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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满,一点也不听话了。
要投向别人的怀抱么?
藤原显光的神色暗了暗。
“哦?”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 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揽着道满腰肢的手臂收紧了些:“你要去?道满, 外面很冷, 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哪有这样脆弱?”小林秋生微微蹙眉,在显光眼里他好像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好显光,可以保护好他想保护的所有人。
说话间小林秋生试图从藤原显光怀里支起身子,这个动作让他脱离了藤原显光温热的体温,接触到干冷的空气, 小林秋生的身体似乎一直受不了寒,刚起来一点就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贺茂保宪见状眸色微暗,藤原显光......
他绝对不会放过, 这个对道满如此无礼羞辱的人。
贺茂保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眸再次开口:“既然如此,请道满法师尽快。”
藤原显光的目光在小林秋生还带着几分绯色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揽着小林秋生的手,甚至于体贴地拿起一旁散落的墨色直衣,垂眸亲自为秋生披上衣服,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似乎跟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末了,藤原显光微微俯身凑到秋生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的嗓音低语:
“也罢,道满想去便去吧。但你要记住,是谁允许你去的,”
说话间他温热的指尖划过小林秋生脖颈侧边新鲜的吻痕:、
“也要记住,结束之后,应当回到何处。”
小林秋生眸色微怔,一时间没有明白藤原显光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怔怔地点了点头,垂眸系着衣带,解决完这个咒灵之后还能去哪里?
自然是去京都宫廷准备宴会的事情,倒时候贺茂保宪肯定也要过去,正好顺路。
藤原显光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一面动作极为熟稔地替他系腰带,一面抬眼看向对面的贺茂保宪,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容:
“那么,贺茂大人,道满就暂且交给贺茂大人照拂一二了,请务必在今日宫宴开始之前,将我的道满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我的道满”。
贺茂保宪下意识捏紧了掌心,他终于还是无力跟藤原显光继续虚与委蛇下去,这一次,贺茂保宪甚至无心回应藤原显光的话,只是看着小林秋生有些踉跄的下了车,走到自己身侧。
“走吧。”
小林秋生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拢好衣襟便径自往前走去。
贺茂保宪看了一眼藤原显光,随后回过头几步追上小林秋生的步子:
“道满法师,可是知晓那雪女在何处?”
“不知道。”
小林秋生摇了摇头,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山林,他们在京都外围一带,人烟并不很多,秋生也并不了解这个雪女咒灵的习性,只不过凭着一点感觉胡乱走,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乱走的路都能够到达想去的地方,尤其是在那个雪女身上有他的碎片的情况下,他跟雪女之间会有一种天然的联结,互相吸引着靠近彼此。
可能是小林秋生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走在他身侧的贺茂保宪动作明显凝滞了一瞬,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仰起头:
“找到了。”
话音刚落,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片大地,小林秋生微微蹙眉,好冷,果然是十足麻烦的咒灵。
周遭的风雪随着寒风打转,在白茫茫的空地中央汇聚凝结,最终汇聚成一道雪色身影。
非常漂亮的咒灵,跟往日里见过的那些呲牙咧嘴奇形怪状的咒灵都不一样,浑身都是雪一样的冷白,长发垂落到脚踝,穿着一件纯白无垢单衣。
秋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大抵也是雪做的,否则任何布料都难以做到色泽这样纯净。
小林秋生抬眸看过去,跟她艳昳的眼眸接触,才发觉这咒灵生了一双异色瞳眸,左眼暗紫色,右眼冰蓝色,秋生在这个瞬间似乎明白了自己觉得这个咒灵十分美丽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双眼眸。
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对于眼睛这个物件有种别样的,不同寻常的执念,以至于衡量一个人是否好看,仅仅只专注于对方的眼睛,就像先前觉得五条悟的眼睛非常漂亮一样。
小林秋生眸色微怔,下意识朝着面前的雪女伸出手,雪女朱唇微启,白色的寒气顺着她的动作迅速像秋生的位置席卷而来,寒气未至,低温已经让直衣的边缘结上白霜。
秋生微眯了眯眼,垂眸时瞥见伸出的指尖瞬间失去血色,只剩下一片冷白。
“回神,道满。”
贺茂保宪见状微微蹙眉,身形一动移到小林秋生身后,温热宽厚的首长不由分说地包裹住小林秋生冰凉的手腕,缓缓移到指尖,将带着体温的暖意传递过去。
“是雪女,京都的记载中有传闻,她的寒气能冻结血液,声音能蛊惑人心。”
贺茂保宪的声音很近,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小林秋生的而过。
秋生手腕一颤,下意识想挣开对方过于灼热的触碰,却因为那点子在雪地里难见的暖和动作顿了顿,只微微侧头瞥了贺茂保宪一眼:
“冻结血液,你的克星么?”
加茂家应该是早年传承下来的贺茂家血脉,在加茂家的藏书阁里,小林秋生就了解到贺茂家使用的也是赤血操术,赤血操术对于小林秋生而言,是十足平庸无趣的术式,在小宪纪手中弱的像是过家家一般。
虽然不知道千年前的赤血操术会不会稍微有威慑力一点,但解决这个雪女,秋生一个人也可以轻易做到。
贺茂保宪点点头:“所以才我才劳烦道满法师出手相助。”
“明白了。”
小林秋生语气淡漠,抬眸看向对面的雪女时眼神一凛,双手迅速结印,结印的档口对面的雪女也回过神继续展开攻击,秋生侧过身躲开她的冰棱,掌心的蓍草利落飞出,在身前一片结成大片的网,将铺天盖地飞过来的冰棱网织在一起瞬间绞碎。
雪女的神情似乎怔愣了一瞬,微微歪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小林秋生:“你......爱我吗?”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神色冷淡地摇头。
为什么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为何背叛我?”
雪女有些错愕,她的身体十分轻灵,稍微一跃便飘到小林秋生的身前,垂眸认真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的眼睛好漂亮,送给我。”
她说话时冷意扑面而来,寒凉的气息瞬间让小林秋生的左眼被咒力冻住,秋生神色微怔,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眼珠无法转动,甚至能看到模糊的一片冰蓝色,缓缓映出眼前雪女的脸。
“你要给我什么回礼?”
但小林秋生的神态依旧相当平静,他很少在战斗中被挑起什么特别的情绪,身体每一部分的感觉都可以被忽视。
他记得之前诗织说过,收了别人的礼物就需要回礼的。
雪女神色愣了愣,把玩着头发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很快她就回过神,“咯咯咯”笑了笑,跃起身飘到空中:
“我喜欢你的皮囊,带你回深山,同你接吻,再冰冻起来,永远留在洞里赏玩。”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我不喜欢这个回礼。”
说话间他微微侧过头,眼珠上的冰顺着周身咒力的流转迅速碎裂,温热的血顺着眼尾缓缓滑落到冷白的脸颊,贺茂保宪见状心中一紧,指尖悄然渗出一缕鲜血。
小林秋生纵身跃起,无数蓍草顺着他的动作迅速汇聚,距离山林近的地方,他的力量也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意外的加强。
“幻缚。”
今天出门没带短刃,因为要去宫廷。
所以不能用单纯的物理手段拔除这个咒灵,但秋生的精神力对于眼前的雪女几乎是碾压级别的,所有的蓍草都额外叠加了精神术式,勾起对方所有的负面情绪,并将其彻底拉入深渊。
雪女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忘记了反击,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瞥见她愣了愣神,再抬眸时雪女的身影一晃一分为三。
这么快就从术式中挣脱出来了么?
小林秋生有些疑惑。
不可能,不对,他感受到了叠加的强烈负面情绪,是从眼前的雪女身上发出的。
她并没有从术式的控制中挣脱出来,但却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依旧对外界的攻击做出了反应,一分为三,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真是稀奇。
不过即便是三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分身,对于小林秋生而言还是能够恨清楚地判别出哪个是本体。
“左边那个。”
于是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贺茂保宪。
萦绕在贺茂保宪指尖蓄势待发的血珠应声迅速化作数道极细的血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住左边的雪女本体将其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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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
第69章
小林秋生垂眸接过碎片, 掌心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微光。
力量顺着融入掌心的碎片重新回到身体,一些更加躁动的,狂热的力量像是在体内横冲直撞着试图直接喷涌而出。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 转过身时忽而觉得腰间一软,后知后觉地间才发现自己刚刚动作有点太大, 现在后劲上来腰有点酸。
今天显光的情绪似乎有些混乱, 所以方才在马车里的时候, 动作比往日更急切, 对于小林秋生而言倒也说不上什么过分激烈,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总觉得有些微不适。
“道满法师受伤了么?”
站在小林秋生身后的贺茂保宪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发软的腰肢。
小林秋生偏过头,眸间依旧没什么情绪:“没事。”
贺茂保宪的目光沉了沉, 看错了, 不是受伤。
刚刚一时间有些着急, 贺茂保宪这才回过神, 根本不是伤处的僵硬。
分明是纵情过后,身体被过度索求所带来的特有倦怠与敏感。
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起,让贺茂保宪扣在小林秋生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指尖甚至能透过衣物,感受到那纤细腰肢下柔软的肌肉线条。
贺茂保宪的喉结动了动。
他自幼长于京都名门望族之家,是最循规蹈矩的家族嫡子,继承了家族最看好的术式,所走的每一步路都被教导着沉稳端方。
所以连带着强烈的情感这样的东西, 都从有意识开始被强行遏制,这样的愤怒,似乎也是全然不应该在自己身上出现的。
可是道满......
贺茂保宪神色暗了暗, 还没回过神,小林秋生已经微微蹙着眉挡开了他的手,虽然是有温度的感觉很暖和,但是为什么要突然这么用力,本来腰就很酸的。
“走了。”
动作间小林秋生微微侧过头瞥了贺茂保宪一眼,他的右眼还残留着方才打斗间留下的暗色血迹,顺着眼尾滑落下来,白皙的脸颊染上星星点点的细碎血点。
分明是并不十分让人舒适的画面,但落在道满身上,却又是吸引人的,贺茂保宪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秋生脸侧,暗紫色的眼眸被血侵染,交织在一处显得越发妖异许多,让贺茂保宪响起当年家族的长老们反复挂在嘴边争论的“妖物”之辞。
那时候道满大概还年幼,被人抱在襁褓中,用无辜而茫然的漂亮眼眸注视这个世界,注视从一出生就扬言要将这个孩子处死的贺茂家长老们,就像现在一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漠然。
可分明,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贺茂保宪点点头跟上小林秋生的脚步。
“道满法师......脸上还有血。”
说话间贺茂保宪抬腕将帕子递给小林秋生,秋生眸色微怔,低头顺手接过帕子,他认得这一方手帕,应该是就是之前在岚山上贺茂保宪借给自己的那个,已经变得相当干净。
看样子贺茂保宪似乎挺喜欢这条帕子,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
“谢谢。”
小林秋生于是应声点了点头,抬腕搭在右眼附近想擦一擦血,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有些狼狈,因为右眼还隐隐有些发涩,能闻见一些腥气。
贺茂保宪在他仰面的瞬间呼吸一滞,顿了顿方才开口:“我帮你。”
没有镜子,确实看不到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回头越抹越脏就很难受了。
小林秋生想了想欣然同意,轻轻闭了闭眼,仰着脸对着贺茂保宪。
贺茂保宪微微俯身,垂眸认真地用帕子清理小林秋生脸侧的血迹,秋生感觉到他的动作非常轻,轻到甚至让秋生觉得有些磨蹭的地步。
但总归是别人在帮自己的忙,小林秋生稍微强迫自己耐下心来,好容易才等着贺茂保宪弄完这一切。
“好了。”
贺茂保宪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带着几分生硬。
小林秋生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了贺茂保宪一眼,不过转念一想,想起来贺茂保宪似乎确实不太喜欢跟别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之前在岚山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么他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是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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