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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被两名壮硕的军雌粗暴地拖出虫群,下一秒,他的一只胳膊被两只军雌合力拽断。
纳尔目眦欲裂:“住手——!”
“怎么?”阿莱文西歪头,像在真心困惑,“你忘了?是他背叛了你。对骗子心软……可不是明智之举。”
纳尔的大脑一片轰鸣。
是的,他最恨欺骗。
那些将他人信任践踏在地的谎言,他曾亲身尝过其苦。可是……可是眼前那双濒死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住手……”他声音嘶哑,垂下头,额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
“别再……伤害他们。”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破风声撕裂夜色!
几乎在声音传入耳中的同一瞬,围在纳尔与阿莱文西周围的数名军雌如遭重击,闷哼着向两侧倒飞出去。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精神力威压骤然降临,将场上所有虫死死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莱文西惊愕回头。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月光,单单眨眼功夫,压制纳尔的两名军雌颈侧遭到重击,软软瘫倒在地。
下一秒,冰凉的剑尖抵上了阿莱文西的喉结。
白发雌虫单手将纳尔护在怀中,另一手持剑。
月光洒在他肩头,那双总是含笑的蓝眸此刻却翻涌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你……”阿莱文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纳尔被则法尼亚紧紧按在肩头,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衣料,一时怔然失语。
“雄主,”则法尼亚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双手忍不住颤抖,“没事吧?”
“……没事。”
“您脸上的伤……”则法尼亚的目光扫过他渗血的面颊,随即猛地定格在他颈侧那道新鲜的血痕。
他竟想下死手!
这个认知瞬间打破了则法尼亚最后的理智。
杀意沸腾。
可他不能。
他是雌虫,对方是雄虫。
则法尼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骇人的冰冷。他松开怀抱,将纳尔轻轻推向身后安全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
“雄主,请您稍候片刻。”
纳尔依言退后。
下一瞬,则法尼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阿莱文西只觉脖颈一紧,整个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按倒在地!
后脑重重撞上坚硬的地面,眼前阵阵发黑。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指节深陷皮肉。
“你……你敢……我、我可是A级雄虫……我、要告、发……”他呼吸困难,从齿缝里挤出断续的威胁。
则法尼亚俯身逼近,月光照亮那双寒如深渊的蓝色眼睛,和那张曾在他记忆中留下耻笑的脸。
“还没认出我吗,阿莱文西。”则法尼亚怒火愈加。
阿莱文西瞳孔骤然收缩。
白发。蓝眸。
这张脸……这张曾被他在宴会上肆意嘲弄、断言“连雌奴都不配”的脸……
“九……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颗废弃星球?!
“则法尼亚。”
纳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度。
那声音像一道清泉,骤然浇熄了则法尼亚眼底几近失控的焰火。
他指间的力道微微一松。
阿莱文西得以吸入一丝空气,剧烈呛咳起来。
则法尼亚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一字一句:
“滚回你的府邸。”
“等着我来审判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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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体贴
“雄主,你怎么样?”
则法尼亚将纳尔紧紧拥入怀中,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脸上未干的血痕。
那双总是含着从容笑意的蓝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纳尔狼狈的脸,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两虫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交织在一起。纳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花香气息。
莫名的热意爬上耳根。
“我没事。”纳尔低声说。
就在这时,又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纳尔心头一凛,警觉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帝国制式铠甲的军雌正迅速列队而来。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以为是阿莱文西的后援。
“小心,又有虫……”
话未说完,则法尼亚已半搂着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地响起:“别怕,雄主。他们是帝国亲卫军。”
为首的正是路法索。他快步上前,向则法尼亚微不可察地颔首,随即转向纳尔,语气恭敬而清晰:
“禀报阁下,我等奉九殿下之命,随行巡视本星区。殿下察觉此区域出现异常,命我等即刻前来探查,这才得以寻见阁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阿莱文西瘫倒的方向,声音更低,“所幸……及时。”
“九殿下……”
纳尔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是什么时候来着?
思绪混沌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股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虚脱感猛然袭来。
方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过度消耗的体力与精神便瞬间反噬。他腿一软,整个虫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雄主?”则法尼亚的手臂瞬间收紧,声音里染上罕见的惊慌。
纳尔的视野开始晃动、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他用尽力气抬起手,颤抖地指向不远处——
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利利法,还有那个捂着断臂,满脸泪痕惊惧交加的小雌虫。
“则法尼亚……”他气息微弱,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艰难挤出,“帮我……救救他们……”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力气也随之抽离,他彻底陷入黑暗。
则法尼亚紧紧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雄主,感受着他过于轻飘的体重和冰凉的手,那股几乎将阿莱文西扼杀的暴怒与冰冷再次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方才面对纳尔时的所有温柔与慌乱完全消失,声音冰冷地下令:
“路法索。”
“属下在。”
“立刻接管现场。调遣随行医疗虫,优先救治那名老雌虫和幼崽。”
“是!”路法索领命,迅速指挥亲卫展开行动。
则法尼亚打横抱起纳尔,转身走向亲卫军驶来的飞船。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惊恐未消的F区居民,最后落回怀中昏迷的纳尔脸上。
有些事,该彻底清算了。
……
则法尼亚留在现场处理后续时,阿莱文西已连滚带爬回到府邸。
他撞开书房暗门,手忙脚乱地将珠宝与密钥塞进手提箱,额角冷汗涔涔。
“则法尼亚,那个卑贱的雌虫!仗着皇族的身份竟敢对A级雄虫动手……等我回到主星禀报雄父,定要他跪着求我——”
“哦?阿莱文西阁下,打算让我怎么‘跪着求你’呢?”
含笑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
阿莱文西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则法尼亚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亮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你怎么进来的?门口的守卫——”
“守卫?”则法尼亚挑眉,“你是指那几个正躺在地上做梦的虫么?”
阿莱文西脸色煞白,后退一步撞上桌沿:“我警告你,我是A级雄虫!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条,雌虫对雄虫实施暴力将判处——”
“判处什么?”则法尼亚缓步走近,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流放?苦役?还是……死刑?”
他在阿莱文西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可惜了,这些我都不怕。”
阿莱文西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则法尼亚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纳尔亲手为他打造的剑,“你在我雄主脸上留了几道纪念。我这个虫,向来讲究礼尚往来。”
“雄主?哈哈哈哈——”阿莱文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那个低级雄虫?则法尼亚,你果然和你那低贱的血统一样,只配得上这种垃圾!早知道我就该对他好一点,哄着他,说不定还能让他把你当作玩物送给我玩玩……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
则法尼亚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染上暗红。
他垂眸看着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阿莱文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你竟敢……”阿莱文西捂着血肉模糊的下。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皇室……不会放过你……”
“皇室?”则法尼亚轻声重复,忽然笑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再不管,就接不上了。”
*
纳尔在药膏清凉的气息中醒来。
脸颊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则法尼亚的指尖,正蘸着淡青色的药膏,极轻地在他伤口边缘打着圈按摩。
“则法尼亚……”
“我在,雄主。”耳边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他们……怎么样了?”纳尔的声音还有些哑。
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
“都活着。”
纳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又问:“那你呢?受伤了吗?”
“我很好,雄主。”
得到这句回答,纳尔才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眼皮沉沉合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可他睡得并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交织在一起,贫民窟的哭喊、金属断裂的脆响、刀锋的冷光、还有属于另一个他自己的、遥远而破碎的记忆碎片……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梦里几乎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恐惧,哪些是原身未曾消散的痛苦。
等意识彻底挣脱梦境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天光微亮,朦胧的光线从灰蓝色的窗帘缝隙透进来。
纳尔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想动一动僵硬的手指,却发现手掌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他的两只手都被雪白的绷带缠绕着,包扎得确实很严实,但有些紧,勒得伤口疼,厚重的绷带缠在手上,活像两只裹得乱七八杂白色毛线团。
看来昨晚帮他处理伤口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身侧。
则法尼亚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滑落在他胸口。
一只手臂正松松地环搭在他腰间,呼吸轻缓绵长,睡颜安然。
纳尔怔了怔。
他很少比则法尼亚醒得早。
纳尔知道自己睡觉向来规矩,几乎整夜不动,便也一直以为则法尼亚是同一种。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只总显得从容优雅的雌君,睡梦中却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手脚并用地将他当成虫形抱枕。
嗯……
有点热,脸和身体都是。
即使同床共枕多日,纳尔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也有清醒的意识,这样安静地打量他。
则法尼亚确实生得极好。
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光的冷白,此刻在晨光里却透出些温润的质感。
纳尔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睡不着了,却又不想吵醒身边熟睡的虫。
时间悄然流逝,他听着则法尼亚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腰间手臂传来的、不轻不重的份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窗外天色渐渐转明。
则法尼亚醒来时,先是习惯性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随即才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
纳尔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雄主?”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嗯?”纳尔眨了眨眼,表情平静,“你醒了?”
则法尼亚彻底清醒了,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您……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睡饱了。”
纳尔答得十分自然,仿佛被虫当了一整晚抱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只不过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悄悄泛起了红晕。
他淡定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两团惨不忍睹的“绷带作品”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包扎,”纳尔注意到则法尼亚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目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他顿了顿,犹豫道:
“则法尼亚,这是你昨晚弄的?”
则法尼亚的视线飘向窗外,声音小了下去:“……嗯。”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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