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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里克才是该死的虫,要不是他把爹爹追到这个鬼地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飞不动了,小小的翅膀越扑越慢,好像翅膀也要结冰了——他越飞越低,慢慢掉下去...该怎么和伯蛋交代啊...
他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丢掉的头罩被重新套回脑袋,整只虫好像泡进了温水,所有细胞骤然复苏,神经爬满密密麻麻的疼痒,他睁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虫,突然嗷了一大声:
“爹爹!!”
鸢戾天铁青着脸瞪他,然后看向被众虫包围的夏戊,猝然飞过去撕开虫们的包围圈,把他扯了出来,然后一手一虫,消失在基地的阴影里。
过程快的离奇,所有虫猝不及防,若奴怔怔地看着着陆舱前消失的空间,眼神逐渐惊骇:
“夏、夏医生和劳奴...”
“原弗维尔!!”
阿拉里克快气疯了,那种速度,除了那只C级不做他想了:“准备精神脉冲弹,把这些虫处理掉,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
“舰长抓了两个俘虏!”
消息在隐蔽着陆的雌虫间传递,所有虫都喜气洋洋,将其视为首捷,唯独一力完成此战术动作的鸢戾天脸色难看,他吩咐劳德警戒,就抓着两个“俘虏”钻进狭小的保温仓,拽下他们的面罩,裴承谨冻得通红的小脸和夏戊苦笑的脸露出来。
“你怎么在这?”
尽管心疼得心像泡在酸水里,但鸢戾天从刚刚帝国雌虫的反应看出,这小崽子分明是因为任性才出现在这里,差点就要被冻死了,因而面皮紧绷,要不是空间狭小,高低得在重逢时刻打孩子了。
听到他的声音,裴承谨小嘴一瘪,眼泪哗地流下来,扑进他怀里打哭嗝:
“爹爹,呜呜...爹爹...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给我起难听的名字,还要折断我的翅膀...不给我吃饭...我,我好想你,好想父皇...”
鸢戾天的冷脸瞬间叫他哭软了,把小崽子搂在怀里,凶巴巴问:
“谁,谁要折断你的翅膀!?”
裴承谨抽噎一声,毫不客气出卖道:
“阿拉里克。”
鸢戾天攥紧拳头,咬牙道:“还有谁?”
“虫皇,还有他的傻大儿,要不是伯蛋,你可爱的谨儿就饿死了。”
“对对对,大将军,大殿下也在呢。”夏戊赶紧补充。
“伯蛋在哪?”
“父皇呢?”
父子俩齐声问道。
“首都星。”
“潘德里拉。”
俩虫又齐声答,默契依旧十足,裴承谨趴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笑了一声:
“父皇也在,嘿嘿。”
鸢戾天怔忪片刻,猛然道:“惊穹,快,快联系济川。”
“惊穹也在!”裴仲蛋觉得这辈子都快圆满了。
【在呢在呢,小声点,这是保温仓,不是隔音仓,主脑也在上面呢,可别把它的眼睛招过来了。】惊穹小小声。
潘德里拉:
鸢戾天出征已经十天,虽说日日联系,时时汇报,但真正的危险今天才开始,裴时济脑中全是深空基地可怕的环境,心神有些不宁,不时就要停下工作,询问惊穹那头的情况。
频繁得书房的雌虫都开始适应陛下新的办公节奏了,却听那个奇怪的智脑突然大叫:
【禀报陛下!虫主发现仲蛋啦!】
第112章
裴时济足足反应了三秒, 才在书房雌虫的注目下霍然起身,厉声道:
“快叫太后过来!”
然后又问:“在哪发现的,他身边有谁, 伯蛋呢?”
【啊呀啊呀, 问太多了,在深空基地, 主脑飘在上面呢,陛下陛下,皇恩全覆盖,最大功率输出,我给你们开视频。】
惊穹很有些做贼的心虚感,明明本体在潘德里拉, 提起主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降低分贝,没出息的裴时济都看不过眼。
这小东西虽然心虚,但手脚麻利, 几只正犹豫该不该走的雌虫突然看见书房中央出现一张圆嘟嘟的脸, 那张脸凑得太近,把投影摄像头挤得满满当当,影像都出现了奇怪的形变, 雌虫们仿佛看见一只肉粉色的气球在半空晃荡,表情都有些古怪:
“好了吗好了...诶!父皇!!”
“气球”惊喜大叫, 然后就被一只大手拎远了些, 鸢戾天的身形露出来, 众虫才发现“气球”的原身是一只小雌虫。
“谨儿!”裴时济眼圈一热, 紧了几步过去,虚抚他的脑袋,看见他们背后有些熟悉的背景, 眉头一紧:
“你怎么会在那?”
裴承谨分明是幼年的模样,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深空基地那种地方,更别说那还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战场。
裴承谨呆呆看着投影中父亲年轻的面庞,往事如流水一般在眼前滑过,带着眼泪冲出眼眶,恍惚间忘了年月,只隐隐记得上次看到父亲的脸,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父皇...”
裴承谨哽咽着,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他有太多话想说,还有一肚子嚎啕要抒发,一张小嘴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东西,呜呜咽咽颠三倒四地解释,还着急忙慌地掏出通讯器点开裴承劭的名字:
“伯蛋,伯蛋!是爹爹和父皇!”
【小祖宗,别在这别在这,主脑...哎呀算了算了,把通讯器给虫主。】
刚说完,裴承劭紧张的小脸就跟着崩了出来,影像还没稳定呢,狭小的舱室内响起急吼吼的童音:
“父皇,爹爹!!”
“金宝!”殷云容闻讯赶来,礼仪都顾不上了,进来时差点散了发髻,看见投影里长孙有些模糊的影像,高兴得眼泪差点下来:
“得亏我还催你父皇和爹爹赶紧把你们生出来,难怪生不出来...”
此话一出,喜得一团乱麻的帝王夫夫齐齐沉默,伯蛋仲蛋大惊失色:
“父皇和爹爹又要给我们生弟弟了吗?!”
这厢在帝国卧底,那厢在潘德里拉生孩子?合理吗?!
“没影的事儿,先说说情况。”裴时济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
“所以你们是蛋身传递到首都星,被虫皇收养,碰见了夏戊,然后虫皇让一岁的你随军出征,去到了深空基地。”
裴时济揉了揉紧绷的额头,他知道帝国在很多事情上非常没谱,但让一岁幼儿随军出征也实在太过分了,那还是名义上的皇子,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
“他们对雌虫特别坏,仲蛋才破壳没多久就被抓走训练了,还飞不稳呢。”裴承劭气呼呼告状。
“就是就是,阿拉里克还想骗我,说翅膀折断了再长会长得更好,他爹也折了他的翅膀。”裴承谨不甘示弱。
“但阿拉里克也挺惨的,虫皇脑子有毛病,自己生不出崽子问题全怪他,精神疏导也不给做了,他大儿子和他一样脑子有病,我们在宫里整天看他们掐架。”
“虫皇的位置好像不是很稳当,圣岛有八大家族,每个家族的雄虫好像都有资格竞争皇位,只是这一代他最强,做了皇帝。”
“我觉得他的精神力有衰弱的迹象,他情绪不稳定和这也有很大关系。”裴承劭从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倒豆子似的把圣岛见闻倒了个干净:
“不只是他,我觉得圣岛上那些雄虫成年后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衰退,几乎每只虫都需要喝复原剂。”
“帝国在复原剂研发方面投入巨大,只要是沾边的研究,随便都能申请到巨额经费。”夏戊也一脸深思,他手头就有四五个项目,他的富裕还不是光靠治疗雌虫实现的。
“你们知道帝国在抓捕人类吗?”裴时济问道。
裴承劭几个齐齐愣住:“这里有人类?”
“所以这在首都星也是一个秘密。”裴时济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是秘密也好,绝大部分虫族都分不清人类和雄虫。”
“老臣好像听说过,首都星研究所正在秘密开发一种新的复原剂材料,但保密级别太高,A级以下的雄虫想都不要想。”
夏戊还记得自己申请新材料时,对方雄虫那一副同情又不屑的嘴脸,他这副壳子是B级,就属于想都不能想的行列。
“潘德里拉也有人类。”裴承劭嘴角漾开笑意,他欢喜极了,原本以为这世上只有夏戊和弟弟可以依靠,结果还有爹爹,还有父皇,还有祖母,还有好多好多同类...
“我们和地球达成了合作,他们在潘德里拉受训。”
裴时济抓紧时间把计划大致说了下,父子俩多年默契,很多话不必多说就能理解意思,他们语速飞快,话密的无论是虫还是人都插不进嘴。
裴承谨努努嘴,窝进他爹怀里,就懂了个大概,仰起脑袋看着他爹:
“我还得回去,哥哥还在那呢。”
鸢戾天无声抱紧幼崽,影像里的父子俩也沉默了。
“陛下放心,老臣豁出性命也会保护两位殿下安全,绝对不会让他俩有任何闪失。”夏戊赶紧道。
“哪里需要你豁出性命,虽然这里雌虫待遇差了点,但我和仲蛋百多岁的人了,还能被这些小虫子坑了不成?”
裴承劭长得稚嫩,却老气横秋,他俩爹震惊地看着他:
“多少岁?”
“嗯,我没说吗?仲蛋再破壳的时候都一百四十一岁了。”
他满脸无辜地看着赖在爹爹怀里装嫩的幼崽,看的仲蛋小脸通红,怒声道:
“不是这么算的!”
就算一百多岁怎么了?!
一百多岁就不能是个孩子吗?!
....
“来了!”
还不等两只蛋分辨出自己是老是幼,鸢戾天神色骤凛,把仲蛋往夏戊怀里一塞:
“是阿拉里克,我去会会他。”
“诶,诶爹爹!”保温仓盖被掀开,寒风瞬间涌入,夏戊手忙脚乱帮他穿戴防寒服,裴承谨皱着眉头,声音在面罩里含混不清:
“父皇,爹爹衣服没穿好。”
裴时济咬了咬牙,急声道:“你和夏戊找地方掩护,注意安全,别卷进去。”
“哦。”一岁大的裴仲蛋很听话,拉着夏戊跑出保温仓,钻到他爹刚刚暗中窥视的角落猫好,这里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旁边打生打死也很难波及这里。
裴承谨巧妙地推了夏戊一把,让他躲过飞来的雌虫,地上的是和他们一波从帝国来的,抬眼看见夏戊,欢喜道:
“夏医生,您没事!”
“但你好像有事。”夏戊有些同情。
“没事没事儿,该死的C级,看我碾碎他们!”那是只B级,说着,用力拍打翅翼,龇牙咧嘴地冲过去。
“碾碎就算了吧,他也没怎么着你。”裴承谨皱眉道。
但跟外面比起来,屋里的B级C级更像菜鸡互啄——鸢戾天把阿拉里克掼在地上的瞬间,整个基地都仿佛在颤抖。
这也是裴承谨第一次看见他爹不遗余力战斗的样子,一时竟入了神,大雍没有他施展的余地,可这里地方开阔,敌人也足够强大,他宛如一道黑色的雷光,又似乎啸天的巨龙,翅膀每扇动一下,都能震起惊天的“雪浪”。
没有一只虫敢于靠近他们,恐怖的气浪自两只雌虫的猛烈撞击中骤然爆发,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周扩散。
大地痛苦哀鸣,冷风刺耳咆哮,如同千万把利刃在空中挥舞,空气中弥漫的甲烷冰晶在剧烈摩擦下被瞬间点燃,火花崩裂如星火,璀璨而又致命。
基地弥漫着毁灭与危险的气息,旁观者无不悚然震颤。
“你比以前更强了。”
阿拉里克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身上的原弗维尔,眼中充斥着惊疑与不安,这虫不止在用身体的蛮力,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难以名状的威势,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一场永不止息的风暴,雌虫从不畏惧,可眼下他竟觉得胆寒。
“是你比以前弱了,帝国在衰弱,你也在衰弱。”鸢戾天居高临下地看他,看见他冷峻的脸上出现怔愣,继而蓦然凌厉,再次发动冲击——
“你好大的胆子,原弗维尔,区区C级,竟敢妄断帝国盛衰!”
阿拉里克表情狰狞,可招式却没有落在他身上,鸢戾天冷笑着躲开,掐抓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嘶声道:
“告诉我,如果不是腐朽,不是衰弱,有什么必要让一个才满一岁的孩子来到这种地方?”
“....”
“他是皇子吧?你的孩子也是皇子,他才多少岁?骨头够硬了吗?我要是在你面前碾碎他的骨头,你会嚎啕吗?”
见阿拉里克不语,鸢戾天嗤笑一声,竟真的甩开他,飞向还在惶然寻找裴承谨的若奴,阿拉里克骤然色变:
“原弗维尔,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风雪中鸢戾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钢刀狠狠插进阿拉里克胸腔,他疯了似的追过去,却见那双可怕的大手已经捏住若奴细瘦的脖颈。
阿拉里克猛地悬停,他的防寒服已经在战斗中损毁,寒意几乎冻住他的肺,可若奴颤抖的眼神直接冻住他的心,他好像现在才发现十一岁的儿子跟成年雌虫比起来有多么纤瘦脆弱,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哑声道:
“你放开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阿拉里克,你会嚎啕吗?”鸢戾天冷笑着看他。
“雌父,不要管他,我不怕死,为帝国牺牲是我的荣幸!”
死亡悬在颈侧,若奴的声音在哆嗦,逞强的话却一如既往坚定,阿拉里克却感觉不到一点欣慰,他滑稽地看着儿子,一股暴躁突然胀满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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