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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李昶又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收了声,他把脸从沈照野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眯开一缝眼睛,安静地靠在他颈侧。呼吸浅浅的,拂过那一小片皮肉,像北疆晚春时唯余暖意的风。
  “随棹表哥。”
  “嗯。”
  “你明日……”李昶轻声问,“会紧张吗?”
  沈照野认真想了想:“应该会。”
  李昶蹭了蹭。
  “怕出错啊。”沈照野说,“怕哪个环节没对上,怕那帮老头子念那些文绉绉的祝词念太久,把你站累了。”
  他又想了想:“怕红盖头太厚,闷着你。”
  李昶轻轻说:“我不盖红盖头。”
  “对,你不盖。”沈照野笑了一下,“我盖。”
  “那是红绸,不是盖头。”
  “差不多。”
  李昶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随棹表哥。”
  “嗯。”
  李昶问:“明日之后,我们是否每日都如此了?”他问得很平常,像问一件很小的事,像问明日厨房做什么早膳,像问傍晚是不是会落雨。
  沈照野把下巴抵在李昶发顶,蹭了蹭:“是。”他又说,“每天。”
  “早上起来,你先醒,还是我先醒?”
  “你先醒。”沈照野说,“你觉浅,有一点光就醒,我……不打仗的时候睡得像猪。”
  李昶嘴角弯了一下:“那我若醒了,之后又如何呢?”
  “醒了之后,”沈照野慢慢说,“你就躺着,不用起来,等我醒。”
  “随棹表哥,我还要批折子。”
  “可以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久。”
  “那半个时辰。”
  李昶没应下这话,但沈照野感觉到他靠着的地方,传来一点极轻的笑意。
  “只后呢?”李昶问。
  “之后我们一起用早膳。”沈照野说,“你吃不了多少,一碗粥,半块点心,还要我盯着才肯吃完。”
  “随棹表哥吃得多。”
  “是,我吃得多。”沈照野笑,“我什么都能吃,你不爱吃的给我。”
  两人便又只抱着,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又暗了一分,久到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出长长的一声轻响。
  “随棹表哥。”
  “嗯。”
  “这些话……”李昶问,“你从前为何都不说与我听?”
  “以前不敢想。”沈照野静了一瞬,而后才道,“想多了,怕回不来。”
  李昶的手在他腰间,轻轻的,慢慢的,收紧了一些。
  “那如今呢?”
  “如今想好了。”沈照野说,“想了很多。想早上怎么叫你起来才不会挨瞪,你批折子的时候要给你换几遍茶才不会凉,你睡不着的时候要讲多长的故事才能把你哄睡着。”
  “随棹表哥,我不用人哄。”李昶轻声打断他。
  “是,不用哄。”沈照野从善如流,“是我想讲。”
  李昶便不再驳沈照野的话。
  窗外的海棠仍在不知疲倦地落,风比方才小了些,花瓣飘得更慢,飘忽的打着旋儿,像舍不得落地似的。
  沈照野忽然说:“明日之后,春天就快过完了。”
  “嗯。”
  “明年春天?”他说,“我们还回这儿吗?”
  李昶没问这儿是哪里,北安城,帅府,这间窗边有海棠的屋子,或者只是沈照野怀里这个位置。他轻轻地,又往那暖意里靠了靠:“嗯。”
  黄昏的光从窗纸透进来,不再是暖金,是淡淡的、像旧绢本画上那种用了很多年的赭石色。屋子里没有点灯,一切都浸在这恍然的暮光里,轮廓模糊,像拢着一层极薄的纱。
  沈照野还是没把红绸解下来,他抱着李昶,背靠着窗棂,听着李昶平缓的呼吸。他忽然又想,明日之后,往后无数个这样的黄昏,是不是都如今日一样。
  安宁,安稳,安心。
  怀里的人动了动,脸在他颈侧蹭了一下:“随棹表哥。”
  “嗯。”
  “我有些饿了。”
  沈照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我去叫人传膳。”
  话是如此,他却没动,也没松手,李昶也没催,两个人又那样静静靠了一会儿,最后是李昶先动,轻轻推了他一下:“随棹表哥可是累了?”
  沈照野这才慢慢直起身,手还扶着他的腰,怕他刚醒坐不稳:“那你等我。”
  “嗯。”
  沈照野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红绸,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李昶正坐在榻边,暮光笼着他,安静地望着这个方向。
  “阿昶。”
  “嗯?”
  沈照野笑了一下:“没什么,就叫叫你。”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沈照野从窗户翻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没人。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贴着墙根,绕过那道窄廊,穿过花园小径。槐树的枝丫还探在墙头,他方才就是从这里翻进来的。
  本打算溜去后厨,杨在溪说李昶这几日胃口不好,他想去灶上看看有没有热着的羹汤,端一碗过去。
  走到月亮门边,他听见沈婴宁的声音。
  “都给我记清楚了,我大哥那张脸你们是认得的 正门有礼部的人守着,他进不来,肯定会翻墙。”
  一阵窸窣,大约是侍卫们在点头。
  “西边那棵槐树,他小时候就爱从那翻,让人去守着,东边马厩后面有道矮墙,也派人看着,还有花园假山那块,也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了。”
  “总之,只要发现我大哥踏进帅府半步,立刻来报。记住了?”
  “是!”
  沈照野靠在月亮门边,听完了全程。
  他没生气,也没觉得好笑,他只是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方才见过李昶了,方才李昶还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呼吸很轻,轻如一片北雁的羽毛落在他心口,方才他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明日的早膳,关于黄昏的光,关于往后无数个寻常的日子。
  他明明方才才离开那间屋子,他明明把手心李昶残留的温度,一路捂到了这里。
  可此刻,站在这道月亮门下,听着沈婴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听着侍卫们整齐的应和,他忽然又想回去了。
  想立刻,马上,一刻也不能等。
  他想见李昶。
  不是那种待会儿再回去看看的想,是像小时候发了高热,浑身烧得难受,心里只惦记着阿娘手里那碗凉凉的青梅汤,非得立刻喝到,一刻也等不了。
  他想带他去跑马,不是明日,不是待会儿,是此时此刻。他想带他出城,去草原上,草已经这么绿了,花也开了,风正暖,天色刚好。他骑在前面,李昶卧在他身前,也许抓着他的衣襟,也许没有。
  他想带他去看星星,北疆的夜来得慢,黄昏很长,天边会烧成一层一层的橘红和绛紫。等那颜色褪尽,星星就会一颗一颗亮起来。草原上的星子比城里密得多,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仰着头看久了,会觉得自己也要飘上去。
  他想带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是为逃避,也不是为躲藏,只是,只是想把这个人,从那些红绸、礼官、成山成堆的仪注和规矩里,暂时地,偷出来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不,一会儿不够。
  他想要一整个黄昏,一整夜,一整片草原。
  他想让李昶知道,除了龙椅、奏章、天下苍生,这世上还有这样简单的事,骑马,吹风,看星星,什么都不想。
  他也想让李昶知道,除了那个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批到深夜的陛下,这世上还有一个李昶,会在风里微微眯起眼睛,会被竹枝拂过额角时轻轻侧首,会在睡着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会在醒来第一句,问他我们明日在哪里。
  那个李昶。
  他的阿昶。
  沈照野忽然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沾了草屑和泥点的骑装,靴帮上还挂着方才翻墙时蹭的青苔印子,头发也没好好束,方才被红绸蹭得更乱了。
  就这样吧。
  他转身,大步往马厩走去。牵马的时候,喂马的侍卫正在添草料,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少帅?您这是?”
  沈照野可有可无地朝他点点头,把缰绳从木桩上解下来,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那匹枣骝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箭一样蹿了出去。
  “少帅!”
  侍卫的喊声被抛在身后。
  马厩到李昶的院子,要穿过大半个帅府。
  沈照野没走正道。
  他纵马穿过花园,马蹄踏翻了两盆刚摆上的芍药,花匠的惊叫还来不及出口,他已经冲出老远,他从庭院里穿过去,院中几个端茶的小厮慌忙往两边闪,响起一片惊呼。
  “少帅!”
  “是秦王殿下!”
  “殿下,殿下您不能如此!”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沈照野听不见。
  他只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听见马蹄擂鼓一样敲在硬石板上,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像要把肋骨撞断。
  月亮门,假山,那道他翻进来时翻出去的矮墙。
  他纵马跃过一丛矮篱,落地时颠了一下,马身倾斜,几乎要将他甩出去。他伏低身子,贴着马颈,像过去无数次在战场上那样。
  “少帅!您这是要去哪儿!”
  “殿下!礼部徐大人说了,吉时未至,不能尽帅府啊!”
  “快!快拦住殿下!”
  他看见有侍卫从侧翼追上来,被他一骑绝尘甩在后头,又看见几个年轻的副将从月洞门探出头,认出是他,惊得连刀都忘了插回去。有人跑去报信,有人只是傻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他。
  沈照野谁也不看,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
  那道院墙,那株探出墙头的海棠,那扇半敞的窗。
  近了。
  更近了。
  他忽然勒住马,在院门前猛地停住,马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踏了两下,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他扬起脸,对着那扇窗,对着那满院暮色,对着窗后那个人,以一腔不臣之欲,大逆不道地喊出:“李昶!”
  他喊。
  不是陛下,不是殿下。
  是李昶。
  “李昶!”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撞出来,沙哑,滚烫,夹杂着一路狂奔的喘息,和怎么也压不住的笑。
  “李昶!”
  他一声接一声喊着那个名字,像要把这些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攒下的、没喊够的、在梦里喊过无数遍的,全都补回来。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李昶站在门槛边。
  他换了身浅青色的常服,头发还没完全束好,有几缕散在肩头,大约是听见动静,匆匆披了件外衫就出来了,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半边脸映成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沈照野。
  马背上的,他的随棹表哥,头发散乱,衣襟歪斜,靴子上全是泥。他骑在马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一如年少时亮得惊人,隔着半个院子,那样望着他。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涌来一群人,礼部的徐逢时跑得气喘吁吁,冠帽都歪了,还在那里拱着手,声音又急又喘:“殿下!秦王殿下!臣方才已向殿下陈明,大婚前三日,新人不宜相见,此乃祖宗成法,礼不可废!殿下纵然不念自身,也要为陛下、为朝廷、为天下万民……”
  沈照野没有看徐逢时,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暮光从他脸上流过,连一丝声音都不想旁顾。他就那样亮着眼睛,像毛头小子一样,夹着马腹走近,坐在马背上,朝李昶的方向伸出手。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一个等待。
  满院的人都在说话,徐逢时的声音越来越急,沈婴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捂着嘴站在廊下,侍卫们围了一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刀都忘了收。
  沈照野谁也没看,他的手就那样伸着,掌心向上,安静地等。
  然后他看到,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放进了他掌心。没有犹豫,一瞬也没有。
  沈照野复又抬起眼,李昶站在他马前,仰着脸看他。暮色在他眼底铺成浅浅的金,那里面没有迟疑,没有权衡,没有陛下该有的万般思量。
  只有他。
  沈照野握紧那只手,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揽住李昶的腰,将他从地上一提。
  李昶轻得像草原上、山坡旁的一片云。
  他落进他怀里,落进这个风尘仆仆、汗湿衣襟、从无数人围追堵截里冲杀出来的怀抱,他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沈照野低头,下巴碰了碰他的额头。
  “抓稳了。”他轻声道。
  然后他双腿一夹,调转马头,向着那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向着那无边无际的、正在盛放的春天,疾驰而去。
  身后是纷乱的惊呼,是徐郎中几乎破了音的陛下与殿下,是沈婴宁没忍住的笑声,是侍卫们追了几步又茫然停下的脚步。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红绸在身后渐渐模糊,帅府的飞檐沉入暮色,北安城的轮廓从两旁掠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城门口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冲了出去,守城的老兵揉了揉眼睛:“那是秦王殿下?”
  旁边的人看着那道烟尘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殿下怀里那个……是陛下吧?”
  没人敢接话,可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然后那笑意像风一样传开,低低的,压不住的,像是在借着笑声表露一点这可怎么收场的无奈,和更多管他呢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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