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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教教他阿拉里克说服家虫的话术吧——他渴求的目光传达了如是信号。
裴时济莞尔一笑,略过这个问题,却问:
“你和你雄父的关系如何?”
“还行吧...”海姆白尴尬一笑,不至于相见如仇雠就是还行,雄父不喜欢他,但那是对所有天赋不够的雌虫的平等歧视。
“家里其他雄虫呢?”
“...陛下,我是只雌虫...”海姆白都有点委屈了,雌虫婚后能和自己的雄主相亲相爱都不多,何况压根没放在一起教养的亲戚虫呢?
“那家里面的雌虫呢?”裴时济又问。
“雌虫还行,都说的上话。”海姆白迟疑着,只是他在潘德里拉太久,家里的兄弟都疏远了,但这次港口的事情让他在家中漏了脸,也混熟了一些兄弟,但雌虫在家中不顶事啊,他委婉提醒裴时济:
“他们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雄父不见得会理会他们的意见。”
他再不济也是雄父的亲儿子,那些才混熟的兄弟们好多还是隔壁的儿子,不理会还是轻的了,喊打喊杀也不是没可能的,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裴时济正色道:
“说的上话就好,你听着,雄虫的意见无足轻重,重点是家里的雌虫...”
“可是他们都说不上话啊。”海姆白急了。
“怎么说不上?即便是你的雄父,也不见得能扛住你一拳吧?”
见海姆白傻在镜头面前,裴时济一脸肃然:
“当然,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只是叫你团结家里的虫,你雄父那边我有办法。”
....
卢英·圣索查尔的死在圣岛闹的沸沸扬扬,但圣索查尔家中却平静的像一潭死水,雌虫们没有见到族长的死状,又惯性服从阿拉里克的安排回到军团驻守,家中常驻的雌虫竟没有几只圣索查尔本家的虫——
雄虫们明智地保持缄默,他们被严格控制出入,身边都有陌生雌虫跟随,个虫智脑被监控,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阿拉里克杀死卢英的一幕,几天下来,本就没有多硬的骨头软的跟泥似的,对裴时济和原弗维尔光明正大出入圣索查尔大门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见。
但圣索查尔的大门能任由他俩出入,也挡不住有姻亲关系的其他圣族的造访,麦维尔穷尽毕生的演技来糊弄卢英的真正死因,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任族长不见踪影,和他们现在还不帮族长举办葬礼这两个问题。
总不能说现任族长每日往返皇宫和家里,忙着篡位,没空管前任族长在冷柜里冻得发脆的尸体吧?
他的措辞这般含蓄,眼神如此绝望,来访者怎么也该读懂他想传递的真实意思了吧?
下次来总该带着保护协会的调查团过来吧,救救他们这几只弱小可怜的雄虫,他们真的斗不过满庄园里失控的雌虫。
可他没有等到保护协会的调查团,外界也没有摸清圣索查尔家的乱局,更重磅的新闻砸在圣岛上,几大家族瞬间把圣索查尔的事情抛到脑后。
虫皇——安托卡·圣波基森病重垂危的消息,经由主脑传达到每一个皇位竞争者智脑上。
病重垂危,多么曼妙的一个词汇啊。
圣弗里斯族长骤闻噩耗,激动地头晕目眩,他都不记得上次皇位非自然更迭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圣波基森在皇位上坐了太久,父传子、子传孙,一代接一代的命硬命长,仗着皇权劫掠各家,一个专职搭戏台的家族,什么生意都要插一手,什么钱都要捞两把!
尤其是安托卡这一代,安托卡刚即位的时候还有点自知之明,现在已经无法无天,更别说他生的那个大崽种,伊索亚简直是中年安托卡plus,要是等到他成年从安托卡手里接过皇位,他们几家没准就要在他手上灭门了。
所以说,老天开眼啊!
什么叫德不配位?等他当了陛下,他一定把这几个字刻在圣波基森家大门口的石柱上!
他用颤抖的手推开书房的门,用颤抖的腿跑到别墅门口,悬浮电车已经停在那等他很久了——
现在还不行,等他回来,他要从三百米的高空开回来!
和他怀着同样心思的族长还有六位,大家不疑有他,接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冲进皇宫,准备接受主脑的试炼。
虽然试炼的内容是未知数,但作为竞争者的每只雄虫都是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的S级,这世上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那位置连安托卡都坐得,他们更是手拿把掐,只要赶在竞争者前面完成....
虽然是秘密通知竞争者,可圣岛六大家族族长在没有任何官方通知的情况下,同一时间赶赴皇宫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虫们不敢往最坏的方向猜,却也觉得皇宫里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比上次抓捕原弗维尔还要重要的大事。
“圣弗伦斯,你居然起得来床了?”
圣弗里斯和圣弗伦斯两家族长在宫门口撞了个正着,圣弗伦斯族长面有菜色,坐在专驾后座,既不理会圣弗里斯的冷嘲热讽,也不让出通往宫里的主路。
圣弗里斯冷哼一声,示意驾驶员从高处超车,结果车头一抬,通讯器里就传来圣弗伦斯冰冷虚弱的提醒:
“皇宫里面飞行高度禁止超过五米。”
圣弗里斯眼神一冷,瞪着他的慢车讥讽道:
“真是什么虫开什么车,你们家是不是没有雄虫了,你现在恐怕连C级的水平也没有了吧?”
圣弗伦斯猛地看向他,那张青白的脸一下子竟涨的通红,宛如一头愤怒的病牛,颤颤巍巍,毫无威胁力,圣弗里斯一下子变得心平气和,嗤笑一声:
“行了,我让让你。”
主脑就算被炸了主机,也不可能让圣弗伦斯这样的虫执掌帝国,总不能才暴毙一个虫皇,又暴毙一个吧?
“主脑不会选择一个视帝国律法于无物的文盲当皇帝,我要是你,现在就会打道回府,省的待会儿在其他族长面前出洋相。”圣弗伦斯不甘示弱地讽刺道。
“我要是你,我今就不会离开我温暖的被窝,哦不对,你的床大概是冷的,听说圣原切尔那只双S已经在军部住了很久了,你连满足他的能力也没有了吧?”
圣弗里斯云淡风轻地回嘴,心里盘算着竞争对手的实力——
圣弗伦斯不足为惧;
圣原切尔的天行军团主力远在银河系,贸然登上皇位,没有军团拱卫,后方空虚,主脑一定会考虑这点;
圣索查尔的族长是只完全没听过也没见过的虫,滚一边去;
圣查特吉和他关系不错,他们还有一笔大生意等待成交,他可以试着和他沟通一下,先合作再竞争;
圣诺克斯的等级不够,不足为虑;
只有圣温迪雅...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也不惧他。
逐一推敲完,圣弗里斯满意地笑了,他的赢面很大,只要能说服圣查特吉和他联手...他能给他一份他拒绝不了的礼物。
至于虫皇那些未成年的崽子们,可怜的孩子,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到成年。
和圣弗里斯一样志得意满的雄虫其实还有四只,尽管他们不知道自己已被圣弗里斯家主分好等次,但在判断自己赢面大小上面,大家都格外自信。
“圣岛最近不太平,圣索查尔的事情还没弄清楚,虫皇又着了道,你说他们得的不会是一种病吧?”
圣弗里斯来的时候,就听见会议厅里的高谈阔论,他和圣弗伦斯一前一后进去,圣弗伦斯一进去就受到了里面三只虫的注目礼,刚刚发表阔论的圣诺克斯揶揄地看着圣弗伦斯:
“牢迪,你不该来这里,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虫皇和卢英的病,万一有传染性,你今天倒在这里可该如何是好啊?”
牢迪·圣弗伦斯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诺克斯、查特吉、原切尔...来得早有什么用,胆小如鼠的雄虫怎么坐得稳皇位?
“我们之中注定有一位会接替安托卡的位置,作为圣弗伦斯的族长,你们就当我提前觐见陛下了。”他不欲与他们做口舌之争,他知道他们都自视甚高,势在必得,哪怕等级只有A级的圣诺克斯也全副武装地过来。
显然,他和他一样也觉得主脑不一定会按精神力强弱来挑选下任虫皇,否则直接通知他们之中精神力最强的圣原切尔就可以了,皇位试炼怎么也该和治理国家有点关系吧?
圣弗伦斯不确定地想到,都怪当今虫皇,圣波基森把持皇位太久,久的这种试炼他们只在史料里面看到过,具体的试炼内容那是一点也不往外传。
“虫都到齐了吗?”圣弗里斯绕过圣弗伦斯,径自走到圣查特吉身边,环顾四周,不由皱眉:
“圣温迪雅还没来,咱不会要等他吧?”
“还有圣索查尔,卢英虽然死了,但他们的新族长已经登记在册了。”
【我请求圣温迪雅族长先行前往虫皇寝殿为陛下诊断,如果他能查出病因,找到治疗方法,那么各位就可以免去一场争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主脑的声音竟让虫感觉有些温情,它竟仿佛是关心安托卡的生死的。
但大家更在意的还是圣温迪雅的去向——这莫非也是考察的一个环节,虫皇快死了,但到底还没死,作为几大家族的族长,他们着急到忘了表面功夫...
圣弗里斯的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好,立马道:
“是该先去探望陛下,陛下的情况如何了?”
【很遗憾,圣温迪雅不能把他从死亡之海中拖回来,他快死了,而你们如果无法在接下去的试炼中做出正确的选择,你们也会迎来死亡。】
几只雄虫一下子愣了,死亡?
还不等他们咂摸清楚,会议厅的大门轰然关闭,他们循声望去,就见几只陌生虫站在门口——不,准确来说,只有一只陌生虫。
阿拉里克他们见过,唯一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圣索查尔家的新族长。
阿拉里克圣索查尔护送新族长到皇宫参与皇位竞争,这无可厚非...吗?
可他们带的雌虫全被拦在宫门外边,他们服从安排,为什么圣索查尔要例外,而且更吊诡的是他身边站着的一只雌虫...
一只和原弗维尔长得一模一样的雌虫。
他怎么敢的?
“欢迎大家的到来,现在选择开始了,要么活着祝贺新皇登基;要么在新皇登基时死去。”裴时济微笑看所有虫,眼神冰冷:
“我,就是新皇。”
第134章
“皇位竞争是个口袋, 圣岛上但凡有点壮志的雄虫都可以往里套,我们只要把握住筛选方法不透明,就可以分批次剿灭八大家族的雄虫。”
裴承劭冲拳击掌, 旁边坐着一只直挺挺认真听讲的雌虫, 裴承玖眉头微皱,很好学生地提问:
“那要是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皇位固然好, 也不是每只雄虫都向往,尤其是向往的路上会碰到死局,雄虫们被娇生惯养好几代,有力争上游勇气的不占多数,第一批继承者丧命后,第二批能主动跟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承玖的考虑十分合理, 裴承劭赞许地笑了,甩着小短腿踹了踹旁边气若游丝的虫皇: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不看当事虫意愿的,很不幸, 皇位继承就是如此。”
龙椅在那了, 由不得你选择坐或者不坐,你不坐,背后等着分润利益的虫会拱着你去坐, 这世上少有温情脉脉的斗争,何况乎那关乎国家权力的斗争, 你死我活都轻了, 更多的时候关乎全家死活。
只是圣波基森在位多年权力稳固, 加上帝国对外战争掠夺巨大财富, 二者叠加,极大限度地降低了雄虫内部斗争的烈度,哪怕是八大家族的族长, 也是从虫皇十年前不做虫才开始觊觎皇位的。
“否则你问问圣温迪雅阁下,他难道是发自内心想来这里蹚这趟浑水的吗?”裴承劭话锋直指旁边恭敬肃立的雄虫。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圣温迪雅态度转化之丝滑叫裴承玖叹为观止,他原本以为这位阁下会像虫皇一般奋力挣扎片刻,又或者做一些冲出包围圈呼唤救援之类的无用努力,结果都没有。
他抱着探望虫皇病情的淳朴意图进入这个寝殿,也存着些另辟蹊径在主脑那里加些形象分的小心思,结果病情没摸明白,倒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虫皇的寝殿不止有要死不活的安托卡,还有他的三个孩子,两只幼崽战斗力惊虫,更别提那只已经上过战场,和原弗维尔正面交过手的少年雌虫——
尽管雄虫自有一套驯服雌虫的手段,但那针对的是野生的、没有雄虫庇佑的、精神体弱点暴露无遗的雌虫,眼前这两只不在上述范围内,庇护他们的雄虫年纪虽小,但精神力霸道得让他头皮发麻。
综上所述,他如果选择硬刚,雌虫会像切瓜切菜一样把他剁成臊子,作为一族之长,他太清楚族中那些笑容憨厚,满脸忠诚的大家伙们有多大的杀伤力了,是故听了裴承劭的提问,他利落地转身,朝他欠了欠身:
“从我个虫的角度来说,当然无意染指皇位,但我背后毕竟站着整个圣温迪雅家族,家里那么庞大的产业,这些年被安托卡打压的不清,带领家族寻找出路是我身为族长不容拒绝的责任,即便在竞争中落败,我也得知道接下去带领帝国继续向前的是哪位阁下,所以我不得不只身来到这里。”
染指皇位的意图在看见趴在地上的虫皇和坐在他身上的小雄虫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必须让这屋檐下的每只虫都清楚知道,来到这里是圣温迪雅的利益使然,和他伊尔卡·圣温迪雅没有一点关系。
裴承玖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尽管他有胆子对虫皇亮爪子,但不代表他能习惯雄虫的谦卑,这感觉太奇怪了。
裴承劭倒是适应良好,得到答案,他往裴承玖那歪了歪脑袋:
“你看,就是这样。”
裴承玖被他可爱到了,脸上一热,掩饰地咳嗽一声,嘟囔道:
“他们也可以说的好听,但不是真心。”
裴承劭惊喜地点点头:“他们当然没有真心,但重要的不是他们。”
裴承玖愣了愣,圣温迪雅抖了抖,裴承劭兀自继续:
“雄虫名义上掌握了帝国的统治权,但其实日常事务极度依赖智脑,尤其是高级雄虫,与其说他们是帝国的统治者,不如说他们是统治机器的电池,中央政令的制定、传达到执行,依靠智脑、雌虫和低级雄虫,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宠坏了的空架子,他们是否真心归顺无关紧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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