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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大手带着滚烫的热意贴上他的肩头把他推进帐篷。
刚回身,就落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他几乎是立刻环抱上去,鼻尖还萦绕着硝烟和呛辣的烟草气息,忍不住鼻子顶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他跟个小狗儿似的闻来闻去,阿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么黏人。”
又看见他下颌沾着的颜料,“什么玩意儿弄身上了?”
他指尖挑起衣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映入眼底。
江澈很白,那些画出来的细小锁链在花丛中穿梭,乍一看上去,像是受了虐待。
头顶没了声音,江澈有些羞赧,把衣领合上,小声问:“好看吗?”
阿曼看着人不说话时格外有压迫感,黑色的眼幽深,江澈看着他不同的眸色,觉得被盯了太久,从脊背开始发麻。
他更深地依偎进阿曼的怀里,仰头时下颌有优美的弧线,粉色的唇贴近突出的喉结。
阿曼感受到一阵微风带着潮湿的气息瞬息而至又悄然远离,江澈比以前大胆一点,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次:“好看吗?”
吻来得及时,让江澈为数不多大胆的时刻得到了回应。
两个人的唇瓣都格外干燥,碾磨时刺痛皮肤,可是口腔是热的,湿的,鼻息交换急促,心如擂鼓。
他软了腰,有力的臂膀托着他的臀,修长的腿顺势环在阿曼腰上,战备带上的枪顶着他大腿的嫩肉。
等到两人分开,江澈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没多久,江澈忽然笑了,摸着阿曼的唇说:“怎么办,可能还有两分钟就会有人来送东西,你这样很像做了什么坏事,要被人误会了。”
嫣红的唇被不轻不重地一咬,阿曼拍了拍他的臀肉,“被人误会,你猜谁更尴尬?”
江澈就不再继续这个没羞没臊且占不到便宜的话题,跳下来先帮他把作战服上的褶皱抚平。
阿曼的手始终环着他的腰,手指不住摩挲。
帐篷外传来声“报告”,阿曼明明已经让人进来,却只有两份打包好的饭盒递了进来,阿曼冷脸一掀帐篷出去,来的年轻人还瞬间转头闭眼,生怕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阿曼气笑了,“你去转告布佩尔中将,绕着营地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圈。”
“啊?”
“你也想跑?”
年轻人立刻行了个军礼:“我立刻就去!”
他进了帐篷,江澈坐在隔温垫上冲他招招手。
总司令很大一只,坐下来也格外占地方。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江澈探身过去把他的绷带拆开。
“拆它干什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阿曼手掌一直摊开,任由江澈为所欲为。
江澈看见狰狞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怎么弄的?”
“星兽没死透,我出机甲被它爪子抓到了。”
说得轻描淡写,江澈听得胆战心惊。
如果星兽对准的是他的喉咙,他也能这么不当一回事儿吗?
江澈拿出消毒喷雾,他仔细看了说明,这种能直接杀菌和镇痛,对着男人宽大的手掌不要钱一样喷,气消了才拿过绷带帮他包扎。
阿曼饶有兴致地看他动作,“生气了?”
江澈:“我哪敢,我可跑不了负重长跑。”
阿曼握住他的手,表情看起来十分愉快,“真生气了,在气什么?”
江澈不禁反问:“我有资格生气吗?”
这是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
江澈是政敌送来的礼物,不论包装的多么精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不对等。
可是江澈的脾气是自己一点一点逼出来的,看见这样温和柔软的人露出尖锐的一面,阿曼总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于是阿曼再一次做出选择:“我批准了。”
对话实在对不上彼此的脑回路,江澈将绷带妥帖缠好,头顶的男人又问:“布佩尔说你带回来两个人。”
说起这个江澈就有些心虚。
三个人花了一笔天文数字,他们离开时费尔曼的脸都要笑成菊花。
如今江澈身背债务,眼前人就是最大的债主。
他还是忍不住思考,帝国总司令一个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星币,名下的产业够不够这么折腾。
他笑得讨好:“其中一个是我朋友,另外一个是他请求我帮忙带回来的。”
朋友。
阿曼:“赵厦?”
江澈点点头,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转头又有些怅然,“他也是在这里认识了新朋友。”
而这个新朋友和江澈实在不对盘。
在选择中,赵厦很明显被苏纯牵着鼻子走,也许赵厦最好的朋友马上就不是江澈。
朋友关系里,三人行还是稍显拥挤,总有一个会被冷落。
“是么。”阿曼神情稍显冷漠,“挺有缘的。”
江澈情绪有些低落,没有注意到阿曼话里有话,“我们见了面,感觉不如以前亲密了。”
“嗯。”
“以前他怎么帮我的,现在就是怎么帮新朋友的。虽然这只能证明他原本就是个好人,可我还是有些失落。”
阿曼咬牙问:“你还挺失落?”
江澈茫然:“对啊。”
对你大爷,榆木脑袋。
*
行军不拘小节,战士去洗漱都去附近一条河打水,江澈一身颜料想洗也没办法。
阿曼看他浑身难受,尤其胸口有了些小疙瘩,找器械师要了几斤白土矿金。
白土矿金能定型,又吸热,常常用做机甲晶石能源仓的保护罩,热力转化动能时经由一条通风管道还能提升中控舱的温度。
他把白土矿金做成半人高的碗状,从河里打了水放在帐篷里,没一个小时就有了热水。
阿曼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将就用,过几天我们去胡尔城,让你洗个痛快的。”
江澈疑惑:“我们不去流沙街和弥丽丝公主汇合吗?”
“跟她有什么可汇合的。”阿曼掏出一件短袖递过来,“你简单擦擦,快一点,这里下午气温就降了。”
布佩尔在帐篷外叫阿曼,他摸了摸江澈的侧脸便出去了。
有点没出息,江澈想。
总司令只是摸了他一下,他的心跳就要跳出来了。
布佩尔跟在阿曼身后,一路走到警戒线附近。
赵厦带着苏纯正等在那里。
看见阿曼,苏纯愣在原地,眼睛几乎黏在他身上。
阿曼注意到这样冒犯的眼神却没有发作。
一只蚂蚁而已,要不是跟江澈搭上了线,一辈子他也接触不到自己。
他的眼睛只看着赵厦。
相对于江澈,赵厦可以算作一个男人,有宽厚的肩膀,挺直背脊,态度不谦卑也不自傲。
阿曼收回目光。
江澈眼光也不怎么样,这样的人也值得惦记。
赵厦也在打量着阿曼。
男人眸光冷峻,看着他时自己有种被放在货架上供人挑选的错觉。
他的眼尾低垂,一根烟咬在齿间,宽大的手掌遮着风,猩红的一点燃起淡薄的烟雾。
赵厦突然说:“阿澈很讨厌烟味。”
布佩尔双手插兜,嘴角勾着戏谑的笑,“你在教帝国总司令做事?”
说完他就笑出声来。
他看过家族里年轻的妹妹看的小说,里面的男人想要表现自己的地位都会来上这么一句,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真是又恶心又爽。
赵厦听见男人是帝国总司令脸色先白了。
他想起阿澈说的,去了主星以后遇见了一个好人,所以学了一些东西,也不用再担心会被随时卖来卖去。
那时候江澈的眼睛里有光,在那样乌糟的环境里像是珠玉起了火彩。
原来,他遇见的是帝国的总司令,以他的身份,的确能保护阿澈。
他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说,在这个时刻突然不想说了。
阿曼指尖夹着那根烟没吸,突然说:“江澈希望我把你送回八区。”
赵厦黯然道:“麻烦……总司令。”
阿曼对赵厦的识相很满意,连带着耿耿于怀的那句睡在一张床上都没那么生气了。
这样的人,哪怕他再喜欢江澈,只要没捅破窗户纸就不会乱来。
可是偏偏有不识相的在一边搭腔。
那个叫苏纯的可怜兮兮地仰着头,眼睛对着太阳照了有一会儿,顺着眼尾流下了一行泪,沾湿了浓密的睫毛。
他似乎是想上前,又踌躇着没动,轻声细语地说:“总司令,我不是八区的人,可以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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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也没过审核,删了几段【发怒!!.jpg】
开始随榜更字数,周四周日更,存稿没有了,最近确实小忙
第43章
布佩尔绘声绘色地跟江澈形容当时的场面。
“……你都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我们长官笑得那叫一个运筹帷幄,反问他‘你想留在十区我也不拦着,你在这边好找买主’。”
阿曼带着江澈在器械师们面前混了个脸熟,又从器械师那里要来了些边角料就去干正事,江澈坐在草地上正思考着用这些东西做个小玩意,布佩尔一来就开始和他讲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江澈嘀咕:咱俩好像不是可以坐一起聊一些八卦的关系。
其实在江澈看来,布佩尔某种程度上和弥丽丝一样都看不上自己,所以他们之间关系也比较淡,也就是平时碰面会问好的程度。
他也理解,阿曼把布佩尔打服了,可是最后阿曼身边却跟了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心里为阿曼可惜。
今天布佩尔坐下就不走了,让江澈觉得稀奇。
他说的事情他也觉得好奇。
他问:“后来呢?”
布佩尔双手向后撑着,“后来你那个傻子朋友给他求情,长官说了句再说吧,就没管他们。”
他看热闹一样,“嗳,我今天发现你跟那个什么什么蠢的长得还有点像呢。不是我泼你冷水啊,你这性子也太冷淡了,他看着长官那叫一个含情脉脉,你学着点。”
江澈哭笑不得:“他含情脉脉,结果阿曼先生都要让他留在十区了,一看他就不喜欢人跟他腻腻歪歪。”
“那可未必,这种事啊,分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眼里含着三分笑,“长官也是人,怎么会不喜欢有人跟他亲近。我今天跟你多说一句,长官的爸不是个好东西,对他母亲不好,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接受过什么正向的家庭教育。可是他对蔓朵儿却很好,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宝贝,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家人。现在,他也很看重你。”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后来还是继续:“说实话,你很平凡,除了一张脸能看没什么优点。可是长官回来那天你守着帐篷口,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看见长官的瞬间就哭起来,长官那个心疼的样子啊啧啧。既然他愿意,我能说什么,现在你跟那个男的一比又很安分,长官也喜欢陪你做一些无聊的事……说远了,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反正,你别背叛他,他这些年也不容易,不是勾心斗角就是在防线奔波,我希望他也能放松一点。”
他眉头一扬,又变成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跟你说的你当个事办,不许跟长官说我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
原本以为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去胡尔城,可是整整半个月阿曼都没再提这件事。
他很忙,他和普通士兵一样换防,睡两个小时就起来看一些数据图,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可是江澈知道他很累,换防回来阿曼会抱着他钻进睡袋补觉,常常说着话就没有了接话的人。
每次醒过来,阿曼也总是很沉默,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过了几秒眨眨眼,又变成沉稳可靠的总司令。
阿曼去前线时,江澈就混在器械师之间。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巴铭教授的学生,偶然聊天得知江澈也是,这群沉默寡言的器械师仿佛打开了话茬,一起讨论巴铭教授的课程安排多么紧迫,又吐槽每次的成绩测验总是很难。
既然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必须要互相照应。左边的师兄给江澈做数据分析,右边的师兄教江澈做机甲破损时应急的替换材料。
过于充足的脑力劳动让江澈睡梦里都在动手动脑,江澈也停止了对阿曼的怜爱。
谁做脑力劳动者谁更可怜。
尤其脑力劳动者还需要动手计算材料的适配和误差,那就更可怜了。
今天据说会有磁暴,机甲并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作战,警戒区不再深入星兽群,小范围的巡逻,用粒子枪和弹片压缩弹作为击杀工具。
这是种变相的休息,长期这样单调生活的战士想要玩点新花样,有不长眼的在言语上调笑江澈,要他表演娱乐他们。
阿曼嘴上没有说什么,和布佩尔隐秘地交换视线,一肚子坏点子的布佩尔就组织起了擂台赛。
军队不是铁桶一块,彼此之间多有摩擦,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像傻十三。
地面画出一块区域,不同小队之间可以发起挑战,最后选出最强的一个。
众人起哄:“总司令,没有彩头大家可没力气!”
阿曼挑挑眉,在这种时候放下了总司令的威严,“想要奖励?行,那就再加一条规则,最后赢的人上来打过我,我随你们要什么奖励。”
江澈直观地感受到了帝国总司令的承诺有多诱人。
罗贝星风大,这群糙爷们儿脱了草绿色的军装,饱满的胸肌撑起仅剩的贴身黑色训练服,块头大的战士连守两轮,后面居然被一个瘦小精干的小子撂倒。
四周响起起哄声,一双双手倒举大拇指,吆喝着让他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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