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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家(gl)——不蛀

时间:2026-03-17 08:01:51  作者:不蛀
  手心大小的陶瓷器物从半空中落下,同坚硬的沙石泥土碰撞……
  清脆的破裂声像极了窑场里偶尔出窑失败的残次品的尖叫。
  混着灰色的瓷片四分五裂地散开,它们不似雨珠轻盈而易解体,它们发出尖叫,而后安静地躺着。
  “no money.”
  一个成年男人说。
  随后,所有人都跑开,躲雨去了。
 
 
第3章 D1
  汪思帆刚进门,她养的小狗便跑上来求摸。
  碗里的狗粮一颗不剩,她胡乱地揉乱小狗的毛发,起身给它又添了一些,随后沉默地窝进沙发里,抬手盖住了眼睛。
  屋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叫嚷,她的小狗凑到手边撒娇,汪思帆闭眼,任由思绪肆意横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女孩——
  中国人,她是这样问她的,用了「也」字。
  不确定目的地,不确定她汪思帆是否值得信任,一路跟着过来。
  有没有脑子?
  舔舐她手的小狗突然犬吠一声。
  汪思帆想起她那双眼睛,温温柔柔,又湿润,望向她的瞬间,微亮。
  还想起她同她对视时,那巴掌脸上蓦然张扬的笑。
  邻居的雨棚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像手木仓打响的第一声,随后大珠小珠般砸开。
  下雨了。这是雨棚的告示。
  汪思帆难以言说她此时的心神不宁,尽管在干活时被同事塞了一堆额外的事时也觉得烦,但下班后躁郁不减反增。
  事实上,她认为,一位独自出国旅行的成年人具备的能力应当足以应付出门在外遇到的意外。
  汪思帆起身,捞起地上的雨具。
  她把一切归结到对同胞莫名的友好上,就像她在机场,其实可以直接给她指明方向——一是那休息室不远,二是她的工作繁杂但不包括带领客人。
  只是她正好是个中国人,所以汪思帆拿出她为数不多的耐心。
  “Hey!你要外出吗?朱利安。”
  汪思帆刚锁好门,扭头看见她的邻居Sam站在对门,正伸手将湿漉漉的雨具抵在门口。
  “是,你刚从外面回来?”汪思帆难得搭理他,“你有遇见……一个游客吗?黑发女孩,穿着长裙,携带一个行李箱。”
  Sam说:“没有,朱利安。我只是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点面包。”
  汪思帆不知道那个女孩做了多少功课,大概率没做——
  否则她不会轻易跟着一个陌生人进入一个半贫民窟的地方。
  这里压根没有酒店旅社。
  皮制靴子踩进水坑,汪思帆无暇理会,沿着村内的大路左右留意。
  她从村民口中得知她一进村就被街上无所事事的无赖纠缠上,而后径直顺着大路往前冒雨走了,也路过地上那摊五色的瓷片。
  她绕了一大圈,头发已然湿得彻底,几缕垂下紧贴脸颊的头发被她随手撩起。
  “她给了我十美金,我说这里没有酒店,但是也许商店对她也是一个去处。”
  她在五金店老板的儿子的口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朱利安,我一共就学了不到100个英语单词,但我赚了十美金!”
  汪思帆曾经为了钱带他入门两个小时英语,现在他把学费赚回来了。
  “再接再厉。”
  汪思帆没有吝啬她的夸奖,脚下大步往回走。
  村里只有一个中小型商店,就在她家附近。冒雨绕了一大圈,汪思帆在看见商店门口蹲着的女孩身影时松了一口气。
  好吧,当是积德啦。
  若干个小时前,她还是白白净净的。奶白的针织背心长裙,肩带和裙摆都缝了一圈蕾丝,一个蓝色发夹别在领口,长发乖顺披在肩上,发尾微旋,明眸皓齿。
  而此时此刻她的裙摆因为被雨淋湿而紧贴在小腿上,仔细看还有几处泥点。
  汪思帆盯着坐在沙发边缘、有些局促、手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喝的狼狈女孩……
  想到刚刚去拉她的手臂时她张皇抬头往后撤的动作以及露出的一双泛红眼睛,轻叹。
  可怜鬼。
  她挪开视线,发现她的小狗躲到床下,小心翼翼地盯着外来的女人。
  胆小鬼。
  汪思帆认为她该给她,还有自己一小会独处空间……
  于是索性走到衣柜旁捞起一件新短袖,轻咳一声,打破了空间中除了屋外雨声的宁静:“会说中文吗?”
  汪思帆说的是中文。
  视线内的女孩一听,猛的抬头,指尖握在杯子上收紧,眼睛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嗯……嗯!”
  “你叫什么?”汪思帆看着她的眼睛盈满了水光,暗道麻烦,这还是个爱哭的。
  “傅泞。”爱哭鬼抿唇,指尖一抬一扬,将眼角落下的豆大的眼泪拭去,“Cindy,我的英文名。”
  “好的。”汪思帆不擅长处理情绪,她挪开了目光,“我先去一趟浴室。”
  在踏入浴室前,她侧目,看向沙发上坐得端正、但又狼狈的、正在擦眼泪的傅泞:“汪思帆。”
  傅泞闻声抬眼。
  从天而降将她带回家的女人明显一顿,随即迈步,空气中只余下她的轻声。
  “是我的名字。”
 
 
第4章 D1
  汪思帆的房子是租的,很小,一居室。所以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一眼就看见傅泞趴在沙发扶手上,长发盖住半张脸,眼睛紧闭着。
  睡着了?
  汪思帆有些诧异,赤脚放轻声音走过去……
  中途还停下来朝终于舍得从床底跑出来的小狗比了个嘘的手势。
  “傅泞。”汪思帆踌躇了片刻,无奈只能俯低轻拍她的肩,“去洗个澡。”
  “唔……”傅泞悠悠转醒,有一瞬惊讶于本来只打算闭眼歇息的自己毫无防备就这般睡过去,揉了揉眼睛,迟钝地点点头。
  汪思帆坐到了沙发另一侧,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她。眼前的女孩抿唇飞快环视了一周,有些局促地回头问她是否能在客厅打开她的行李箱。
  她顺着傅泞的手指看去,她的行李箱像是摔过,一面上不少泥沙。
  “嗯……等会儿我会把卫生搞好。”她补充道。
  汪思帆说:“你随意。”
  本又猫进柜子边边的小狗此时好像做足的心理,试探着凑到傅泞放倒的行李箱旁边。
  汪思帆挑眉,随即看着蹲着翻找东西的女孩又是蓦然回头看她,眼睛一亮:“你的小狗好可爱。”
  还好吧,一只土狗,她随手捡回家的。
  汪思帆没应。
  “我可以摸摸吗?”
  汪思帆说:“随你。”
  傅泞显然开心不少,她试探着伸出手,在小狗前方停下,由着小狗主动凑上来嗅嗅,察觉到小狗并不排斥后才摸了一把狗头。
  小狗的尾巴摇得极欢,蹭了蹭,又去嗅行李箱。
  “啊……请问它可以吃这个冻干吗?”她又扭头,手上拎了袋巴掌大小的东西。
  “?”汪思帆看了着在地上兴奋转圈的狗,又看了看明显是来旅游的人,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片刻后,她的小狗得偿所愿吃上了零食,傅泞的行李箱抵在墙角,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汪思帆窝在沙发里,瞥了眼手机里最新的机场通知,还没有思考出什么东西来,思绪便被陌生的铃声打断。
  她探身看见另一侧沙发缝隙中闪着呼吸灯的手机,没有任何动作,直至浴室门被拉开,傅泞湿漉漉的头发被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垂在脑后,棉质短袖扎进牛仔长裤。
  怀里抱着换下来的衣物。
  四目相对,汪思帆正要开口,就听赤脚立在浴室门口的女孩出了声:“那个……”
  她闭了嘴。
  “我问了商店老板,这里没有酒店旅馆,您看能不能这样,我在您这里住一晚上,您只要把沙发租给我就好。”
  傅泞舔了舔唇,这是她磨磨蹭蹭在浴室里想好的,“我身上还有三百美刀,如果不够的话可以转网银。”
  “我会保证好卫生,之类的,也不会打扰您。”
  她不知汪思帆是路过,还是专门去寻她……但能够带她回家,哪怕只是等这场雨停下也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不管汪思帆是否同意租这晚沙发给她,她都会把身上的钱留下。
  明天一早,她便回机场,如若她的飞机还不能起飞,就算出租车再摇她都回城里。
  言语间小心分明,又期盼地望过来。
  汪思帆的视力很好,好到目光一挪,分辨出她被湿漉漉头发沁湿的灰色短袖领口。
  她挪开视线,起身,声音平平:“可以。”
  傅泞弯了弯双眼。
  “我出门一趟。”汪思帆从矮脚柜里摸出一条毛巾,“我这没有吹风机,毛巾是用过洗过的,不嫌弃的话……”
  傅泞快步走过来,双手接过,语气轻快:“可以可以可以!谢谢谢!”
  好吧。
  汪思帆看着她兴高采烈的,眉头微挑。
  她得出门去给她的租客买牙刷以及被套。
  虽然她的租客不嫌弃,但汪思帆自己确实有洁癖。
  她可以贡献出她另一条被子,前提是再套一层被套。
  希望商店老板还有库存。
  汪思帆想。
  还是挺麻烦的,偶尔发一次善心。
  她如此寻思,却不想更麻烦的还在半夜。
  她的租客发烧了。
 
 
第5章 D1N
  汪思帆被她的狗一爪子拍醒时, 情绪差到极致。
  这狗刚捡来的时候倒是很听话,奄了吧唧的,被她好吃好喝喂了不到一周便开始当起大王, 每每到了凌晨就满屋子跑酷, 被汪思帆揍过一顿又拉出去跑了一整天后才老实。
  汪思帆一瞬间以为它又发疯, 伸手将它推下床后,发现它又跳上床叼住她的衣角往外拖,她撑着手坐起, 点了小灯, 目光一扫不远处沙发拱起的一团,才意识到她的房子里还多了一位租客。
  她的小狗呜呜两声, 松开她的衣角就要叫唤, 被汪思帆眼疾手快握住了狗嘴。
  “别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反手掀了被子。
  小狗被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跳下床跑到沙发边,扭头看向后知后觉的汪思帆。
  后者沉默, 轻手轻脚下了床, 借着屋子里昏暗的那盏小灯看向整个人蜷缩着裹在被子里的女孩,沉默地伸手捏住被沿, 缓缓拉开,露出一张不算熟悉的、脸颊泛红的脸。
  傅泞额间的几撮头发湿湿贴在皮肤上, 嘴唇微张, 呼吸有几分异样的急促。
  发烧了。
  手背一探,汪思帆叹了口气。
  汪思帆素来习惯健身, 身体素质还不错, 生病是她极少考虑到的事, 所以房间里怎么翻也翻不出一颗药来。
  已是深夜,村里本就要什么没什么,何况药店诊所。
  倒是还有之前小狗吃剩下的消炎药。
  算了,发烧没什么事,别吃药吃傻了。
  也许是不舒服,傅泞在睡梦中微微蹙眉,脑袋埋进被子里,发出两声微弱的抽噎。
  沙发不大,蜷起时方觉位置小,从被子里伸出来的脚踩了踩,像是带上几分怨气般侧了侧身。
  汪思帆盯着看了半晌,折去浴室端了盆凉水。
  女孩侧着身蜷缩着面向靠背,陷在被子里的脸酡红。
  汪思帆企图将她唤醒,陌生的名字在唇齿间念出,那背影却一动不动;
  又轻拍她的肩,只见她的眉皱得更深,哼了一声很是排斥。
  半湿的毛巾并不能很好地侧睡者的额头上停留。
  看起来是从小被宠爱大的小孩。
  汪思帆沉默地给她打上标签。
  她真的很困,但是她也怕她的第一个租客病死在她家。
  让生病的人再窝在沙发,也不好照顾。
  汪思帆取走从傅泞额头上落下的毛巾丢进盆里,叹了口气弯下腰——
  一手勾住她的双膝,一手勾住她的脖颈,微微用力便把人连被子抱在怀里。
  希望明天天气放晴,然后她可以洗一下床单和被子。
  汪思帆抱着人稳步走向床时祈祷着。
  也许是她的体质偏凉,陷入睡梦中的傅泞浑身也烫,相触的地方几分舒适令她很是留恋,汪思帆怀里猛地扎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她脚步一顿,低头看到垂了脑袋还蹭了蹭她胸膛的傅泞,无言以对。
  她像个烫手山芋般将傅泞放到床上,抿唇抽出手要起身,手臂却又被她勾住——
  傅泞的双眸还紧闭着,依靠着本能勾住那抹凉意,她将那截手臂抱在怀里,脸颊抵在手臂外侧蹭蹭,似乎发出一声赞叹。
  “松手。”汪思帆的崩溃指数持续上涨,“不然让我的狗咬你。”
  她的狗早在一旁不知转了几个圈,一时听见自己的名字,一双狗眼亮晶晶看向她。
  得益于站着的优势,汪思帆迅速把手臂抽出,闭了闭眼,只好先出去把盆端进来。
  平躺在宽敞的床上,傅泞应该感觉好多,攥着手里的被子,仰面睡熟着,她也方便将毛巾沾湿放在她额间物理降温。
  至于汪思帆自己,也就随便盘腿坐在床边地上,打着哈欠调了几个闹钟,撑着手浅歇。
  闹钟很快响起,汪思帆探身眯眼摘下毛巾,又是沾湿放上,如此重复两三次,傅泞的体温总算降了大半。
  体温降了,人的意识也清明不少。
  不过困极了的汪思帆并没有意识到这点,直至凌晨三点四十五的闹钟响起,她连眼都懒得睁,机械性地就着着盘腿而坐的姿势,挺直身子往前探,伸手触碰到毛巾,正要摘下往盆里丢时,她的唇上突然覆上一抹甜软。 ?
  汪思帆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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