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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的钱都给你。”
动作亲密,指尖却是凉的,他的心也更凉。
玉树在说什么?什么转移股份?
程诲南不懂,他在疯狂头脑风暴——难道说程栖山已经疯到送柯玉树股份了吗?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结婚啊,真是个疯子,赔钱货!
当然,如果现在玉树想要股份,程诲南也会给,毕竟两人现在关系非同一般,可玉树也不是那样的性格啊,他干不出要股份的事。
肯定是程栖山上赶着把股份给出去。
死舔狗!
“好啦好啦,我信你,股份就算了吧,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柯玉树揪着程诲南的外衣把他拉进画室。
画室里一片昏暗,所有的画上都蒙着防尘布,程诲南完全看不清,柯玉树作为这里的主人自然畅通无阻,他在一幅布做的画旁边准确找到开关,窗帘缓缓打开,呈现出柯玉树曾经的画作。
风景、人物和故事,或细致或粗犷的笔触,无一不令人惊叹,但有个致命的问题——这间画室里的所有画的状态都是未能完成。
有些没有上色,有些只画了一半,有些没有脸,有些甚至只有眼睛一片空白。
“这些画都是我这几年挣扎的结果,亲爱的,知道为什么我不澄清抄袭的污名吗?”
柯玉树微微歪头,笑容美丽而脆弱。
“为什么?”程诲南问。
他的嗓子已经干涩难言。
“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我画的,那段时间,我甚至无法提起画笔,画不出同样水准的画作,没有人会相信我就是Ye。”
柯玉树轻描淡写说出真相,程诲南眉心一跳,顿时晴天霹雳。
柯玉树就是Ye?!
Ye,那个天才画家,油画大师克里斯汀的学生?!
Ye的名字程诲南都略有耳闻,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涉足绘画界都听过他的名字,即便是程诲南也惹不起他,狂傲如程雀枝那般也只能小心翼翼接近,然而到现在都未曾见到一面。
先不说Ye在绘画界的身份和地位,单单他是绘画大师克里斯汀的学生这个身份,就已经没人敢惹。
柯玉树……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千百倍。
“玉树……”
“怎么了?”柯玉树问。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提起画笔了呢?”
程诲南想起玉树曾给程雀枝画的那幅画,他偶然瞥见过一次,笔触动人,画得活灵活现,光是看着就知道绘画之人隐藏在其中的爱意,和这间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画不是同一水准。
“因为有你啊。”柯玉树忽然抱住了程诲南,“我的缪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有你,我将再也不会陷入从前的境地。”
程诲南也回抱住了柯玉树,眼眸间居然罕见地露出了茫然。
是有他,还是有……程栖山?
第67章 再次大集合
67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上次没完成的画吧,”柯玉树放开程诲南,转身去架子上取颜料,“今天应该就能把色都铺好,但我总感觉差点颜料,不过还好家里有。”
他在颜料架子里捣鼓了一会儿,皱眉。
“怎么了?”
“亲爱的,去杂物间里帮我拿一下颜料吧。”
柯玉树向程诲南描述了颜料的位置和特性,程诲南点头。
“好。”
他茫然地离开了画室,心乱如麻。
现在的柯玉树对他们程家人来说几乎无懈可击,他们之间和玉树的地位,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颠倒。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刻,程诲南的所有权利被夺走,但他那时只是有愤怒和不甘,想要把被夺走的所有都抢回来,但是这次,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慌乱和惶恐,他在担心玉树会抛弃他。
程诲南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份地位都比不上柯玉树,更别提名正言顺的名分,甚至玉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志得意满的信心瞬间土崩瓦解,程诲南在杂物间蹲了下来,的内心无比惊慌,他担心柯玉树会离开自己,自己将会和从前那些模特一样,成为碗边的白饭粒。
他会崩溃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
忽然门口传来柯玉树的声音,他穿着一身白围裙,轻车熟路摸到程诲南面前,伸出手,手心冰凉。
“亲爱的,在这儿发什么呆?”
程诲南连忙站了起来,他脑袋一阵阵发晕,看着柯玉树的样子,表情都不太对,因为在他眼中柯玉树,仿佛成了穿着白飘飘衣服的鬼差。
左边站着一个谢必安:“你可来了。”
右边站着一个范无咎:“正在捉你。”
程诲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只听他大叫一声:“啊!”
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却没了柯玉树的身影,他惊慌地找到柯玉树的颜料,冲出杂物间,刚进画室就撞到了柯玉树身上。
“你怎么了?”柯玉树故作惊讶。
“没事没事,就是那边有些黑,”程诲南握住柯玉树温暖的手,心里稍微安定,“是这个颜色吗?”
他把颜料放到柯玉树手上。
柯玉树点头,拉着程诲南进画室,程诲南却看到了自己手上不小心沾染的颜料。
“等等,刚才找东西手上沾了点颜料,我去洗洗。”
他害怕自己手上的颜料沾染弄脏柯玉树。
“好,那我在画室等你。”
柯玉树一个人进了画室,把门关上,然后捏着鼻子走到窗边。
特意让程诲南去拿的颜料漏了一些,浅淡的香味溢散开,他却心情颇好地将它放在阳台上,轻笑。
“程诲南,好玩吗?”
做完这一切,柯玉树登时感觉灵感爆棚,转身提笔作画。
程诲南洗完手后又回了画室,他的作用是柯玉树的脸模,在旁边坐着的时候还能顺便处理工作。柯玉树没拦着他看自己的画,于是在程诲南的注视下,这幅画的雏形在一天内便大功告成。
他们两个一手握着苹果糖,另外一手交握在街上快走,逃离跟踪者,画面只露了两个人的身影,但程诲南还是认出来了。
“是枫糖区的那条街。”程诲南说。
“对。”
画上,柯玉树的脸藏在长发中,程诲南的脸则是一片空白,兴许玉树打算最后慢慢雕琢。
“真好。”程诲南赞叹。
曾经印象深刻的画面现在跃然纸上,他喜欢这幅画,即便对艺术没有任何兴趣,也能从中感受到特殊的感情,柯玉树的笔触又轻又快,甚至尾端飞扬,可见作画者愉悦的心情,还有满满的爱意。
程诲南看着看着,心弦忽然绷紧了。
这幅画就是对他最大的审判,画中的人分明是他,在柯玉树眼中却并不是他。他知道自己需要面对现实,即便结果不尽人意,也需要争取。而继续欺骗,只能获得一个半真半假的回忆。
程诲南眼里燃起熊熊火光,他要夺权,等柯玉树的眼睛治好,再揭开所有的真相,让玉树公平公正选择。
他也不差。
程诲南的眼神逐渐坚定。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捏了捏他的鼻子。
“问你呢,今天晚上咱们都有些累,还是点餐吧,你晚饭想要吃些什么?”柯玉树问。
“汤粉吧。”程诲南说。
“以前没见你吃过。”柯玉树略微惊讶。
他原以为程诲南只爱吃漂亮饭,都准备好套餐系统点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吃这些特色小吃。
“人总要有新的尝试。”程诲南意味深长地说。
等饭期间,程诲南拉着柯玉树到厕所洗手,柯玉树眼睛看不见,手总是会被弄脏,他捏着柯玉树的手细细为他冲洗,温水流过两人交握的指尖,缱绻缠绵。
“连小孩涂鸦都不会把手弄脏成这样。”柯玉树调侃自己,“我还是个画家呢。”
程诲南心不在焉地点头:“对。”
柯玉树扭头:“对?”
程诲南迷茫:“嗯?”
柯玉树湿润的手划过他的脸,冬天末期天气依旧有些凉,程诲南下意识拉过他的手,继续冲热水。
“不对,不对,是很可爱。”
柯玉树:“……嗯?”
程诲南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略过去,柯玉树却在心里怀疑程诲南也是个多变的性格,和程雀枝相似,都跟夏天的天气那样多变。
不愧是叔侄俩。
柯玉树的手被清洗干净,也变暖和了,程诲南仔细擦干他手上的水珠,涂抹护手霜,然后转头收拾柯玉树的画室。
“去客厅等我,乖,顺便取餐。”程诲南亲亲他的头发。
“好。”
柯玉树离开画室,程诲南又停到了画架前面,画上没有脸的男人,忽然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他长久地注视着这幅画,似乎听到柯玉树接了个电话,而后门被打开,应该是晚饭到了。
程诲南移开眼,给这幅画挂上防尘布,彻底阻隔了自己的视线。
门口。
柯玉树报了号码后,接过餐盒低声说:“谢谢。”
然而餐盒却没有拿动,对方不放手,甚至另一只手沿着盒子贴上柯玉树的手腕内侧。
柯玉树眉头一挑,这是性骚扰吗?
“先生,需要再检查一遍餐盒吗?”
是程雀枝的声音。
柯玉树了然,然后侧过身,让程雀枝看清客厅里的情形,程雀枝没望到程诲南,脸上更是一脸玩味。
“以前没有外卖员让我检查过。”柯玉树说。
“毕竟将餐食安全送达是我的职责,要是有什么遗漏,可以随时联系我更换。”
多么直白的暗示啊,就差没直接告诉柯玉树他愿意做小三了,程雀枝挖墙脚的锄头压根就没停过。
柯玉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啊,等我到时候看看吧,毕竟我只买正品。”
程雀枝不笑了。
关上门,柯玉树正要到客厅去,却差点撞进了程诲南的怀中。
“程栖山?”
“你们聊了什么?”程诲南眯着眼睛问。
他没看到送餐员的脸,只隐约听到柯玉树和那人说了几句话,顿时有些警惕。
“他只是让我看看餐漏没有漏,我又看不到,你来来拆开看看吧。”
柯玉树把人拉到餐桌前,然后把外卖全权交给程诲南,程诲南把食物一一摆好。
“这家我经常点,味道怎么样?”柯玉树问。
“味道不错。”程诲南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这家可是正品呢,盗版很多,以后你要点的话注意一点。”
程诲南眼眸一闪。
“味道并不复杂,我可以复刻,玉树明天想吃吗?”
柯玉树撑着头说:“好啊,我想吃,那明天我可得好好检验一下大厨的厨艺了。”
然而次日,程诲南却因为忙碌没能下厨,两人依旧点的是这家。
“抱歉,玉树,集团内部有几个大项目,”程诲南说,“我回国就没法不工作了,太忙。”
他把工作电脑都带到了柯玉树的画室,两人一个工作,一个画画,就这样互相陪着对方。
“没事,小叶说合作正到了关键阶段,忙是正常的,但是亲爱的,你和程雀枝还有程诲南的关系还好吗?”
柯玉树微微蹙眉,似乎很担心未婚夫在集团内遭受排挤。
他向程诲南伸出手,程诲南自然而然擦掉他手上的颜料,说:“程雀枝虽然有些混蛋,但好歹是一家人,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至于程诲南,也就是我的小叔,他也是很好的长辈,不用担心他会出手。”
这老东西又在夹带私货,柯玉树没拆穿,而是轻笑着,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真好,你们的关系就像我和小叶一样……有一段时间没和小叶见面了,什么时候跟她聚个餐呢?”
柯玉树打开手机,让系统切到和柯月叶的对话,程诲南移开眼,一言不发,他有些抗拒柯玉树出门见其他人,这种失去掌握的感觉令他并不好受。
他必须要尽快夺权了。
“栖山?”柯玉树将手机放到程诲南面前,“小叶说明天晚上有空,你呢?一起聚个餐。”
明天晚上啊……
程诲南艰难笑笑:“明天晚上怕是不行。”
他刚好组织了和股东的会面,至关重要。
“那好吧,”柯玉树说,“还是工作重要些,明晚就我和小叶出去吧。既然你也要出去,那咱们就不用订晚饭了。”
他又哼着歌回到画室面前,知道要和妹妹见面后,心情很好。
玉树总是这么轻易就能满足。
“……好。”
程诲南还是松了口气,还好是柯月叶,而不是庭华,他一直把庭华当成敌人看待,虽然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那小子的消息了,庭家也逐渐变得低调起来,这是怎么了?
呵,不出现刚好。
深夜,“植树造林奔小康”群聊里热火朝天。
庭英:【很久没看群主出来冒泡了,群主这是怎么了?】
容金恩:【你要做什么?】
庭英:【明晚玉树和小叶在河山厅订了餐,咱们能去吗?】
Lucian:【你这不是一手消息,到时候不止两个人。】
庭英:【我去,你小子也知道啊?!】
Lucian:【很简单就能查到。】
容金恩:【柯小姐特意放出了消息,她想做什么?】
Lucian:【这么说来,程栖山也要过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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