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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听音,此话一出,邹元凡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再说黎阳书院的事,只问他们如何备考院试。
三人谈论了一阵学问,突然一道清亮柔婉的声音入耳,“哎呀,真有客人在呀。”
邹元凡侧脸一看,双瞳圆睁,好俏丽的小哥儿。
苏冬儿端着茶盘款款走来,给三人上了刚煮好的茶。
沈延青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苏冬儿,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依礼介绍了表弟。
“表哥,时辰不早了,我先家去了,红豆沙小园子在锅里,等会儿放凉些再吃。”
说罢,苏冬儿便福了福身子,连食盒也不拿,径直离府回家去了。
沈延青心里一松,庆幸这表弟不是彻底的坏胚子。
知廉耻就讲道理,若是执迷不悟那便撕破脸。
沈延青看着碧莹莹的茶水,心道这孩子也挺勤快能干,就是心机太重,还是漏洞百出的心机。
“岸筠兄。”
邹元凡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你家的人...都生得这般好看么?”虽然邹元凡不愿承认,但沈延青的皮相确实出挑,就连他的夫郎和表弟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沈延青长眉一挑,笑道:“是啊,我家的人都生得好看。”他想了想,又幽幽道:“只是可惜了,我家门第不显,再好的模样也无人求亲。”
“苏公子竟也无人上门求亲么?”
“是啊,我家表弟这不都快十六了,还没订亲呢,我也是愁啊。”沈延青故作忧虑之态,“那样的模样,脾性也温柔,还做的一手好羹汤,这不今天一早就给我炖了补汤来,又给我夫郎做了红豆小圆子,还给我们煮了茶,这样的贤良人也不知哪个有造化的以后得了去。”
沈延青见邹元凡发怔,心道小鱼儿上钩了。邹元凡刚才显然被苏冬儿惊艳到了,以邹少爷的性子好歹都要上门去碰碰。
“岸筠兄,苏公子...当真没有订亲?”
“这是自然,我亲表弟的事儿我还能瞎说不成?”
邹元凡闻言喜道:“令弟仙姿,元凡...一见倾心。择日不如撞日,还请岸筠兄与苏公子的父母通个信,元凡也先回去禀明高堂,择日请了媒人再上门求亲。”
“啊?”沈延青佯装吃惊,“元凡贤弟,这婚姻之事可不是儿戏,我表弟虽生得齐整,但你家和他家相距甚远,只怕你父母不应。”
邹元凡自信地摆摆手:“不必担心,我爹娘说他们只看模样人品,家世妆奁都无所谓。”
沈延青嘴角一僵,呵呵,还真是小孩子家,你爹娘就那么一说,偏生你还就信了。
“......那我明日便与姨父姨母说。”
邹元凡忙道:“岸筠兄,你下午要去交游么,还是有客人要到家中来?”
“嗯...我下午在家温书。”
“那就别等明日了!”邹元凡起身,郑重地朝沈延青躬身拱手,“劳烦岸筠兄了。”
“好好好,待过了午我就去。”
邹元凡听了喜不自胜,三人又说了一阵话,邹元凡才喜气洋洋地离开。
看着少年郎欢喜的背影,沈延青不禁感慨,今天本来打算智斗心机绿茶表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金龟婿,他还牵了个红线。
不管这桩亲事如何,有邹家分散苏冬儿的注意力,他总算能安生一阵了。
临近午时,云穗提着满手的东西回来了,“哎,冬儿呢?”
“他回家去了。”
云穗拿着红彤彤的糖葫芦,问:“不是要留下来吃饭么,怎的回去了?”
“兴许有什么事吧。”沈延青接过糖葫芦,咬下一个红果儿,嘶,真酸。
云穗把东西归置好,见锅里有半温的红豆小圆子,惊讶道:“我泡的红豆怎的变成红豆汤啦?”
这些豆子是拿来给符真做豆饼的!
“哦,表弟见厨房有泡豆子,怕泡糜了,我说你爱吃甜汤,他便给你做了。”
云穗一听是苏冬儿特意给自己做的,笑得眼睫弯弯,“这东西挺费事的,他好用心啊。”
这话不中听,沈延青啧了一声,“宝宝,你最近对我真的很不好。”
云穗不明所以,问又怎么了。
“你出趟门又是给冬儿买糖葫芦,又是给符真买烧鹅......什么都没给我带。”
云穗见他委屈巴巴,一时哭笑不得,但还是柔声跟他解释:“不是给你买蜡烛了嘛~”
“那是我让你买的!”沈延青撒起娇来不依不饶,“你都没说给我带串糖葫芦,我都只能吃人家剩下的了。”
“你不爱吃甜呀。”云穗捏住他的袖口摇了摇,“好啦,下次我出门只给你买咸点心,其他人我都不买。”
这话听着顺耳,沈延青这才把撅出二里地的鸭子嘴收了回来。
彩云楼的烧鹅鲜甜酥嫩,不爱甜口的沈延青一连吃了三块,就连食欲不振的言瑞都吃了一块鹅翅。
饭桌上,云穗得知邹元凡相中了苏冬儿,惊得筷子差点掉地。
邹家可是平康县首富,就算南阳省也是排得上号的富商巨贾。
“就那一会儿邹公子就把冬儿给相中了?”云穗再三确认。
言瑞笑道:“你怎么还不信呀,人家这叫一见钟情,冬儿生得那样俊俏,一见钟情正常得很。”
云穗咬着筷子头思忖,当年他与岸筠在洞房花烛夜初见,他就觉得岸筠生得英俊...他是不是也是一见钟情?
算了,等下午悄悄问符真吧。
未等云穗想通,肩上多了一双手,侧脸一看,坐在旁边的言瑞扶着自己的肩膀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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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鸭[烟花]
前面几天跟俺爹娘错峰游了,接下来七天连更爽翻天[墨镜]
第82章 有孕
“怎么了这是!”
云穗忙扶住言瑞的腰, 话刚落地,言瑞便挣开了云穗的手臂,奔到了廊上抚胸呕吐。
秦霄见状哪里还装得了冷淡, 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将人抱在怀里顺背, 一边安抚自己的小夫郎,一边大声叫唤, 让下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
沈延青盯着盘中缺了大半的烧鹅, 担忧道:“是不是这鹅不干净?”
除了这烧鹅其他的菜都是家里厨子做的, 言瑞吃了几月都没吐过。
云穗摇头道:“不应该呀, 这鹅你吃得最多,符真才吃一块翅膀, 要吐也是你吐才对啊。”
沈延青心想也是,兴许言瑞就是肠胃不舒服,又吃了点油腻的,这才犯了恶心。
等了小半个时辰,一个鬓发花白的老者坐着小轿子到了院中。
言瑞吐了两回, 喝了半碗温水便好了,他让沈云二人莫担心。
沈云两人见言瑞泰然自若,还笑得出来, 顿时松了口气。
三人都轻松起来, 只有秦霄如临大敌, 坐在床边搂着言瑞不撒手, 直到老者烦躁地让他起开, 说别耽误时辰,这呆子才起身腾地方。
“大夫,我夫郎是何病症?”秦霄攥紧了手心,指甲将掌心剜出了深深的红痕。
老者只号了几瞬, 便喜笑颜开道:“哈哈哈,这哪里是病症,这是有喜了!”
“有喜?你是说符真怀了我的孩子?大夫,真的吗?你别号错了脉象!”
此话如平地惊雷,将秦霄炸得神志不清。
老者见这人说话不着调,蹙眉道:“你这后生奇怪得紧,他是你夫郎,这孩子怎么来的你不清楚?”
言瑞忙让小绿给大夫端茶顺气。老者慢慢饮了半盏茶,看着言瑞语重心长地说:“你如今才怀胎两月,脉象不稳,不要忧思伤......”
话音未落,秦霄焦急道:“怎么会不稳,大夫,孩子没事吧!”
老者被打断话,十分不爽,语气颇为尖锐严厉:“你这呆子,竟还有脸问这话!你夫郎怀胎两月日日忧思伤心,不思茶饭,你竟一点都没察觉,到今日有了孕吐才知晓请大夫,早做什么去了?现在又只关心孩子,对你夫郎的身子不闻不问,好好好,当真是个瞎眼棒槌!”
小哥儿怀胎不易,产子更是凶险万分,这小哥儿还摊上个这么个夫君,当真是......老者望向言瑞,眼里满是怜悯,纵然他再气恼,只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大夫也只能用孩子激一激,希望这后生能对这小哥儿好些。
秦霄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段时日他与符真冷战,为了一时之气险些酿成大错。
大夫的话犹如根根尖刺,刺向他的背心,此时他冷汗涔涔,脑中全是符真流血而亡,胎死腹中的画面。
老者见这呆子突然双目失神,气喘如牛,摇摇欲坠,心道不好,猛地站起身一把撑住他的后背,又让旁边两人把他扶到椅上,给他扎了几针。
一个才诊好,又倒了一个,吓得沈云两口儿不知所措,心急如焚,一个劲儿地问大夫情况。
“没事没事。”老者紧握住秦霄的手腕,越摸眼角的沟壑越深。
这后生年轻轻轻,看穿着打扮亦是富家公子,怎的肝郁如此严重,整日在思虑什么?
言瑞见秦霄这般,顿时慌了神,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
老者脑内灵光一闪,问:“这小后生可是今年参考的士子?”
言瑞道:“正是呢,才考完府试不久,八月还要参加院试。”
老者如释重负,这就解释得通了,读书人嘛,为了考试焦头烂额,整日忧虑实属常事。何况这后生年纪轻轻就已是童生,接着又要参加院试,一时忽略了自己的夫郎也算情有可原。
老者宽慰了几句,分别给夫夫两人开了方子。看完诊,他还是忍不住对小两口说:“过日子嘛磕磕绊绊是正常的,一时没顾到对方心情也是有的。你们夫夫年纪小脸皮薄,有什么都愿憋在心里,这样对脏器不好,年轻时倒不打紧,老了可要遭罪哦。”
秦霄听了双目圆睁,担心地摸上了言瑞的腰腹。
老者见这书生如今紧张,想来是极珍爱他夫郎的,只是年轻不经事,这才一时疏忽了他家小夫郎。
言瑞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秦霄指尖的颤抖,柔声道:“我好着呢,何必这般紧张,以后我们注意些就是了。”
说着,白皙如玉的小手盖上了微微发颤的大掌。
送走大夫,秦霄一屁股坐到床边,连声音都不敢大一丝,生怕惊动了胎气,柔声细气地问言瑞现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现下倒是不想吃什么,就是口苦,想喝点酸的。”
“那我让小绿给你煮乌梅汤好不好?”
“好呀,要多放乌梅。”
夫夫俩没有预兆地和好了,沈延青在旁边吃了一嘴的狗粮。见两个和好如初,他扯了扯自家小夫郎的衣袖,两人悄悄走了。
因为看诊耽误了吃饭,沈延青索性带云穗去了临近的一家食肆又吃了一顿。
吃过饭两人去了苏家,沈延青开门见山,把邹元凡瞧上苏冬儿的事儿说了。
苏冬儿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悄悄红了脸。
不过打了个照面,那位公子就瞧上了自己?
苏友旺和吴二姨听完也吃了一惊。
苏友旺舔了舔嘴唇,便问那位邹公子是哪里人,门第家私如何,不过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这位邹公子应该是个堪嫁的郎君,否则也搭不上自家这个童生外甥。
沈延青道:“他家是咱们平康县有名的富户,在省城也颇有名望,二姨你应该知晓。”
吴二姨心头一颤,虚虚问道:“难不成是平康首富那个邹家?”
“正是。”沈延青点了点头,“我曾与他同窗一场,今日他上门看望秦霄,对冬儿一见倾心,这才央着我来给姨父姨母传个话。”
苏友旺一听是这个邹家,心花怒放,也不问邹元凡人品形貌,当即就问邹家何时来提亲。
吴二姨倒不急,而是问邹元凡人品如何。
沈延青实事求是:“他富贵出身,又是家里的幺子,脾气嘛...难免有些骄纵跋扈。”
“诶,话不是这样说,大家公子多少有些傲气,正常正常。”苏友旺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沈延青瞥了一眼就知道他这姨父对邹家满意得不得了,管邹元凡是圆是扁,苏冬儿愿不愿意,他姨父百分百会答应。
沈延青轻咳一声,看向苏友旺:“姨父,我那同窗虽倾心表弟,但邹家父母答不答应这门亲事,还未可知,我只是先来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人家上门相看,你们没个准备。”
此话犹如一盆冰水,将苏友旺火热的心浇凉了大半。他家不过小门户,哪里攀得上平康首富这样的高枝,做小倒是能勉强勾上,只是以冬儿的性子,是万不会做小的。
略说了几句,沈延青便把苏冬儿喊道廊上单独询问。
“今日你也瞧见我那位同窗了,表弟,你瞧上他没?”
苏冬儿两靥飘红,低声道:“今日端茶匆匆一瞥,我...都没仔细瞧呢。”
沈延青抿了抿唇,道:“要不我寻个时间让他到我家里来,到时候你再瞧瞧?”
绿茶表弟心眼虽多,但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小哥儿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饶是再不喜欢这个表弟,自己也不能不管表弟的终身大事。
苏冬儿闻言,点头如捣蒜。
邹家是顶好的人家,那位邹公子还是读书人,年纪轻轻就中了童生,前途一片光明。上午自己没注意他长什么样,想来是没有表哥英俊的。
不过那样的身家,再加上童生功名,只要长得周正,没有缺胳膊少腿,脸上一块大疤,全省不知多少闺秀愿意嫁呢。
苏冬儿暗自庆幸母亲给了自己一副好皮囊,这样出身的公子哥也能对自己一见倾心。
苏冬儿没说多余的话,但他的神情显然已经同意了,沈延青无奈一笑。但他转念一想,这年头杂交水稻还没问世,衣食无忧才是百姓的头等大事,爱情只是束之高阁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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