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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云穗的鱼竿开始晃动。
“岸筠,来了来了——”云穗按着鱼竿有些慌乱。
“没事没事,你往上拉。”
云穗听话使劲往上一拉,一条肥鲢鱼“嗙当”一声落到了船板上,奋力挣扎。
沈延青眼疾手快地将鱼抓到了鱼篓里。
云穗看着篓子里的鱼,兴奋地拍手。沈延青也十分捧场,夸得天花乱坠。
只是后面他就夸不出来了,小半个下午,他一条鱼没钓上来,云穗钓上来了三条。
难道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
三条鱼因为体型太大,放在水缸里不好养,于是变成了红烧鱼、清蒸鱼和糖醋鱼。
沈延青想,今天只是发挥不好,他以后一定会在老婆面前钓起一条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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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大明星:又是装X失败的一天呢[裂开]
第93章 门道
自从那日钓鱼回来, 云穗给言瑞做了糖醋鱼吃,连着三日言瑞点名要吃糖醋鱼,还非得是河里新鲜钓上来的鱼, 弄得秦秀才化身秦渔夫, 天一亮就带着家丁钓鱼去了。
早餐饭桌上,云穗忍不住劝道:“符真, 你就别折腾秦郎君了, 他也是为你好。”
他知晓言瑞并不是非河鱼不吃, 只是单纯想折腾一下秦郎君。
折腾便折腾吧, 折腾一下就好了,久了就不好了。现在天寒地冻的, 若秦郎君真生病了,到时候哭得最凶的还是符真。
“哎呀,你...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该他受着。”言瑞用筷子使劲戳了下碗里的米饭,仿佛在戳某个在河上钓鱼的人。
沈延青在旁边笑道:“对对对, 三公子你尽管折腾,肯定是逐星先惹了你,该他的。”
言瑞闻言朝云穗仰了仰小下巴, 一副“你夫君都站在我这边哦”的傲娇模样。云穗见他神态可爱, 也不说了, 给他夹了一个包子。
言瑞小口吃着笋丁肉包, 心道穗儿哪里知道自己夜里受的苦。
自怀胎六月后, 秦霄就说他问过大夫,他们可以适当行房了,这样生产时还会顺利些。言瑞忍了好几个月,本来就想, 有了大夫的话,自然常常缠着秦霄纾解欲望。秦霄疼爱怜惜他,自然回回都答应,还十分温柔体贴。
可这人后面学坏了,如果他
不听话或者白日里挑嘴,这坏人白日里也不说,只晚上不许他沾身。
他有了身孕后,瘾头比没怀时还大,秦霄拿住了这个把柄,用这事儿管着他。他就算再脸厚,也不能将床笫之事的细节说与云穗,只好也变着法子折腾,让秦霄也不好受,没想到这人倒受得住,甚至甘之如饴。
吃了两个笋丁肉包,言瑞就没胃口了,在廊上走了一圈便又乏了,他实在没精力等秦霄回来,缩回了温暖如春的房间,打起了瞌睡。
吃过饭,饭桌还没收拾齐整,门房就来说有人上门拜访姑爷,云穗见言瑞睡回笼觉去了,他也不好接待秦霄的客人,实在无法,只好让沈延青出来待客。
沈延青换了见客的衣裳出来一看,竟是府学的王生和赵生,他们两人都是老生,算是前辈。
王生见是沈延青,疑惑道:“沈贤弟你怎的在这儿?”
“哦,我借住在逐星家中,他今日恰巧有事外出,他夫郎又怀有身孕不便见客,故我来见两位哥哥。”
王赵二人这才明白,王生又道:“既如此,那我们明日再来拜访。”
“诶——”沈延青连忙拦下王生,“逐星这几日都要早出晚归,若有急事,或留书信,亦或给我说,等他回来,我会一字不差地告诉逐星。”
王赵两人对视一眼,赵生低声道:“时间不等人,王兄!”
王生思忖两瞬,又笑道:“那给沈贤弟说也是一样的,只是还请秦贤弟快些做决定,不然真来不及了。”
三人落座,待丫鬟上了香茶来才说正事。
王生问道:“还不知沈贤弟以后是何规划,是打算入贡,还是走正途?”
沈延青见他问得八竿子打不着,心里觉得奇怪,但这些问题无伤大雅,他便如实回答了。
“走正途好啊,沈贤弟有志气,愚兄自愧不如。”王生拱手道。 ?
怎么个事儿,才说两句话,怎么就开始戴高帽子了,沈延青一肚子问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打了七八圈太极,沈延青见这两人跟查户口似的,但就是不说正事,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
“王兄,咱们都是同窗,还是莫兜圈子了,我还要温书呢。”
王生见沈延青有些烦了,赶忙说明了来意。
原来再过不久便要确认选贡名单。府学里按资排辈,廪生优先。这两年有几个老廪生病逝了,刨除那些无心入贡、一心科举正途的廪生,便只剩老资格廪生和新进学的廪生。
王生出身仕宦之家,家里给订了一门极好的亲事,虽说他有个秀才身份,但在未来岳家看来还是有些薄了,到时候办酒写帖子不好看,家里便想着给他弄个监生身份,到时候写出来又光鲜又体面。
听到这儿,沈延青大概明白了。
沈延青不解道:“你想选贡入监这得去求大宗师,拜逐星的码头怕是南辕北辙了吧。”
王生笑道:“沈贤弟,你难道不知廪生名额是可以让的么?”
沈延青:???
王赵两人见他这副情态,便知这年轻后生不知其中的关窍,于是耐心与他解释了一番。
沈延青听了大受震撼,乖乖,现代那些什么黑幕潜规则都是弟弟,都是古人玩剩下的好吗!
“王兄,那你为何不去找那些老资格的廪生?”
这话刚问出,沈延青就反应过来了。
能熬到五十往上还没更进一步的廪生基本就指望着选贡当官了,他们能混上廪生多半也是靠熬,不像秦霄这种院试案首上位的少年,兴许过两年人家就考中举人了,到时候廪生还算个球。
沈延青深深看了王生一眼,这人来找秦霄,想来其他人也找过了。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王生也不再扭捏,道:“沈贤弟,等秦贤弟回来还请你如实相告,价钱都好商量,我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说罢,两人便起身告辞了,上好的香茶未曾动过一口。
这事儿哪里用等秦霄回来,沈延青洞若观火,秦霄是个铁血老婆奴,这事最终拿主意的还得是言三公子。
沈延青回去练了会儿字,等言瑞睡饱了回笼觉,他便原封不动将王生的话转达给了言瑞。
言瑞听完也是大吃一惊,他也没想到这里面的门道这么多。
言瑞咬着嘴唇思忖半晌,求助似的看向沈延青,问:“沈君,你觉得呢?”
“我?”沈延青指了指自己,“这个得看逐星和你吧,不过我觉得吧,逐星才华横溢,走正途好些...况且选贡入监少不得要跟权贵子弟抢做官的名额,你家虽豪富,但终究没甚背景。”
言瑞想了想,低声道:“沈君你分析得很是,但读书好辛苦的,而且...兴许很多年都考不中的。”
沈延青明白言瑞的担心,轻声安慰道:“这个谁也说不准,所以就看你们怎么选了,不过三年一贡,让不让的其实都不影响,你别操心。”
言瑞点了点头,“那等他回来再说罢。”
秦霄回来听完沈延青的话,一秒都没犹豫,直接选了将廪生名额转卖给王生。
秦霄蹲在小榻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言瑞:“选贡入监后便要去京城,我如何能留你一个人在南阳照顾孩子。”
如果他要选贡入监,那时符真刚生产完不久,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绝不会离开一步。
其他的,管他什么贡生监生,都不过过眼云烟。
话音未落,言瑞的心就软成了一池春水,他早该想到这个理由的,这呆子总是这个样子。
沈延青在旁边又吃了一嘴口粮,酸得他落荒而逃。
见沈延青走了,言瑞迫不及待地抱住了秦霄的脖颈,娇声娇气地说:“我现在不喜欢吃鱼了,明天陪我多躺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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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霄是一款很别致的老普洱,控制欲max
第94章 岁试
王生如愿得了廪生的名额, 秦霄赚了三百两银子,给言瑞打了一套玛瑙的石榴花金镯金钏金冠。
言瑞看着图纸,眼睛笑得弯弯的, 但嘴上却嗔道:“我东西多得戴都戴不完, 你还送我这些做甚,有这个钱给珍珠打嫁妆多好。”
珍珠是两人给肚里孩子取的小名, 如珠似玉, 珍之重之。
“珍珠的嫁妆我会慢慢攒。”秦霄温柔地看向言瑞凸起的小腹。陪房嬷嬷说言瑞怀胎爱吃甜食, 人也油光水滑的, 一看就是怀的小哥儿。
若他和符真的骨血是一个像符真的小哥儿,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 言瑞就戳了下秦霄的脸,让他去温书。
“别看着我了,我没事的,快去温书。”言瑞戳两下还不够,干脆捏他的脸玩, “你瞧瞧人家沈君,日日勤勉得很,别到时候沈君岁试过了, 你却没过。”
“岁试而已, 你不必担心。”秦霄的脸被捏得泛粉, 他微微低头, 让言瑞更好捏。他眼神一暗, 视线顺着脖子往下移了一大截。
“心肝儿,这几天胸口还涨得疼不疼?”
言瑞被问得脸热,嗫嚅着说了两句。秦霄听了轻笑,“怎么对我害羞, 来,把衣裳解了,我给你揉揉。”说着揽住了小夫郎的腰。
言瑞默了默,然后将手一甩,嗔了两句,任他摸上了自己的衣襟。
这边是衣襟微敞桃花现,鸳鸯戏蕊;那边是宫商轻落琴谱出,延青赚钱。
沈延青坐在房里没有温书,而是在写琴谱。这几日张生又替老鸨写了信来,让他再写新曲。因着他名类前茅中了秀才,又曾是一县案首,虚虚有了文名,故信里还请他填词。
当然,填词也是有钱拿的。
绞尽脑汁填了一首艳丽到极致的词,沈延青忍不住想术业有专攻,还真不是个读书人就能做好填词的活儿。
他还是老老实实谱曲吧,这把填完以后就不接填词的活儿了。
门扇吱呀作响,一股淡淡的温暖的甜丝丝香气伴着冷风飘了进来。
沈延青放下笔管,抬头望去,隔着腾腾热雾,露出了一个笑,“宝宝,这会儿舍得来看我了,你不和冬儿再玩一会儿双陆?”
云穗见他这样问,鼓了鼓腮,心道这人就会捏着机会逗自己。
“谁说不玩的,我马上就去。”云穗把大碗放到书案上,“这个煨得刚刚好,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是邹元凡送给苏冬儿的冬礼,听说是最南边运来的甜薯,在火里烤了跟蜂蜜似的。虽然沈延青不爱吃甜,但这种南边来的稀罕物,云穗还是想让沈延青尝尝鲜。
“好,我马上吃。”
见沈延青吃得香甜,云穗眼睫弯弯,嘴角不自觉往上勾。
其实沈延青看着红薯就反胃,吃一口就想起以前为了保持身材顿顿鸡胸肉配红薯的日子。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云穗的脸。
算了,吃吧,毕竟是老婆做的。
云穗趁吃东西的空档把半空的茶杯续满了水,细细叮咛,说冬日干燥,让沈延青看书时记得喝水。
说着云穗摸了摸自己嘴唇,不喝水的话,晚上亲起来硬硬扎扎的。
沈延青笑着听了,吃完爱心下午茶,揽着云穗的小腰,送他去玩言瑞处玩双陆。
快到门口时,云穗轻轻拿下了腰间的手,“好啦,你快回去温书吧。”
沈延青点了下头,目送云穗进去,不过须臾苏冬儿那清亮宛转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沈延青悄悄踱到门外听了一阵,才噙笑离去。
只要表弟不作妖,还是挺会说话,讨人喜欢的。
自从苏冬儿跟邹元凡订了亲,便十分努力避嫌,莫说像以前那样给沈延青送汤送菜,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沈延青,他只跟在云穗尾巴后面,左一个“穗儿哥哥”右一个“穗儿哥哥”。
想来也是,谁不喜欢会给自己做美食的温柔漂亮哥哥呢。
沈延青踱回房里继续填词,填完词后又开始复习四书,备战即将到来的岁试。
到了岁试这日,天不凑巧,竟下起了雨夹雪。
沈延青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忙碌的小夫郎,笑得有些无奈:“宝宝,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我听说学宫冬日里不烧炭火的,考试一坐就是一天,冻着了怎么办?”云穗摇了摇头,跪坐在床上给沈延青绑兔毛护膝。还好前两日把这兔毛护膝赶出来了,否则今日岸筠就得挨冻了。
“宝宝,你从哪儿听的这些?”
“买纸笔的时候呀,笔架店的伙计消息可灵通了。”
沈延青笑了笑,凑近刮了下他的鼻梁,“宝宝真厉害。”他看着云穗越来越来舒展的眉眼,自信大方的笑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窃喜。
纯白无暇的云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色彩,他怎会不高兴呢。
绑好护膝,又给沈延青系好厚实的外袍,云穗踮脚捧着刀削似的下颌,在微勾的嘴角落下一枚轻吻。
“岁试顺遂啊,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沈延青笑着揉了一把云絮一般的黑发,这才撑伞奔赴学宫。
学宫门前像是一片蘑菇地,各式雨伞映入眼帘,雨雪交加,最是讲礼的读书人也顾不得相互寒暄问好,急急收了伞就往门里闯。
岁试是朝廷检验生员学业水平和进步与否的考试,由官方组织,与筛选性拉满的童试相比,岁试更像学校内部无足轻重的月考,主要作用是给生员施加一些压力,让生员绷紧皮子,毕竟朝廷也要看每月的奖学金花得值不值。
岁试不像童试那样纪律森严,既不排坐号,也没有搜身检查,就连纸张都得生员自费准备。
沈延青与秦霄寻了一处位置比邻而坐,左右看睃了一眼,见那些老生或打呵欠,或三五说话,十分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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