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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尖细的指尖在他胸口游弋,猩红的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这皮可真嫩,不如便宜点直接卖给我吧,给我做人体画布。”
费尔曼说:“他很贵,你买下来用不了几次皮就没了。”又不想得罪她,指着赵厦,“这个便宜一点,你拿他凑合,毁了你的画也不心疼。”
江澈听着不像是寻常的人体油彩,正揪心着,女人不屑地说:“要买就买最好的,你不舍得卖这个,旁边这个细皮嫩肉的也可以。”
她手指着苏纯,眼睛已经开始打量他莹白的皮肤。
女人越看越满意,“就他了,他真漂亮。”
苏纯不笨,他听着话音不对,勉强笑着说:“姐姐,我皮肤挺粗糙的,比不上旁边的哥哥。”
赵厦霍然扭头,“小纯!”
苏纯躲避着赵厦的视线,“你看我右肋下还有道疤,当你的画布也不太够格吧?”
女人笑了起来,拍了拍笼顶,“切割出来不就好了。”
她冷眼看着苏纯,手中出现了一把弹簧刀,“钝刀子割肉我最拿手了,先给你把疤切下来,烂肉一点一点捣烂,上面可以铺特殊的亮粉,混着血调出新颜色。哦,你应该不知道,那亮粉里加了一点凝结剂,你的血马上就会被凝在里面,到时候再切割出来就好,循环往复可以做出很多新颜色,你不会因为这个马上就死的。”
弹簧刀开了刃,抵在皮肤上立刻就划破了皮肤,那道横在肋下的疤被从上往下划,划出一道耶稣受刑时的十字架。
苏纯慌了,眼里蓄出泪水,求助一样看着费尔曼。
“先生,先生!我不是很值钱吗,今天的拍卖会要来大人物,你多一个底牌不就能拿到更高的价格吗!求求你,我不想做画布!”
费尔曼看女人面色不虞,连忙开口:“今天的拍卖会很重要,如果今天他没被拍走,我就把他留给你,怎么样?”
女人扔了那把弹簧刀,看着苏纯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行啊,如果他没那个好运气,就得落在我手里。”女人掐着他的脸皮,没用力,激起苏纯阵阵战栗,“你可要好好祈祷上帝保佑你。”
女人拉过移动架,先给苏纯胸口涂出一丛灿烂玫瑰,又在他眼尾处点缀出片片糜烂的花瓣。
对赵厦,只简单勾勒出几支青翠的新竹。
而江澈,女人似乎十分看重,架着手来回看了几轮,这才开始在他胸腹作画。
苏纯被她描绘成热烈的玫瑰。
江澈就是开在暗夜中的荆棘花。
干涸血迹一般的红大片大片灼人眼球,生锈一般的金属色横陈其上,如同身负枷锁的暗夜精灵。
女人满意地点头,费尔曼赶紧叫人过来带他们走,生怕女人临时反悔要留人。
女人趁费尔曼不注意,告诉江澈身边的人,要他在这三个人之中第一个上场拍卖。
笼子装了万向轮,罩上黑布,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他们这些货物通过滑道被一个个送上了圆台按顺序拍卖,逐一揭开黑布展示,叫价声不断传来,江澈的心却坠在谷底。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阿曼可能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帝都星,但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失望。
柯奇老师没有传消息过来,阿城立场不明,也没有后续。
到了现在,他才不得不相信,这次是真的走入穷巷了。
第41章
被拍下的货品被送至客人的包厢,下一个拍品才会继续上台。
当江澈的笼子上的幕布被揭开,如同白昼的光亮让他睁不开双眼。
等眼睛渐渐适应,他才发现这里分成三层,二层的客人身前围着不高的围栏,正向下观望。三层分出东西南北四个房间,像是包厢,前面用珠帘挡着看不清人。
而他在一层的高台上,如同驯兽场中被人围观的困兽,四肢都被屈辱地钳制,双膝毫无尊严地跪地,坦胸露腹,供人取乐。
他听着拍卖会主持人用浮夸的字眼介绍他忽然想笑。
当初一腔孤勇答应去阿曼身边时他都不敢这么大脸,觉得自己天上有地上无。
却不知道他胸前蜿蜒至耳后的破碎荆棘配上他一脸清冷多么勾人。
费尔曼拧紧了眉头。
江澈虽然没有苏纯生得美,但是那双清凌凌不掺欲望的眼睛实在漂亮,这一身破碎妖冶的图案简直跟他绝配,怎么偏偏让他第一个上拍卖台!
楼上的客人已经开始疯狂叫价,三层的包厢只有一间开了,里面毫无动静。
费尔曼想,这一个不成也没关系,后面两个他还可以押宝苏纯,这么雌雄莫辨的一张脸,是个男人都该有点心动。
等二楼的客人将价格叫到十五亿星币,拍卖师已经准备激动落槌。
这时,三楼的包厢传出动静,候在门口的人激动到破音——
“三十亿星币!”
“多少?”
“楼上这次来得是哪个区的大官,比上次一区来得还能贪!”
“老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买个玩物花三十个亿星币。”
“傻/逼吧,三十个亿买个泻火工具回家!”
费尔曼示意拍卖师赶紧落槌,生怕这些胡言乱语让楼上那位听见改变心意。
他亲自把笼子推了上去。
一改往日阴沉的模样,费尔曼笑意盈盈地撩开珠帘,里面铺满了厚重的地毯,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间十分宽敞,一个年轻人正岔开腿倚在松软的沙发上。
看见江澈时,他眉心一跳,目光越过笼子看着费尔曼,柔声说:“货不错。”
江澈猛然抬头,入眼便是一头金发,灰绿色的眼眸此刻不带温度,看着费尔曼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费尔曼恭敬地说:“这是这批里最好的,希望您满意。”
布佩尔笑得和气,“当然满意,这种类型,最合我……心意了。”
他话说得暧昧不清,费尔曼只当是真的,客气地说:“长官,听说三区最近有新东西?您看,是不是,嗯?”
布佩尔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
“军区最近查三区查的严,想要也得耐着性子等,知道你们着急,这次的新成果会全部送过来。”
得到了准确消息,费尔曼心满意足,拍了拍笼顶,“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退了出去,布佩尔让外面的人送来钥匙,叫他把门关好离开。
等四周没人,布佩尔火烧屁股一样弹跳起来,把铐住江澈的手环解开。
江澈这才松了力气,披上布佩尔递过来的衣服,坐在笼子里和布佩尔大眼瞪小眼。
江澈问:“阿曼先生也来了吗?”
布佩尔摇头,江澈沉默一会儿,露出个笑脸来。
“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了。”
布佩尔笑起来,“长官怎么喜欢这么笨的,多问一句我就告诉你实话了。”
“……所以他真的来了。”
布佩尔看着他,大发善心地给了他答案:“当然,你在这里,他肯定要来一趟的。”又饶有兴致地给他出主意,“你被抓到这里,长官不太高兴,小别胜新婚,你勾引勾引他,说不定就能让他消气了。”
江澈突然反应过来,从门关上后就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都忘记了拍卖还在进行!
“中将,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朋友也买下来,回去以后我会还你钱的。”
“朋友?”布佩尔疑惑,“半路认识的朋友?”
“不,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布佩尔撇撇嘴,嘟哝了一句麻烦。
但还是走到门口,让守在那里的人帮他叫价,最后以十亿星币的价格把赵厦买下来。
他刚开出天价,一出手那些人也不敢跟着竞拍,倒是少了些麻烦。
江澈知道赵厦同情心有些泛滥,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地请求自己帮帮苏纯。
“阿澈,你既然能求的动这位买下我,没准就能再帮一次小纯呢?小纯也很好看,你帮忙说一句话,让他看一看小纯也好啊。”
江澈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布佩尔好整以暇地抱臂等在一边,说实话,他也很好奇江澈会如何选择。
同情心这种东西可以有,多了不行,害人害己。
如果江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他十分怀疑长官看人的眼光。
“赵厦,苏纯这个人不单纯,你不知道吗?他当时想让我去做画布,你也在旁边啊。”
赵厦支支吾吾。他当时就在旁边,当然知道苏纯说了什么。
可是他不能放任苏纯不管。
“阿澈,小纯他帮过我,如果这个时候我不拉他一把,这辈子我都会后悔的。”
他祈求江澈:“就这一次。”
赵厦其实脾气很硬,认定的道理从来不改口。
江澈其实有些伤心。
这么些年的好朋友分别了快一年,见了面也不再亲密,那些互相扶持的日子好像也一去不回头了。
哪怕他知道苏纯给他使绊子,还是开口让江澈拉他一把。
江澈嗓子艰涩,“赵厦,以前你帮我挺多的,现在我就当在报答你,苏纯这个人不单纯,你和他交朋友要当心一点。”
赵厦心里一痛,看着江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旁边的布佩尔提醒:“拍卖快结束了。”
赵厦这才回神,低头捂脸说了句好。
*
布佩尔没有带江澈回流沙街,坐了星船直接去了罗贝星。
这里地势高,白天短,气温很低,江澈整个人缩在绒毯里还是能感受到冷空气。
布佩尔倒是悠闲,把赵厦和苏纯扔在星船后面警告了一番,双手插兜溜达回来。
“你们可真脆弱,不过这里确实很冷,星船已经隔绝了大部分冷空气,升温装置产生的热能全部用来抵御寒冷让系统正常运行了。”
他接了杯热水递过来,揶揄地看着他:“盖着毯子是不是暖和多了?”
江澈用水杯暖着手心,和气笑笑,“是的,谢谢你。”
布佩尔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军靴搭在中控台上,“别谢我,我可不敢关心长官的人。”
罗贝星贫瘠,人烟稀少,星兽泛滥。
红色警戒区驻扎着军队,草绿色的军服是这里最常见的着装。
探照灯每十分钟扫视一次,警戒区内一共安装了三十个探照灯,确保大面积扫视时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方位出现防线缺口。
他们到时已经夜深,换完班的战士们已经钻进胶囊睡袋里进入梦乡。
寒风凌冽,刮在人皮肤上像是一把刀子抵上来,江澈躲在布佩尔身后,被布佩尔嘲笑是个小尾巴。
江澈随他笑,有人替自己挡风就行。
赵厦原本想走近和江澈说说话,苏纯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死死拉着他不撒手。
江澈一次也没回头,赵厦心头一片苦涩。
防线轻易不让外人进入,布佩尔随便挑了户居民搬离后剩下的空房,让这两个拖油瓶住进去。等没有了麻烦,他带着江澈进入警戒线,带去了帐篷区。
布佩尔把他送进去,“长官去了前线,你住这里,有事叫我,我住在旁边。”
说完,也不等他要问什么拔腿就走。
江澈失笑,开始打量起这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简易帐篷里,胶囊睡袋、军用背包和喝水的行军壶都扔在地上。
地上铺了一张隔温垫,江澈盘腿坐在那里,只觉得安心之后涌上疲累。
他打开睡袋钻进去,热气缓缓缠绕上来,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沉。
凌晨四点营区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几乎瞬息之间还在沉睡的战士就已窜出帐篷集结,江澈出去看时带队的队长们清点完毕,按照各自的出战顺序进入机甲。
红色警报像是引燃战斗的火,将舒朗的星空点燃成红海,冰冷的金属割裂黑沉的天,如同翱翔在天际下的猎鹰开始争夺归属。
地上的机甲沉稳前进,每一次踏步都能得到大地的共鸣。
江澈攥紧了领口,死死看着他们前往星兽嚎叫的方向。
这一刻,留下的器械师们集体守在帐篷前,右手握拳,抵在心脏处。
如同每一次随军过来会做的事情一样。
千千万万次之中,为战士祈祷胜利女神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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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考试和培训比较多,存稿告急了,以后可能一周两更【抱拳赔礼.jpg】
第42章
江澈回了帐篷也睡不着,索性披着绒毯坐在门口等日出。
东方出现色差,由暗黑转至深蓝,天空出现色带,金光开始在云层浮动。
风在这一段时间变得柔和,低矮的植被有了喘息机会,不再紧贴大地。
阿曼是在太阳跃出云层时回来的,金光镀着他的侧脸,一身黑色作战服满是尘土,右手正缠着绷带,牙狠狠咬断,将最后一步做好。
他的蓝眸此刻照不进光,掩在垂落的发丝里,如同深海。
风又大了起来,江澈脸上一凉。
大概是风沙进了眼,眼尾染上一抹红。
阿曼眯了眯眼,似乎也被风沙迷了眼,下一秒稍稍侧身,和身后一溜小跑跟过来的白衣男人说了什么,男人一愣,看见江澈连忙后退跑了。
布佩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急救箱,低声说:“长官的手还没消毒,交给你了,十分钟之后有人会来送饭,可别让人看见点什么亲密动作。”
江澈耳根漫起热意,布佩尔敬了个军礼和阿曼问好,被阿曼踢了一脚,又笑嘻嘻地离开了。
阿曼看了看他,皱眉:“穿这么点儿。”
言语平常,好像江澈没有离开很久,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相隔几个星球。
江澈压下那股热意,一阵风刮过,风透进布料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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