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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邓靖西的反应,好像现在见过了,当年的遗憾就可以烟消云散了。
  异样的兴奋状态就那样维系一整夜,不出意外的,邓靖西等在楼下,逆着光看清凌衡睡眼惺忪那张脸时一下就看出他昨夜熬了大夜的事实。考虑到导致他熬夜的原因里也有自己的成分,邓靖西没像往常那样追问他缘由,揣在衣兜里保温的热牛奶送到凌衡手里,再接过买菜专用小推车,他带着凌衡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两个人一起装模作样各自安好地走了几步路,邓靖西就觉察到那股熟悉的,曾经也感受过的氛围,而后开始自我检讨,后知后觉地生出些悔意。
  倒不是后悔昨天那一下石破天惊的欲亲还休,他只是觉得自己和凌衡之间的关系好像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始终都用的同一种方式去打破。自己贯穿始终的冲动带着私心,也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多出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不出他所料的话,紧跟在这种心知肚明的暧昧之后的,一定会是凌衡做出的某些同样炸裂的后续行动。
  果然,没走多远,邓靖西就听见旁边疑似已经行动的人口齿含混不清地问他,今天是不是要买很多东西。
  “也倒不至于。”邓靖西听见牛奶盒见底后吸管抽气的声音,转眼看向凌衡:“怎么了?”
  “……我有几个快递要拿,不多的话,等会儿你就先回去。”
  邓靖西没说话,凌衡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明明可以同时进行且平时都是同时进行的两件事突然被拆开,这几乎就是把“有事”两个字写在了明面上。就在他头脑风暴想理由解释的时候,邓靖西却突然说,行。
  “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带去超市,店里缺货了,今天要补。”
  无法预知到他到底干了些什么,邓靖西只能先配合着凌衡假装不知情。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买完菜,于菜市场门口暂时分开,邓靖西推着小车先走一步回家,凌衡则带着他的任务往超市跑去。
  去的时候,超市里人很多,他看着里头攒动的人头,站在门前看了眼柜台里头忙得抽不开身的杨婧,很快把目光转向门外和不远处的仓库门口,企图寻找一下负责送货,总在外场搬东西的杨捷。
  “你在干嘛?”
  凌衡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转过头,杨柳沁就已经捧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站到了他身边。
  “你这么早就来了?”凌衡有些迟疑地看了眼手机:“今天是周末,你不都下午才来吗?”
  凌衡上下看了圈面前的女孩儿,长长的外套一直套到小腿,露出一小节印着睡衣图样的裤管。她戴着那副不常用的眼镜,头发很随意地扎起,整个人透着种刚刚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懒散困倦,甚至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半眯着,正瞌睡。
  “我妈说最近忙,让我早点来帮忙,等会儿再回老屋子收拾收拾东西,吃了午饭再回家。”
  “那你怎么站这儿玩儿?”
  “……你没看出来我在吃早饭吗?”
  杨柳沁有点无语地扶了扶眼镜,而后又从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里掏了个油浸了底的酱肉包子吃。早上起得太晚,凌衡原本都没打算吃东西,如果不是邓靖西准备的那盒温牛奶,他估计还空着肚子。香气太盛,凌衡又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还没彻底看个清楚,杨柳沁就把袋子取下来送到他面前。
  “就还有一个,你要吃就拿走。”
  “……我吃了你吃什么。”凌衡没好意思收:“我都多大了,还吃小孩儿东西。”
  “……那你别在我家超市购物好了,全都是小孩儿东西。”
  “……”
  香香软软的包子入口,两个人并排站在店门外路边,默不作声嚼了半天。吃完,杨柳沁还不忘分他半张纸巾把手擦擦。吃饱喝足说正事,杨柳沁转过身,见凌衡有些嫌弃地嗅了嗅自己的大拇指,问他是不是要买东西,要什么她可以帮他去拿。
  “我帮邓靖西跑腿来的。”凌衡换了只手,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对折过好几次的货单:“他们现在忙,等会儿你吃饭的时候再给也行,另外,你让杨阿姨一定要把送货费也算进去,算好账把单据拍一张发给他就行。”
  “可以。”杨柳沁打开看了几眼上头的东西,很快又收起来:“还有吗?”
  “没……”
  两个人的交谈被凌衡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接起一听,是快递员打来的签售提醒。凌衡看一眼身边的杨柳沁,简单应了几声好,挂了电话就要往不远处的驿站去,杨柳沁却又喊住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却没有多问。
  “你们两个应该下午才去店里吧?”
  “嗯,一般一点左右。你要干嘛?”
  “老房子里面还有不少当年小邓哥搬走时候留下来的东西,我回去清理一下,要是有什么还有用的,就给他送上楼去,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行。”
  杨柳沁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货单很快扎进人满为患的自家门店里。凌衡往驿站走去,当着老板的面将那个同城加急配送来的快递给拆开验了货,熟悉的包装盒上依旧印着代表品牌的独特花纹图样,系在一角上的黑色丝带被打成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光。凌衡没有像当年那样一拆到底,他将东西拿出来,再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在确认那股味道没有变化后心满意足地往家的方向折返。
  为了将惊喜保留到最后一步,敲门之前,凌衡索性将那个不大的礼盒藏进了邓靖西家门口的鞋柜里。那柜子还空着大半,上头两层都闲置着,他左右看看,找了块最角落里的干净地方把东西放进去。
  盒子被凌衡往里直推,却好像被什么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离柜面始终隔着一小截距离。但凌衡没去一探究竟,他收回手,试着关合两下柜门,在确认无误后转而去叩响了眼前的大门。
  凌衡一进去,就看见那盆已经调好的抄手馅料,以及灶台上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起热气的砂锅。
  “这么快?”他一边换鞋一边探着脑袋看邓靖西手法熟稔地包抄手,搞得他新鲜劲儿一下子又上了头:“怎么一下子折过去的?我也想试试。”
  “先洗手吧。”邓靖西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搁在洗碗槽里那盆准备好的热水:“我教你。”
  抹肥皂,起泡,一盆水从干净到浑,凌衡都没反应过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盆突兀的热水。在崭新的毛巾上擦干净手,他凑到邓靖西身边,还没来得及问要从哪里开始,就被人要求伸出手来,而后往手指上撒了一小簇细细的白色面粉。
  “这一步是防面皮沾手,一点点就够。”凌衡站在那儿没动,邓靖西见他没反应,索性第二次伸手过去,帮他匀了匀手上的面粉:“自己再匀一下,轻点。”
  照他说的那样,凌衡试着动了两下。抬眼看他原本是想问问是不是这样就好,撞上邓靖西目光的时候,他又一下子变得贪心,想他为什么不干脆送佛送到西,替自己一步准备到位。
  “……这样就可以了吧。”
  凌衡的世界里少有等待的概念,步骤一条一条,总有他还要帮忙的时候。但他没有立即问邓靖西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包完一个新的,在邓靖西抬头看向自己时,默默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该教我了吧,”凌衡故意曲了曲手指:“邓老师?”
 
 
第43章 惊与喜
  撒娇玩赖这一套放在以前一直是凌衡的专属,经过昨天的突袭,凌衡很快回归本家,决心重拾老本行,以为邓靖西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任由自己几句话或是一个小动作就心软。
  他没有高估自己,但显然低估了现在的邓靖西。手上动作暂停,但邓靖西一点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看一眼他满是白面粉的掌心,再沿着挽起的袖口一路看向他眼睛,他笑了笑,而后很快转头回去。
  “不急,你先看我包一个。仔细看,哪里看不懂就说。”
  “……哦。”
  从堆起的抄皮顶上捻下一张,再呈菱形放置在掌心,邓靖西低着脑袋,伸手去拿插在肉馅儿盆里的筷子,借着那时候偷笑凌衡一下子垮得明显的表情。撬起一小团肉,团巴团巴,再用同一双筷子沾点小碗里的水,手法最重要的地方就要出现,邓靖西对折面皮,坏心也跟着肉被挤出一点。他瞥一眼旁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动作的凌衡,忽然问他,你刚刚拿的快递呢?
  “……啊?”
  思维被打断,又一下子跳进另一个急需思考的领域,凌衡口不择言,支支吾吾说了几声那个,都放回去了,回了一趟家才来找的他。
  “哦,这样。”邓靖西压着笑意继续问:“买的都是些什么?平时没见你一下子买过很多东西。”
  “……就,换季了嘛,买点床单被罩厚衣服什么的。”
  “好了。”
  ……什么好了?
  凌衡懵懵地看着邓靖西,看着他冲自己使了个向下的眼神。他顺着看过去,一个已经成形,圆滚滚的抄手就已经出现在他手心。
  凌衡看了那个抄手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邓靖西的当。比起昨晚被玩弄之后捶胸顿足的悔意,眼下凌衡的反应勉强也还称得上句冷静,他看一眼当事人,再看了看自己一手的白面粉,忽而伸出手去,用抹奶油的手法往邓靖西脸上抹出两道斑驳的粉痕。
  他以为邓靖西会躲,但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他脸上留下一片白花花的粉。变得斑驳的侧脸在他放下手后顺势映入眼帘,邓靖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仍然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因为这点小插曲心生报复,或者像昨晚那样非要逞个口头之快。
  他只是带着那点浅浅的笑意站在那里,不停的重复着对折后捏紧的动作,问他还要不要再来点,多发泄几下。
  凌衡盯着邓靖西那张脸,原本都已经抬起来的手最后却自顾自又收了回去。
  老屋层高矮,人一高,就会显得空间更加逼仄。十七八岁时候,邓靖西和凌呆衡在这个屋子里的时间不算太多,除了周末就是晚上,大部分时间还都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电脑前,厨房几乎从未踏足,偶尔有一两次双方家长都不在,两个人才会想着钻到灶台前面一阵摆弄,做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秉着不浪费的心勉强吃掉。
  站在熟悉的地方,凌衡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熟练操作着一切的人,当年也曾跟自己一道大闹过厨房,煎糊过原本只需要铲几下就能出锅的鸡蛋。
  “……留到下次再用,”凌衡想起门外的那个礼物:“你还欠我一回。”
  “行,我勉强同意。”
  那天中午,凌衡学会了除了煎鸡蛋之外的另一项有关于厨艺的新技能:包抄手。
  邓靖西的教学事无巨细,即使他有些笨拙地弄坏了三张皮,浪费了不少时间,老师本人的态度却从头至尾一直保持着仔细温和。两个人慢条斯理将材料消耗完,新鲜成型的抄手丢进开水锅里,不一会儿就挺着满是馅料的肚皮浮起。凌衡就守在那个锅前,看着旁边的人戴着手套往两个大碗里分别加进去汤和肉,最后再将两者组装到一起,油润鲜灵的鸡汤抄手就出了锅。
  刚出锅的肉汤滚烫,没有多余的手套,邓靖西干脆一个人将两个碗都端起,然后慢慢地向着客厅移动。凌衡没有立马跟着他进去,他在邓靖西彻底进入客厅后转身开门,从柜子里将盒子取出来拿到手里,上上下下摸索了一圈都没地儿藏,索性只好背着手暂时躲在身后。
  老式防盗门的动静不小,已经在里头坐下的邓靖西听见动静,却没有立马探头去看,见凌衡束手束脚回到面前,也没有主动问他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就当做没有发生那样,邓靖西分好餐具,搅动两下漂浮着葱花的汤说,不要着急入口,免得烫伤。
  他听见凌衡嗯了两声,而后解放出一只手握住勺柄,心不在焉地摆弄几下,而后又放下。
  “邓靖西。”
  其实邓靖西不想在那个时候答应他,午饭才刚刚上桌,他无法保证凌衡在拿出背后那个东西后两个人都还能有现在的心情吃饭。十七岁时候的失控发生在心意相通的时候,没什么顾忌,也没什么后果,至多不过是两个人纯洁的朋友关系发展成了地下恋情,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一切都在随着他们最本真的心意前行。
  但在如今的邓靖西和凌衡之间,一切的发生都不具备任何条件。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态度,明知道不存在的未来,还有谁也不愿意结束的,模糊不清的现在。出现在兵荒马乱时期里的惊喜,同时也具备着极大可能转化为推动所有事情飞速通往最坏结局的契机。
  不好的预感在凌衡沉默的那几秒里迅速高涨叫嚣,邓靖西却仍然只能等待,一直等到对面的人终于放下忐忑,从身后掏出那个小小的礼物盒。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摆上桌,精致的包装到处都装饰着象征品牌的图样。黑缎带,藤蔓纹,椭圆形的表框周围还环绕着一整圈烫金。不大的屋里由于面前的两碗热汤被迫加快了空气流动速度,很快的,邓靖西就在食物的香味里嗅到一缕不属于这里,但他却无比熟悉的气味。
  高三,二模考试前,那时候凌衡已经回到北京,两个人已经分开两个多月,有空的时候,他们总会见缝插针给对方打去电话,聊些有的没的。邓靖西收到那份远道而来的礼物时,与凌衡的通话还正处在进行时。
  邓靖西还记得有关于它的一切,从包装到本体,味道的前中后调,还有那张压在下头的明信片,上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他全部都记得。那时候,快递业的时速远不及现在高效,一个脆弱的玻璃瓶从北京到重庆,承载了两个人多少的提心吊胆和期盼,直到邓靖西打开确认的那个瞬间,他们才敢真正露出笑意。
  电话挂断,邓靖西尝试将礼盒复原,却怎么也无法系好表面那个整齐漂亮的蝴蝶结。没办法,他只好留下自己蹩脚的那个成果,而后放进柜子上层珍藏。他计划着高考结束后的安排,里头首当其冲就是用上凌衡送的香水与他见面。有一段时间,邓靖西坚持每天都拉开衣柜检查一下它的情况,但这份坚持没能继续多长时间就被迫中断,那瓶从未使用过的香水就那样一直保持着完整的状态,最后变成被舍弃的一部分,被邓靖西留在了那个带着木头味道的衣柜里。
  那是邓靖西拥有的人生中第一瓶香水,也是从凌衡那里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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