳书言这个错觉。
靳书言望过去,却并没有发现靳白庭的踪影,也许是眼睛的问题,他想。
“抬头。”靳从江提醒他。
靳书言抬起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靳白庭,靳白庭后脑朝向地面,这个高度虽然不高,但是完全没有让他半空中反应的时间,更糟糕的是,靳白庭看起来还在昏迷中。
“你想要什么?”靳书言低下头,冷冷问道。
靳从江蹲下,视线和靳书言齐平,“想办法把我爸弄出来,给我们两个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我可以永远不回来这里。”
“不可能!”靳书言直接拒绝。
拉着靳白庭的绳子忽然紧绷了一下,靳从江操纵着机器升高了二十公分。
“别急着拒绝,我这是在给你机会。”靳从江握着手里的遥控器,冲靳书言摇了摇。
“靳远已经认罪,他杀了人!”靳书言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喊了出来。
“小点儿声!”靳从江又提了他一脚,而靳白庭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杀了谁?你父母?”靳从江讥讽道:“如果不是他们先动手脚,让我父亲坐上了轮椅,他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被迫远离了隆升。”
“是你们先害了他,最后却把责任都推在他的身上,这样会让你的负罪感减轻一些吗?”
靳书言看着他的眼神从不解变成了怜悯,“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他居然是这样和你说的,怪不得,怪不得……”
“你在说什么?”靳从江愤怒地盯着他,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确确实实动了杀心。
“我说,你真可怜。”靳书言的眼睛依然看不太清,但距离足够,他还是看到了靳从江脸上的恨意。
不能再刺激他了,靳书言心想,但是想一吐为快的感觉那样强烈,就像是底下的人迫不及待为自己申冤一样,他一刻也无法忍下去了。
“靳远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你在隆升工作这么久,残疾人岗位并不少,难道靳顺安会因为他双腿出了问题就放弃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吗?”
“他明明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你的父亲毁了他!”靳从江怒吼。
“是吗,那我父亲是怎么做的?证据又在哪里?为什么这样做?”
靳书言三连问砸下去,却没想从他口中获取什么答案。
“我来告诉你,靳远飙车撞上护栏,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陌生人当场撞飞,险些车毁人亡,靳顺安费力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所以才没有证据,当时我爸已经在隆升有了相当的话语权,靳顺安也基本确定了继承人的位置,那时候靳远还在上学,泡妞飙车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靳远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做了错事又不敢承认,只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日复一日的谎言不仅欺骗了你,也成功欺骗了他自己,这就是真相!”靳书言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声音也越来越大。
“闭嘴!”靳从江猛地站起来,“我让你闭嘴!”
他的看见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晃了晃,靳书言理智回笼,不敢真的激怒他,索性他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靳从江来回踱步了将近两分钟,最终还是在靳书言面前停了下来,“我不管真相是什么,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如果你同意,我就把他放下来,咱们好说好商量,如果你和我说一个拒绝的字,那你们两个今天也能做个亡命鸳鸯。”
靳书言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的难受,他深度怀疑自己肋骨断了,不然呼吸间怎么都在隐隐作痛。
“好,我答应你,但是靳远已经进了司法程序,这个我插不进去。”他又不着痕迹瞄了一眼靳白庭的方向,却发现他还是毫无动静的被悬挂在那里。
“他还活着吗?”靳书言忍无可忍,终于问了出来,车祸前一秒,他记得方向盘是向右打的,所以货车的冲击力大部分都分散到了靳白庭的身上。
“现在还活着,你再犹豫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靳从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靳白庭始终没动静,心里也有点儿不安。
“我要确认他活着。”靳书言活动了下手脚,没忍住训斥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过绑人的绳结怎么做?勒得我都不回血了。”
靳从江被他说的一愣,下意识看了他的手一眼,果然,那里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长时间没有血液流通,很可能要截肢,尽管靳从江很希望靳书言受点儿什么伤,但这对他的计划可没利,他谨慎的上前,微微松了松绳子。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放狠话道:“你最好给我有点儿被绑架的样子,要不是怕你手废了没法签字,我不会管你一下!”
靳书言没理他,专注地看着被机器放到地面的靳白庭,虽然他也被绑着,但看起来要比自己好一些,那绳子一看就是随便绑的,头尾都不知道在哪里。
靳从江上前,拍了拍他的脸,“醒醒,别装死。”
靳白庭毫无反应。
靳从江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还有呼吸,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他回头看向靳书言,想要踢靳白庭一脚,又怕他伤势确实严重,自己这一脚下去恐怕要成杀人犯,又默默收了回去。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靳书言望着他。
“我只负责提出要求,过程你去跟进,明天我就要看到结果。”靳从江拨弄了一下靳书言的绳子,还没彻底松开。
“要求很苛刻的甲方。”靳书言评价。
“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看来我的要求还是太低了。”靳从江现在正亡命天涯呢,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们俩个,他虽然表面和靳书言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实际上心里一团乱麻。
“我需要一台电脑。”靳书言冷静的指出问题,“至少要和外面得到通讯联系,不然我怎么把你的要求传达出去。”
靳从江当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连人带椅子把靳书言拖到一个脏兮兮的桌子前面,上面只有一部非常老式的手机,电量充足,但在靳从江打开屏幕的一瞬间,靳书言清楚的看见这部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机器瞬间掉了两个电。
第55章 周旋
“这不是他们回家常走的那一条路,为什么会拐去这里?”靳书霖盯着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监控发出疑问。
“具体原因确实不明,也许他们有什么别的计划。”韩兴也很头大,这条小路是长途司机晚上常走的一条路,路边的监控在各方的默许下早就老的老,坏的坏,除了这个视角的监控勉强说得上清晰,剩下的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走了这条路。”靳书霖已经等了一整天,得到的结果确实这条路的监控已经年久失修,他几乎压不住自己的怒火,“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好好向你们的领导请教一下的。”
靳怀英出声制止,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没在国内,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与其在这里质问警方,不如自己去找点儿有用的线索。
“走吧,程淼和甘立都在外面等着呢。”靳怀英劝他。
“这么多人都知道了?”靳书霖终于反应过来。粗黑的眉毛拧起来,“不是说了暂时保密吗?”
“只有这两个人,警方也是为了问话。”靳怀英招了招手,让他靠近自己,贴着他的脸颊亲了亲,“稳重点儿,你现在是主心骨,你要是稳不住隆升更稳不住。”
靳书霖点点头,呼出一口气,再出去的时候,脸上的怒火也被压得无影无踪了。
“很好,走吧。”靳怀英拍了拍轮椅扶手,靳书霖推着他出了大门。
其实他并没有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但是医生说要静养,靳书霖就不许他多走路,他也乐得享受靳书霖的关照,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把程淼的牙都要酸掉了,严重怀疑这一家子被恋兄癖包围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的人和警察都去那里搜过了,没有他的踪迹,估计是早就转移了。”程淼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靳怀英,总觉得这人比面色阴沉的靳书霖还要吓人。
“不过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吵架了,在宴会厅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甘立把自己知道的也说出来。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的线索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在这时,刘晚山把之前准备给靳书言的资料也发给了靳书霖一份,两个人看完,立刻动身去了秦复家里。
秦复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儿子闯了多大的祸,但是看到靳书霖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就觉得大事不妙,好在虽然他小事儿上智商不在线,但是大事上从不犯糊涂,立刻把这倒霉儿子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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