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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时间:2026-03-15 20:13:11  作者:十八鹿
  唐辛听明白了,他呼吸变得困难,直觉前方匍匐着一只恶鬼,等待着和他会面。
  江苜:“所以这个梦里,李铭的最终欲望根本不是弥补自己,也不是帮助沈墨。他的最终欲望,是离开,或者“别回去”。”
  唐辛怔了两秒,突然感觉被无形的鬼爪攥住了喉咙,看着江苜说不出话。
  江苜:“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如果像李铭所说,他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要在梦里反反复复地满足这个欲望,换句话说……”
  他看着唐辛,问:“李铭当时真的离开了吗?”
  唐辛后背直窜起一阵阴寒的冷和麻。
  雨声仿佛一首潮湿的歌,无法剥离,黏连在耳边,见缝插针地钻流,无孔不入地穿梭在废弃剧院大楼的每个角落。
  沈白看着李铭,神情淡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道呼吸的吐纳都带着钝痛,层层叠叠,拧转曲折。
  在暴烈的雨声中,他语气甚至堪称平静,问李铭:“所以你当年真的离开了吗?或者说,你真的没有再回来吗?”
  李铭垂着头,像被无形的重物压着。
  窗外雨声那么大,仍然压不住隔壁刺破十四年的光阴传来的惨哭。
  会议室。
  江苜:“荫道撕裂出血被例假替换了,李铭的弥补行为转换成帮沈墨买卫生巾,那卫生巾又替换了什么?”
  唐辛眨了眨眼:“安全套……”
  江苜点点头,声音像叙述一个悲剧的落幕,说:“对,安全套。李铭就是第四个人。”
  唐辛缓缓闭上眼。
  江苜:“例假替换了初血,卫生巾替换了安全套。李铭在梦里,把对沈墨的侵犯行为替换成了帮助行为。他在梦里让自己找不到沈墨,其实是想在潜意识里终止犯罪,或者反复麻痹、欺骗自己当年没有参与暴行。”
  “你说李铭的前女友说他有性功能方面的问题,我相信这是真的,因为确实有一些镪奸犯会有勃起障碍。同样的,我也相信李铭心里的愧疚和懊悔是真的,你说李铭这个人给你感觉总是很矛盾,因为人性就是这么复杂。”
  唐辛听完,久久不语。
  窗外雨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场崩溃的天哭。
  雨水倾盆而下,尖锐的寒意直刺骨髓,在空气中凝结成时间的锈味,那是十四年前的鲜血、尿液、精斑被雨水激活的味道,沉甸甸地倾压而来。
  沈白看着李铭,一字一句道:“所以,当年你也强奸了沈墨。”
  李铭猝然睁大双眼,一阵空茫后,又似顿悟。就像被提醒了一件被他遗忘很久的事,耳边突然响起悲壮诡异的长鸣,紧接着又变成了无序的杂音。
  他的脸色达到了一种活人几乎不可能有的惨白,好像的肉身开始腐朽,灵魂落荒而逃,只留下躯壳自行面对。
  沈白的呼吸直到此时才逐渐急促起来,极力克制的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是我从你梦里知道的事,还有我不知道的。把你带过来就是想问你,你当年是被他们威胁的吗?”
  “我想知道你杀他们三个,到底是为了灭口还是因为愧疚?我还想知道,你每次站在沈墨的墓碑前都在想什么?”
  沈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声厉问:“我最想知道的是,如果当年你没有参与,沈墨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到底死于羞愤!还是死于对你的失望?!”
  仿若濒死之鸟的最后绝叫,一个接着一个的尖锐问题从沈白嘴里冲出,如利箭刺向李铭。
  很难说沈墨最后究竟是被什么摧毁的,也没有人知道她生命最后的时刻到底在想什么。那天黄昏她从楼顶一跃而下,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只言片语。
  当时台风“蝴蝶”将至,每次台风来临前,临江总会有一两个补偿似的绝美黄昏。壮观的反暮光像一把折扇,铺陈整个天际。
  沈墨倒在血泊里,血迹无声蔓延、扩散,像残破的蝴蝶翅膀,她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暮色中绝美的天空,好像在问:老天,你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命?
  漫长的沉默之后,李铭终于开口了,声音含着无尽的疲惫,像将死之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他说:“那年夏天,太热了。”
  台风来临前的天气真的很热。
  在那漫长的故事源头,“蝴蝶”虎视眈眈,在它闪动翅膀的那一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齿轮已经转动,开始它玄秘莫测的紧密秩序。
  他那天和沈墨吵架离开后,自己在楼下生了一会儿闷气,觉得还是应该回去找她,回到三楼就看到了那一幕。
  那是沈墨初熟迸裂的青春,初血像甜美的桃汁一样在空气中扩散。
  李铭忘记了当时张吉玉他们三个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可能威胁了他,也可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把沈墨摁在身下侵犯。她看着他,眼神就像已经死去一样绝望。
  以后十多年,这双眼睛都没有在李铭的梦中闭合过。
  途中安全套用完了,他们对沈墨的折磨还没结束,张吉玉他们勒令李铭去买。其实这个时候李铭出去后可以选择报警,带人回去救沈墨。
  可是他没有。
  台风“蝴蝶”来临前的闷热让人烦躁,蝉疯了一样叫。青春、欲望、压抑、争吵、愤怒、初血、眼泪。
  李铭觉得那天的一切都混乱得像个梦。
  他怪台风来得不是时候,怪那个夏天太热,怪冰淇淋融化得太快,怪公交车上人太多……
  但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该归咎于自己的懦弱和卑劣!
  人性对矛盾的包容力超乎想象,他把灭口包装成复仇,形成自洽的逻辑闭环。
  抛下沈墨时的愤怒是真的,冷静下来回去找她时担心是真的,面对张吉玉三人时的懦弱是真的,对沈墨产生的欲望是真的,事后的懊悔是真的。
  想逃避罪责是真的,在沈墨墓前流的眼泪是真的,在沈白面前的忏悔是真的,害怕被揭露是真的。
  灭口是真的,复仇也是真的。
  十五岁那年,李铭的人生也打了死结,在那以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部分相互打架,你死我活。
  他的矛盾,他的割裂,都是因为生死两边都容不下他。
  沈白闭上眼,他身上每一寸的骨头都在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说:“连你都这么对她……她当然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李铭,眼中刺刺的杀气疯茂生长。
  “想杀了他吗?”
  有声音传来,沈白猛地回头看向门口,连帽衫,口罩,修长漆黑的身影。
 
 
第89章 救赎之道
  会议室。
  唐辛突然意识到:“沈白已经知道了?”
  江苜点头:“用梦反推现实的理论就是他说的,我都知道了,他肯定也知道了。”
  唐辛脸色惨白:“沈白会疯的。”
  不,他已经疯了,他劫走李铭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很有可能是要杀了李铭!想到这里,唐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江苜喊住他:“你去干什么?”
  唐辛:“去找沈白,我不能让他犯错误!”
  江苜:“你去哪儿找他?”
  唐辛停下脚步,窗外雨声渐小,听久了像噪音,恐慌在身边流转、蔓延。
  江苜冷静道:“你先不要急,我们好好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沈白会带李铭去什么地方?”
  沈白看着门口,S像一只走路无声的黑色幽灵,沈白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一时间,他们都没说话,窗外渐弱的雨声足以填满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S微微偏头看向墙角的李铭,再次问沈白:“你想杀他吗?”
  沈白没回答,起身慢慢朝他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屋子很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雨光。S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浓密,那双瞳仁极黑。沈白笔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里面荒无人烟,宛如萦绕在S周身的苍凉的避世之姿。
  沈白突然抬起手,想要摘掉他的口罩,去追击那偷窥凤凰般壮丽的一眼。
  S抬臂,轻松格挡掉他的手。
  于是沈白放弃了,没有力气发起第二次袭击,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脆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雨声喧杂,唐辛开着车和江苜一起赶往旧剧院,进入老城区后,灯火就暗了,很多路灯都断了电,天空也像厚沉沉的黑丝绒。
  雨水在车窗玻璃上流下蜿蜒的水痕,江苜说:“李铭一边在沈白面前透露自己是凶手,一边又想方设法掩藏自己的犯罪痕迹,真的是够贪心的。”
  唐辛:“贪心?”
  江苜:“他这就叫既要又要,在他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沈白知道他是凶手,但是警方又拿不出证据抓他。”
  唐辛赞同这个说法,李铭这个人……对洗白自己这件事有超乎寻常的执着,他想用复仇者的身份来掩盖强奸犯的身份,从法律、事实得到双重认定,彻底完成自己的“救赎”闭环。
  江苜:“即使被抓,你想想如果沈白没有把李铭劫走,你发现有血迹的奔驰后上门成功逮捕李铭,那这件事在社会乃至李铭的人际圈子会是什么样子?”
  唐辛扯了扯嘴角,讥讽道:“李铭会受到法律制裁,但是在大众眼里也会变成一个悲情英雄。”
  江苜:“恐怕这一点才是沈白最痛恨的。”
  唐辛嘴唇紧抿。
  江苜:“长达十四年的蒙蔽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沈白这个时候发现了真相,那李铭就能以复仇者的身份接受判决,这是李铭身上最卑鄙的地方。而这种被仇人蒙蔽利用的感觉,对沈白来说也是最彻底的人格羞辱和精神践踏。”
  他看着窗外的雨,说:“现在的沈白在极端愤怒下,说不定真的会杀了李铭。”
  S又问了一次:“你想杀了他吗?”
  沈白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李铭,剪影在晦暗的雨光中朦胧着,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不,我不杀他。”
  S眸光一闪,深深地看着沈白。
  沈白看着李铭,说:“我要把他送上法庭,把他做过的事公之于众,我不允许他以一个“好人”的身份死去。”
  沈白改了主意,他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李铭的死,他要扭转复仇逻辑,拿回对李铭的定义权。在法庭上把李铭的罪行敲锤定音,这才是对李铭充满虚假意义的人生的彻底否定。
  他就是一个强奸犯,一个懦夫!而不是他自己塑造出来的悲情英雄。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突然插进黑暗,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辛打着手电筒冲上三楼,江苜紧随其后,手电筒在整个楼层一划,很快就锁定了这个角落。
  远远看到S的身影,唐辛心里一沉,沈白果然和他在一起。
  冲至跟前,唐辛第一件事就是找李铭,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他,接着越过所有人,快步走到李铭跟前。确认他还活着,唐辛悬了一天两夜的心才终于落地,整个人劫后余生般,大大喘了口气。
  江苜守在门口,看着屋内几人,S不动声色地往窗边移动。
  唐辛大喘了几口气,站起身转向沈白,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道残魂,他看了S一眼,对沈白说:“沈白,别被这个人蛊惑了,不管李铭干过什么都该由法律来审判他。”
  S已经移至窗边,斜靠在那里,闻言嗤笑一声,缓缓开口:“杀戮才是动物的天性,仅仅只存在几千年的文明凭什么和远古基因对抗,人类发明“道德”这个词才多久?法律存在的时间就更短。”
  唐辛不理他,直直看着沈白,说:“沈白,你不要听他鬼扯,别忘记我们是干什么的。法律是人性的底线,它告诉我们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应该是什么样。”
  S哼了一声:“法律,真可笑,规则是他们定的,漏洞又是他们钻的。”
  唐辛猛地转头看向他,手电筒直直照着他的眼睛,愤怒道:“你给我闭嘴!把你的歪理邪说都给我收起来!!”
  说着就朝他冲了过去。
  S见状,转身踩上窗台,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唐辛把手电筒扔给江苜,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跟着踏上窗台,直接跃下。
  顷刻间,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从眼前消失。
  这里是三楼!沈白和江苜都紧张起来,冲向窗边看下去。
  旧剧院自废弃后,就成了附近居民的垃圾处理站,很多人把大件生活垃圾扔在这里,破旧的柜子、沙发、床垫、雨棚之类的,无人打理,多年来堆积成了一个规模可观的垃圾堆,此时正好充当了缓冲带。
  两人先后跳下,从上面滚下去,噼里啪啦地带落了不少东西。S先一步滚到地面,起身就跑。
  唐辛见状,来不及起身,随手从旁边拎起一把椅子腿,朝着S小腿,用力砸甩出去。
  椅子腿在空中飞旋,S听到身后袭来的劲风,脚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木棍撞上,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唐辛趁机从地上爬起,抬腿旋踢,抡圆了踢出去的脚踝像一把重锤,轰到S的手臂,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到旁边的铁皮上,发出震耳的连响,铁屑纷纷掉落。
  巨响中,唐辛的拳头夹着疾风,冲破冰冷的雨幕袭来,S转身一滚避开,拳头吃空,砸上铁皮,豁然一个凹痕。
  “嘶——”唐辛疼得齿酸,收回手甩了甩。
  湿冷的风从铁皮缝隙细流流地钻过来,发出咻咻的声音。
  沈白在三楼窗边观战,突然冲着S大喊:“我在等他!”
  这道声音冲进雨里,两人都听到了。唐辛不解,但顾不上细想,紧盯着S。S转头看了沈白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
  唐辛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四周全是废弃的建筑,空洞的门窗里黑黢黢的,周遭围着很多破旧的铁皮,被雨水打出喧杂的声响,宛如迷宫。
  耳边风声呼啸,唐辛看着眼前的身影,意识到一件事。S一直隐藏得很好,目前他们没有任何S的生物性痕迹,比如DNA、指纹、面部信息,这人避免留痕的意识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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