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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靳白庭谨遵医嘱,靳书言被他折磨的没办法,哼唧着求他稍微快一点儿。
哪怕自己也忍得难受,但是靳白庭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靳书言的哀求,谨遵医嘱的行动着。
“稍微,快……”
卧室里的动静逐渐消失,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新买的两条鱼一见没了人类,终于撒开欢儿玩闹了起来。
新年新气象,两条红色的大金鱼在为这个沉闷的客厅增添了一丝活力,其实细细看去,这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草绿色的沙发垫和地毯,扶手上有带着吸盘的摆件,不知道靳白庭从哪里淘来的,冰箱上五彩缤纷的冰箱贴,张牙舞爪的拼凑在一起。
这鱼买的急,靳白庭也没买点儿水草之类的点缀,一眼望去,两条鱼仿佛在空中游动。
其中一条鱼不知是什么原因,游动的姿势颇为怪异,像是逃离,又像是在享受。
两条鱼一大一小,大的那条缠绕着小的那条辗转翻腾,水花阵阵,让人一时看不清内景。
很快,那条小鱼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了,嬉戏的两条鱼儿终于缠斗起来,那条更大的鱼明显占据上风,将另一条翻来覆去的折腾,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小鱼明显不敌大鱼,很快就在它的攻击中败下阵来。
透明清澈的一缸水变得浑浊不堪,更加掩饰了两条鱼的身形。
小鱼却趁机在浑浊的水中挣脱了大鱼的束缚,努力朝着远离它的方向游去。
大鱼不紧不慢的跟在它身后,见它真要彻底离去,又猛地游到它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小鱼掉头就跑,尾巴却被咬住,整条鱼动弹不得,彻底败在了大鱼的手中。
它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偶尔的动弹两下表明尚有气息。
“我靠!”靳书言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声音,他被靳白庭完全地掌控了。
好好的大扫除全被靳白庭的白日宣淫毁了,靳书言躺在床上睡的昏沉。
靳白庭随便套了个T恤,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不放心的打着手电筒钻进被子里看了一眼。
靳书言今天出了大力气,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靳白庭给他盖好被子,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
虽然靳书言没再提做手术的事情,但靳白庭心里清楚,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件事,与其让靳书言偷偷摸摸了解这件事,还不如由自己来,至少相关的风险和影响他都能知情。
挂断电话,备忘录里记满了手术的相关内容,他看着这些数字和专业术语,长叹一口气。
视力模糊的靳书言其实要比平常的他更让自己兴奋,看不清东西带来的不仅是生活上的困难,还有靳书言心理上的压力,每当这个时候,靳书言总会不由自主的更依赖自己一些,哪怕他平时已经尽力克制,但是在本能面前,他还是会流露出一些情绪。
吃饭的时候他默认靳白庭给他夹的菜都可以进嘴,喝水也会放好杯子等着靳白庭给他倒好,牙膏挤好,毛巾放在手边,甚至上厕所的时候靳白庭也会挤进去,美其名曰怕他受伤,尽管他抗拒生理上的帮助,但是在某些时候他无法拒绝靳白庭。
这种生理上的疾病带来的依赖性让靳白庭几乎丧失理智,也许靳书言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点的情感依赖带来的影响有多巨大,但是靳白庭清楚自己的自制力绝对说不上好。
这个决定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靳书霖这个亲哥哥的意见无法忽略,他低着头思考了半天,决定还是电话解决这件事,靳书言身边离不开人,他也不放心把靳书言一个人放在家里。
为了防止靳怀英和自己一样,靳白庭先给靳书霖发了个消息,确认他现在不忙。
“喂?怎么了?”靳书霖看到来电显示,还有些诧异,旁边的靳怀英却已经知道了靳白庭的来电原因。
“哥,是这样……”靳白庭说完,静静等待着靳书霖的反应。
“我绝不同意!”靳书霖的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决,“说句不好听的,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你呢?”
“书霖。”靳怀英轻声叫了他一句,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靳书霖这次铁了心不冒风险,他无视靳怀英的阻止,继续道:“我知道你帮了我们很多,我感谢你,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言言的命我不会拿来冒险。”
“他看不见,我可以照顾他,照顾他一辈子,我靳书霖也绝不会有一句二话。”
“隆升的事我可以去打理,属于书言的那部分我也绝不会动一下。”
“这样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谁也不能保证他能平安度过手术,我的态度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声音,靳书霖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两人还在通话中。
“那他呢?”靳白庭轻声问道。
“什么?谁?”靳书霖说完就反应过来,“我会劝他的。”
“好吧。”靳白庭呼出一口气,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开口道:“如果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书言不需要你来照顾,我也可以照顾他的身体。”
“不仅如此,我享受被他依赖的感觉,如果能这样照顾他一辈子对我来说更像是奖励,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也可以不用管书言怎么想,这不是为了他好吗?只要用这个理由就可以否认他的想法,拒绝他的提议,顺带忽略的内心,反正我们也是为了他好不是吗?”
靳书霖一愣,随即大怒:“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不会同意的!”
“哦,那更好,我求之不得。”说完,靳白庭没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靳书霖被他气得发抖,回头问靳怀英:“他这什么意思?我不关心书言的心理?不关注他的想法?我一意孤行?我独断专行?我里外不是人?”
他气得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成语,靳怀英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别生气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故意激你呢,你和他生什么气?”
靳书霖别扭道:“我知道他故意的,但他说的也没错。”
靳怀英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书言是个成年人了,他要是真去做手术,不和你说,你也完全没办法啊。”
“我知道,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也听见医生说的了,手术风险很高。”
“那我们就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呗,书言在你面前是性子软好说话,但你真让他不知期限地失明下去,他能接受吗?”
靳怀英循循善诱,靳书霖头疼地捏了捏额角:“我再想想。”
靳怀英亲了一口他的嘴角,“哥,你也心疼心疼我……”
“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那我慢点儿......”
第59章 考虑下半生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靳书霖拎着一兜子金桔敲响了靳书言的家门。
“来了来了。”靳白庭摁住了要起身的靳书言,忙不迭的去开门。
看着靳书霖手上拎着的东西,靳白庭笑道:“这么见外?还要拎东西过来?”说着,他就要接过来,却被靳书霖轻轻避开。
“这是我要吃的。”
“啊?”靳白庭愣了两秒,点点头,“哦哦。”他侧身把人放进来,问道:“二哥呢?”
“停车呢,一会儿就上来了。”靳书霖说着,自顾自的去了厨房,把带来的水果洗了洗。
奇怪,靳白庭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这两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靳书霖从来不舍得对靳怀英大小声,怎么今天这么反常?难道两人吵架了?
想到这,他悄悄从厨房探出头,看向正在和靳书言说话的靳书霖。
“你听见我说的没有。”靳书霖低声道。
靳白庭耳朵竖的跟天线似的,握着铲子的手一动不动,恨不得直接站在两人面前听。
“听见了。”靳书言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确实还能看见东西,但是我怕情况会继续恶化下去,而且没人说得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如果我一直不好呢?”
靳书霖一噎,他想说哥可以一辈子照顾你,但他也知道靳书言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你铁了心想做那个手术?就算是有生命危险?”靳书霖想把情况说得再凶险一些,医生说得已经非常不利了,他甚至都没办法再说得更难听。
“哥,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靳书言的眼前仍旧模糊,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定。
“好,你不怕自己的生命有危险,那我呢?靳白庭呢?你要真有个什么万一,我怎么活下去?”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哪怕是用道德绑架的方法。
靳书言笑了一下,抬头看向靳书霖,他没有完全失明,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可就是这样,才让他更加难以接受,希望的丝线在他的身边若有若无的浮现,可他够不到摸不着。
“哥,靳白庭找过你了吧。”
“你们两个说好的?”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你今天来找我说了这件事。”靳书言笑了一声,“哥,我不是拿我的生命开玩笑,我是在拯救我自己的下半生。”
靳书霖一愣,眉毛一竖,“胡说八道!什么下半生?你才多大!”
他看出来靳书言是铁了心要做这个手术,自己再怎么说也不会有结果,但是想到那些可怕的并发症和术中会出现的风险,他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万一呢,万一靳书言运气没这么好,万一手术中途出现意外......
他不是悲观主义者,但是成功率这么低的手术实在无法让他平静坦然地答应这一切。
“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靳书霖喃喃道。
“没事的哥。”靳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靳白庭听完两人的谈话,又挥着锅铲开始炒包饺子要用的馅料。
门铃又响了起来,靳书霖起身开门,靳怀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你急什么?”靳书霖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下雪了?”
“嗯。”靳怀英点点头,“我又去超市买了点菜和饮料,我和书言不能喝酒,也不能用白开水充数啊。”
靳书言听到他俩的谈话,笑着应和:“有西瓜汁吗?我爱喝那个。”
靳怀英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看着他鲜榨的,知道你爱喝。”
靳白庭从厨房探出头来,“有什么菜?我在炒小龙虾,书言说想吃这个馅儿的。”
“马蹄,莲藕,牛肉......”靳怀英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靳书霖。
靳书霖正准备接过来,却被靳怀英一把握住手,“不生我气了?”
“滚一边去。”靳书霖骂了他一句,提着东西去厨房了。
靳白庭乐得有人来帮忙,反正这会儿时间还早,不急着包饺子,他炒完小龙虾,盛了一盘儿出来,递到靳书言手边,“尝尝咸淡。”
靳书言夹了一筷子,评价味道:“还行,正好。”
靳怀英看着他们两个眼睛疼,去厨房帮忙打下手了。
“你好意思让哥他们在厨房忙活?”靳书言斜眼睨他。
“哎呀,你让我歇会儿,那厨房站进去三个大男人多拥挤啊。”靳白庭给自己找借口。
电视没开,厨房里的两人正压低声音说悄悄话,靳白庭将盘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顺势一躺,枕在了靳书言的大腿上。
“不害臊,上一边儿去。”靳书言嘴上让他起来,身体却没动。
靳白庭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腿上,问:“哥和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你不是听得很清楚?”靳书言拍了他的脑门一下,“我看你恨不得把耳朵拔下来插在沙发上。”
“说得那么吓人。”靳白庭撇撇嘴,又问道:“哥同意了吗?”
靳书言没说话,他伸出一只手,盖在靳白庭的眼睛上,轻声道:“你去找哥说的?”
他看似疑问,实际语气肯定。
靳白庭一愣,他抬手,拉开挡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你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你。”
靳书言一笑,“你就不怕我下不来手术台?”
靳白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往靳书言的小腹拱了拱,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铺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实点儿!”他低声呵斥。
靳白庭委屈地抬头,“我什么也没做。”
“那你坐起来!”靳书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眼前仍是模糊一片,但是明显要比今天早上好了许多,他甚至能看清厨房模糊的人影。
“怎么了?”靳白庭见他愣住,以为他不舒服,立刻坐直了身子。
“没事。”靳书言收敛神色,低头,不着痕迹地扫客厅的墙壁和窗户,发现这个变化不是偶然,是他真真切切有了改善。
靳白庭才不信他说的没事,当即捧着他的脸凑近他的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哪里不舒服?眼睛还是脑袋?肋骨疼?恶心吗?”
靳书言还没对着他一连串的问题作出反应,靳书霖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开车!”
“没事!我真没事!”靳书言张嘴制止,“头不疼,肋骨也不疼,不恶心,眼睛也没变化,还是老样子。”
“真的?”
“真的?”
靳书霖和靳白庭异口同声地问他。
“真的真的!”靳书言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身体不舒服会说的。”
靳书霖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不放心的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又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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