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秀在后面一边按着腿一边掉眼泪,心道这算什么事啊?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来抢铺子,还把人给打伤了,二柱子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交代?
缝好针郎中给开了药,眼下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只能先养着看。二柱子这脑袋本就不灵光,如今又被开了瓢谁知道会不会更严重。
把人安顿好罗秀结了医药钱,刚把郎中送走,衙门的官差才姗姗来迟,这些人不问缘由直接把张林子给抓走了。
罗秀急的够呛,追在后面询问,“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那伙人来我们铺子里闹事,还打伤了人,您不去抓那些人怎么还把我们的人抓了?”
官差并不回应,他们也是听上头的命令行事,挥手驱赶着罗秀,“有什么事到了衙门里去说。”
罗秀急的满头汗,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不能慌,不能乱,张林子和杨二柱是为了帮他才受伤被抓,无论如何他都得先把人救回来!
安顿好家里,罗秀跑回屋里翻箱子拿钱,打算出去找关系,匆匆的往外跑,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走过来。
罗秀眯着眼打量半天,等人走近时眼泪唰的掉了下来,“相公?”
“阿秀!”郑北秋夹紧马腹快走几步,到了大门口翻身下马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呜呜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
郑北秋还以为他激动的哭了,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快进屋去,外头冷。”
罗秀摇头,“出事了,林子被官差老爷抓走了,得想法子把人先弄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罗秀抽噎着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如今二柱子还在屋里躺着不知死活,他们又把张林子抓走了……”
“别怕,我回来了,有我在呢。”拍他后背轻声安抚,回头招呼属下牵马进了院子。
先进屋去看了看二柱子,小凤正拿着布巾帮他擦脸上的血,见大哥回来激动够呛,“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都被人欺负死了!”
“柱子怎么样了?”
“刚才醒了一会儿,说恶心吐了一堆东西又躺下睡着了。”
郑北秋见他头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稍稍放下心,“你和刘彦先帮忙照看着些,若是有不好赶紧去叫郎中。”
两人连连点头。
出了屋子郑北秋拉着罗秀回到自家屋里,妞妞哄着小乖正在炕上玩耍,“我去趟衙门,你在家看好孩子,旁的什么事都不用管。”
罗秀担忧道:“你小心些,莫要跟人打架。”
“放心吧。”
*
此时陈家人还不知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人,从布坊出来便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馆,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他娘的,张林子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早先大哥活着的时候多照顾他们,如今居然帮着外人跟咱们打起来。”
“那杨二柱被咱们打伤了没事吧?”
旁边人啐了一口,“能有啥事?没爹没娘的光棍汉一个,再说咱们早跟衙门那边打好招呼了,即便他们报官也没人管。”
“说起来,这郑家布坊的小老板瞧着模样不错啊,虽说年纪不小了倒是有几分韵味。”
旁边几个汉子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三哥色心又起来了,不过实话实话确实长得俊,那皮子白的跟剥了壳的鸡子似的。”
“听说他相公不在家,会不会寂寞难耐啊?兴许三哥过去睡一宿,明个就把铺子还回来了。”
几个人龌龊的大笑起来,殊不知噩耗等着他们呢。
郑北秋带着下属骑着马直奔镇上衙门,进去的时候守门的衙役把几人拦住,“你几个要干嘛?”
郑北秋从怀里掏出自己司户参军的令牌递过去。
那小吏接过一瞧,吓得颤颤巍巍连忙还了回去,“几,几位大人快请进。”
镇上的长吏是不入流的官职,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天王老子一样的存在,他收了陈家十两银子,把张林子抓起来关进了牢房里,为寓.的就是逼迫罗秀赶紧把铺子还回去。
谁承想招惹错了人,听说外头来了个司户参军,吓得腿都软了,踉跄了跑出来跪地磕头,“小的拜见司户大人!”
郑北秋沉声道:“刚才在郑家布坊抓的人呢?”
长吏闻言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瞧着郑北秋眼熟却没认出来,赶紧挥手去叫人把张林子带上来。
不多时张林子被带了出来,一见到郑北秋激动的喊:“大秋哥!”
郑北秋点点头,叫人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他犯了何罪?”
“这……这个……”
“陈家人仗势欺人把布坊的人打伤,你们不去抓闹事的人,反到把布坊的人抓起来是什么道理?”
长吏擦着头上的冷汗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哪知道这布坊身后还有当官的撑腰。
“去将陈家人抓来盘问,若是找不到伤人凶手别怪我不客气!”
长吏磕着头道:“是!小的一定派把人抓回来!”
第94章
很快陈家闹事的几个人就被官差带了过来。
路上这几人都是懵的,抓着衙役的胳膊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与你们长吏可是朋友,一起吃过酒呢!”
衙役甩开手道:“我可不晓得,到了衙门自己问吧。”
几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衙门,刚一进去长吏便叫人把他们几个拿下。
“大人,这是何故啊?!”几个人吓得酒都醒了。
“你们刚刚是否去郑家布坊闹事,还打伤了人?!”
“这……这事不是提前给您打过招呼了吗?”
“胡说八道!你们何,何何时跟我打过招呼?”长吏紧张的满头大汗,一个劲儿拿眼神瞥陈家的那几个人。
可惜这些人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还以为他要赖账,“您可是收了我们银子的,整整十两呢!莫不是拿了钱要赖账?”
郑北秋大马金刀的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瞧着他们。
长吏一听怒火中烧,抬手就要叫人过来打板子,吓得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几板子下去,这伙人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大人饶命,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了!”
长吏擦着汗躬身走到郑北秋身边道:“大人,您看这几个人……”
郑北秋看了一会儿哼笑道:“我也无意为难人,但他们做的实在过分,打砸我家布坊,害得我夫郎担惊受怕,这份损失……”
“小的都让他们赔上!”
“还有我朋友被打伤了脑袋,看郎中的花费他们得出了,人没好之前每个月给一贯钱的生活费。”
底下的人一听,不光身上疼,心里更疼了。
本来想着去占便宜,结果便宜没占到反倒惹了一身骚,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十板子打完,这些人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郑北秋看都没看一眼起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等人走后,长吏才压着声音道:“你们去找麻烦前怎么没好好打听打听?!”
陈家几个兄弟迷茫的抬起头,“打听什么?”
“那郑家布坊的东家,如今在冀州府任司户参军,从六品的官职,你们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他家找麻烦!”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皮一翻彻底吓晕过去。
郑北秋急匆匆的回了家,罗秀早就等着急了,听见马蹄声赶紧迎了出来。
“怎么样,衙门没难为你吧?”
郑北秋笑了一声,“他们哪敢为难我,见到我吓得话都说不清。”
罗秀想起相公的官职比县太爷还高,不由的放下心来,“衙门那怎么说的?”
“打了陈家人的板子,让他们赔偿砸铺子的钱,还有二柱子的医药钱和误工钱。”
“铺子没啥大事,就是坏了两把凳子,主要是柱子这伤不知道影响大不大。”
郑北秋进屋又去瞧了瞧,刘彦守在旁边,见到他连忙站起身,“大哥。”
“柱子怎么样了?”
“就醒了那一次,之后一直昏睡着,眼下瞧不出哪里不好。”
郑北秋点点头,“你去歇着吧,忙活了一天。”
“没事,不累。”
罗秀也道:“妹夫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看着就行。”
“哎,有啥事叫我。”刘彦起身出来。
罗秀坐在旁边仔细瞧了瞧二柱子的伤口,伤在前额上,三寸多长的口子,因为缝针把额前的头发都刮了,头皮上像趴着个蜈蚣似的十分骇人。
“也不知会不会落下毛病。”
郑北秋道:“这事二柱子是为了帮咱们才受的伤,若是落下毛病咱们得管着。”
“是这么个理,今天对亏了他们俩过来,不然我一个人真招架不住。对了,张林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从衙门回来的时候时辰不早了,他娘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有些担心,说明日再过来。”
罗秀点头,“幸好你回来,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官身的好处来了,若是平头百姓被人欺压的也没法子反抗,指不定就得把铺子还回去,即便郑北秋打仗厉害,可跟要是把陈家人打个好歹,肯定得吃官司。
如今不用在逞凶斗狠,只不过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得乖乖赔偿银子,郑北秋心道:边关这几箭真不白挨。
待了一会儿小鱼和闹闹从小凤那屋跑过来,这俩孩子下了学就听说爹爹回来了高兴不已,一直还没见着呢。
“爹,爹!”俩孩子争先恐后的扑到他怀里。
郑北秋一手一个把人抱了起来,“小点声,你二柱叔受伤了,让他好好休息。”
“哦。”俩孩子捂着嘴压低声音。
“我见你阿父在信上说你们俩都去念书了?”
“嗯!我和弟弟都念了半年多了!”
郑北秋笑着贴了小鱼的脸颊道:“都学什么了,跟爹说一说?”
俩孩子压着声音把学的千字文和百家姓念给他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两人的记性都不错,半年时间就把这些都背了下来,也能写上几个简单的字。
闹闹道:“夫子说今年就开始教我们握笔写字了,爹给我们拿回来的毛笔和砚台都能用上了。”
郑北秋又摸了摸小闹的脸颊,“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俩去姑姑那边早点休息,明日一早爹再叫你们起床。”
俩孩子依依不舍的离开,郑北秋带着几个下属去镇上的客栈安顿,回来后让罗秀带着小乖去小屋休息,自己留在这看着二柱子。
“你奔波了这么久去歇着,还是我看着他吧。”
郑北秋摆手,“没事,这次回来没着急赶路,中途赶上下大雪在驿站休息了好几天呢。”
罗秀见他脸色不像疲乏的模样,点了点头道:“那我带着小乖先去休息了。”
翌日一早,二柱子醒了,除了有些头晕恶心外没看出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倒是陈家人一大早就拎着东西拿着钱来赔礼道歉。
昨日还耀武扬威的几个人,今天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连头都不敢抬躬着身子道歉,“昨个是我们几个兄弟孟浪了,打扰了老板做生意,还,还不小心打伤了您的人,还请您原谅则个。”
罗秀惊诧不已,连忙喊来相公,小声在耳边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北秋拍拍他肩膀道:“没事,我来应对。”
这几个人看见郑北秋更害怕了,好悬当场跪在地上,不停的躬身作揖。
郑北秋道:“昨个长吏已经打过板子,我也就不多追究了,不过我那兄弟头还没好利索。”
“小的明白,杨兄弟养好身体之前,吃喝花销我们一律全包!”
“对,全包!”几个人从怀里拿出钱袋子,里面装了三十多两银子,这是三家人合伙凑出来的,着实肉疼不已。
郑北秋颠了颠银子挥挥手,几个人如释重负放下东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二柱子头上的伤好的倒是挺快,但是不知道伤到哪了,说话不太利索,每次说话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来。
郑北秋干脆把他留在身边当个跑腿的,他本就脑子不灵光如今又说话不清楚,这辈子讨媳妇是困难了,总不能把他扔下不管了。
二柱子倒是挺高兴,他就愿意跟着张林子和郑北秋这两个哥哥。
没过几天张林子也来了,还拿来半筐鸡子给柱子补身子的。
“前天被几个衙役抓进老房里,快把我吓死了,亏得大秋哥来把我弄出去。对了,还没来得及问,大秋哥这是……当官了?”
郑北秋笑着点头,“从六品的官职,冀州司户。”
“六,六品?!”张林子都惊呆了,只觉得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他虽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这么大的官除了当初一起避难的林大人,恐怕他这辈子都见不到。
“那,那我还能叫你大秋哥吗?”
郑北秋佯装生气道:“不叫哥叫啥?”
“大,大秋哥。”
“咱们哥们弟兄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能因为这个生分了,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们帮忙照看家里的铺面,哥哥承你们的情,以后有什么事但凡能用着的尽管说话。”
“这不是应该的吗,大秋哥也说了,咱们兄弟十多年的交情了!”
83/104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