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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君姐，再会。”蒋嵩用一副笑容和一个亲昵的称呼与许姝君道别，他望着她离开酒店方向的背影，祈祷着她能因此留个好印象，从而记住他对朝溪的推荐。
更适合收到职业邀请的，另有其人，蒋嵩这么想着，他只是凭一口运气吊着走到这来的家伙。脚下的路尚未踩实，他目前能展望的，只有把在贝里克剩余的若干场球打好。
蒋嵩不自觉地抬手想去摸右肩，但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一不自觉，把手放了下去。
地上的小猫还在专注地吃粮，蒋嵩又蹲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耳朵尖：“除了吃喝拉撒睡，你还有别的烦恼不？”
休息日眨眼间结束，三轮比赛来得比骤雨凶猛。二轮表现出众的贝里克像是被故意集火一般，被天堂跟苏河轮着虐了两把。
万山脚部轻伤，很少上场，一直在牛棚接捕。江枫林树的冷战仍在持续，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朝溪蹲捕的局数因此飙增，他虽然高兴，但每次复盘的时候总能找出几处因为经验不足而产生的小瑕疵。
配球估计也不怎么顺江枫的心，大多时间都是按江枫的指示来，虽然备赛时也常在一起训练了，但真到实战上要面对的局面是相当复杂的，不是光把球接住这么简单而已，接递暗号、战术配合都需要时间适应……还有打击，他客观地觉得自己没有林树学长打得好，学长不上场，打线也会受影响……
朝溪跟江枫沟通的时间和机会都有限，没法像跟蒋嵩一样默契。他觉得还是得多跟学长聊一聊比较好。
他能观察到，关于冷战一事，江枫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若无其事的表现，他试探性地去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整个三年级都在劝架，以至于气氛都跟别人有着一层微弱的结界。甚至别的球队的人都察觉出来了，朝溪吃饭的时候还被问过“你们队的那个捕手怎么不上了”这类问题。
最后的最后，还是靠段立城和江翡大发雷霆才把那两人镇住，恢复了这对搭档。不过这也难顶三轮的崩盘。
有时候是真难赢啊……
三轮后，贝里克总积分排位掉到了第四，跟第一名有9分的差距。
第三轮比赛结束在年末这天，新年第一天也将全体休赛放假，于是朝溪跟蒋嵩两人外出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跨年夜约会。
蒋嵩提早很久就订了这夜的江景游轮，计划着跟朝溪吃吃饭、赏赏烟火，当作联赛过半的放松之旅。
他们乘坐了跨年夜最后一班特别航线，行船时间跨越新年的零点，乘客能在游轮上看江岸的烟花秀。
两人吃完了中西混搭的宵夜小食，看完了几支流行乐队的表演，在其他乘客大多都尚在舱内喝酒起舞的时候，他们两个远离酒精的健康人士，就先行一步到甲板上吹风安神了。
临风是一座有大江流经的繁华城市，但由于夜色已浓，已近零点，沿岸灯光只剩稀疏寥落。
前几日有一次降温，到了今天却又开始回暖。朝溪站在蒋嵩身边，一同远眺，感觉本该提神的微凉的江风，此刻却吹得人昏昏欲醉。
朝溪转过头，端详起蒋嵩的侧脸。发丝随风轻摇，深邃的黑眸嵌在棱角分明、走势流畅的脸上。蒋嵩唇偏薄，此时正扬着一个暗含笑意的弧度。他的脸皮肤光洁平整，一个痣或雀斑都没有。
横看竖看都是个大帅哥嘛。
朝溪眉头猛地一蹙，难道在红砖那会儿，他的偶像崇拜其实是一种颜控行为？不对，蒋嵩的确是他当时见过的最优秀的投手，而且他当时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服了。这恋爱给他谈得脑筋颠三倒四的。现在复盘这种事没有半毛钱意义。现在蒋嵩就在他眼前，他最喜欢的人就在他眼前。
朝溪慢慢凑近蒋嵩，蒋嵩也察觉到，半身转过来。朝溪仍持续凑近着，直到把亲吻落上他笑意加重的唇角，而后还用牙齿咬了一下。
退开些距离，朝溪看着蒋嵩露出那副惊喜的表情。朝溪每次主动亲他，他都会露齿而笑，眼睛会微微张大。这是蒋嵩很少见的表情。朝溪很喜欢看。
朝溪的腰被蒋嵩搂住，退不远，他抬起手攥成拳，伸到蒋嵩嘴边，问道：“马上新年了，采访你一下，今年一年过得怎么样？”
“今年啊，”蒋嵩的笑容渐渐染上玩味之色，他抬手包住朝溪攥在他嘴边的拳头，“今年谈恋爱了。”
朝溪顿感浑身一麻，他缩了缩脖子，他光记得想看蒋嵩少见的表情去了，忘了主动的亲吻总会引得这人说些害羞的话。
朝溪不愿认输，回应道：“好巧，我今年也是。”
“你呢？今年过得开心吗？”蒋嵩问道，把相握的手往下拉了拉。
“开心啊，”朝溪爽快地回答，“最开心的，就是终于能跟你一起搭档比赛了。”
“我也一样……”蒋嵩顿了顿，“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最开心。”
甲板上倏地有人流涌入，本空旷的场地顿时热闹起来。一个MC的声音从音响扩出：“距离新年仅剩五分钟，大家往这边看，临风望天塔上映出了倒计时。”
望天塔是临风地标性的建筑，像宝剑一样指向高天，液晶屏显示出的倒计时数字，像在夜空中悬浮着。朝溪望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数字与指针同步匹配着。确实要进入新年了。
甲板上很快便人头攒动，挤满了穿着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情侣也不少，有拍照的，有高声谈笑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朝溪与蒋嵩肩挨着肩地贴近，由于人声嘈杂，朝溪只得凑近了蒋嵩的耳朵去问他：“新年愿望，有吗？”
“有吧，”蒋嵩想了一会儿，“想听吗？”
“想。”朝溪说。
“明年也想多多跟你在一起，”蒋嵩笑着说，“还有就是球队比赛顺利吧。”
“嗯。”朝溪点点头。
蒋嵩搂住他的肩，问道：“你的愿望呢？”
“我和你想的一样，”朝溪看着他，“但我把你说的这些，当作一定会兑现的事实。而且我已经很满足了，再许愿是不是就有点贪心了？”
MC的声音再次响起：“倒计时归零时，就是烟花绽放的时间，大家期待吗？”
高呼期待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大多数人的目光已经投向江岸。倒计时的数字所剩无几，到还剩十余秒钟时，呼喊数字的人声渐渐变响，渐渐变齐。
朝溪专注地盯着数字，十九八七……倒计三秒时，一道白光在夜空中窜天直上，周身的人声震耳欲聋，此时他感觉到蒋嵩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二。
一。
朝溪最后的视线落在蒋嵩凑近的脸上，烟火的光亮在他的余光中收窄，直至眼前变得黑暗，任由感官被唇上的温度和鼎沸的人声填满。
这般热闹的场合，朝溪不常经验。本该兴奋的时刻，他却倍感心安。人群无章的欢闹让他心安，烟花遥远的爆鸣让他心安，蒋嵩热烈的亲吻让他心安。因为每一处都是崭新一年顺利抵达的有力证明。
“抱歉啊，”蒋嵩退开些，平复着呼吸道，“没让你看见新年的第一束烟花。”
朝溪看着这个又在亲吻后道歉的家伙，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而后凑到他耳边说：“你比烟花好。”
第118章 点心
新年第一天，朝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看着空空的另一半床，他醒了醒盹，摸出手机来查看消息。点开置顶的蒋嵩的对话框，得知他又被经理组拉去干活了，人在队长房间，说是要给一个回访的老学长办派对。
朝溪回他一句知道了。
没过多久，蒋嵩回复一条语音：“来队长房间吗？有吃的。”
的确已近午饭时间，朝溪洗漱完，就准备往田收房间去。
出了7层电梯，凭着记忆和标识寻房间位置，拐弯转入直廊后，朝溪与一个年轻男人迎面对视上了。
走廊安静无其他人，男人看着面生，但格外显眼，他形容孔武，看到朝溪时微微张大了杏圆眼。
“不好意思，”男人走上来搭话道，“请问电梯在哪边？”
“哦，”朝溪了然，转身抬手往他来的方向指，“在那边。”
男人看了看朝溪，又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眼神呆愣。朝溪知道这里绕弯太多，方向感差的人容易转向，电梯口在一个大弯连着的小弯转角，但被墙壁挡着，很容易看不到小弯之所在。
“我带你过去。”朝溪说。
男人笑了起来，点点头，但没急着走，他开口问：“小同学，你是贝里克的吗？”
朝溪有点意外，略带疑惑地点了下头。
男人瞬间面露惊喜之色，愉快道：“还真是啊！我也是！我是上上届毕业的，现在在GGS。我这几天刚好在临风，就说来找你们玩……啊，我叫孙望齐。”
朝溪了然此人身份，想必这位就是蒋嵩所说的那位“老学长”，他们在置办的聚会也是给他的。朝溪赶忙道：“学长好啊。你刚从队长房间出来吗？”
“对，但是小田不在。”孙望齐说，“我晚点儿再过来。”
朝溪对小田这个称呼感到寒颤了一秒，他终于想明白这位孙学长的既视感是什么了，这人有点像再壮一号版本的田收……
“学长在GGS打球？”朝溪忍不住问。
“是啊，我们U19那帮小孩不好对付吧？我看了你们这几天联赛的战绩，好像没怎么赢过，哈哈。”孙望齐笑得相当明朗。
“嗯，”朝溪笑笑，心想你们这几个职业强队没有一个好打的，“GGS很厉害。”
“你打什么位置？”孙望齐问。
“捕手。”朝溪回答。
“嗯……我们球队缺不缺捕手啊……”孙望齐喃喃自语，又问，“你想不想打职业啊？”
朝溪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想吧，但没具体想过。学长有什么好建议吗？”
“联赛就是个好机会嘛，能跟全国各地的球队见面，有想法的话，就主动去接触。”孙望齐正经道。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朝溪说。
“有理想的话，就一定可以！哈哈哈！”孙望齐豪爽一笑，用力拍了拍朝溪的肩，“明天你们联赛又开始比了吧？你上场吗？我这几天都去看。”
“会上场的，”朝溪又兴致大发，“学长可不可以多看看我？我有什么地方有问题的，你教教我，我向你请教。”
“哈哈！没问题。”孙望齐笑着点点头。
“学长你打什么位置？”朝溪接着问。
“我刚来GGS，内外野都守过，都能守。”孙望齐回答道。
“学长真厉害，”朝溪笑了笑，想起正事儿，“啊，我带你去电梯口。”
送别孙学长，朝溪进了田收房间。开门的是百九，一身休闲装，状态像刚睡醒。
朝溪往屋内瞅，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的蒋嵩。他快步走过去，坐到蒋嵩身边。蒋嵩早已笑盈盈地迎着，把人搂住。
“在干嘛？”朝溪问他。
“也没干什么，刚打扫了下，现在在等聚会的吃的送来。”蒋嵩回答说。
“嗯。”朝溪点点头。
屋内没有别人，颇为冷清，除了些人为的布景装饰物，没什么聚会的气氛。百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倒下，有气无力地对蒋嵩说了一句：“我们的兄弟时间，就这样结束了吗？”
蒋嵩啧了一声，甩百九一记眼刀。
朝溪忍着笑，双手合十，冲百九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饿吗？”蒋嵩倾了倾身，拿起茶几上的纸袋，“买了临风很有名的一家手作汉堡。”
“我要吃。”朝溪说。
“有点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蒋嵩起身离开。
蒋嵩去加热食物后，百九坐了过来。朝溪转头看着他，说：“我刚刚在走廊遇到孙望齐学长了。”
“啊，你见到他了。”百九点点头，随后舒了口气，“三年级的那帮人要跟学长小聚一下，到头来还是我在忙活。我又实在无聊，就把蒋嵩叫来了。”
“江翡学姐和其他人呢？”朝溪问。
“三年级在开会。”百九说。
“开会？今天不是放假么，这时候开会？”朝溪疑惑道。
“估计是在聊江枫和林树的事。”百九说，“但我大概知道他俩为什么闹别扭了。”
“为什么啊？”朝溪燃起一点八卦心，小声问道。
“嗯……”百九歪了歪脑袋，“简单来说……林树不打算继续打球了，就毕业之后。小枫学长很生气，他应该是不想让他放弃。”
“哦……”朝溪一时语塞，只能点点头。
这故事吧，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朝溪瞥了蒋嵩一眼。
当然两个学长的情况也不可能跟他们一样，只是听起来矛盾不小。
之后百九开启吐槽模式，控诉了一遍经理组把脏活累活全丢给他的事实。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黎雪走了出来。
朝溪还以为屋里没别人在，有点意外，打招呼道：“学姐好。”
“好，”黎雪点点头，“百九你以为我在里面什么都听不见吗？”
“听见了更好，”百九呛道，“新年不安排活动就算了，还拉我来做苦力。”
“球队是什么无限爆金币的地方吗？”黎雪走过来抽了百九一下，“预算都被你们吃了。”
“怎么变成我吃了？这不是有钱给三年级的办party么。”百九接着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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