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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脸的时候不多,所以很稀奇。邓靖西盯着他目不转睛,其实只是想多看看不一样的凌衡,帅得挪不开眼的凌衡,但是落在凌衡眼里,这就变成了一种挑衅。
“所以你从出差那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了?”搂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松开,很快又贴上邓靖西的脸颊,紧紧捧住,然后一把将他的头发往上全都掀开,露出完整的一张脸:“你怎么回来的?工作到底有没有结束?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没骗你,工作的确干完了,只不过……我改动了一下时间安排。”
三天的拍摄任务在飞机起飞前候机那会儿就被邓靖西协商成了两天,减去30%的酬劳折算成工作人员们的加班费,再主动包下一日三餐,实际上,邓靖西这一趟来来回回,收支几乎就打了个平手,如果不是奔着品牌声量,他也许真的会推掉这个邀约。
但邓靖西知道凌衡不会同意的,他连期待了那么久的日子都可以做出让步,如果告诉他自己这个看起来很是疯狂的计划,自己大概连改签航班的机会都没有,亦或是到家的时候门锁密码就已经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提前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不管他再怎么一时气恼,那也总归是高兴的。
凌衡嘛,很好哄的,邓靖西有的是手段让他满意。
于是邓靖西很快开始铺设陷阱,他微微偏开点脑袋,让原本正对着的鼻尖错开,而后有意无意往凌衡脸颊上蹭了蹭,声音放轻,贴在他耳边响起。
“好了,别生气,任你发落行不行?”
“……别跟我来这套!先斩后奏,有一次就有两次,如果下回……”
“好了,好了,下回的事下回再说。先把这次处理好好吗?”
得寸进尺,邓靖西开始用软话和越来越近的距离让凌衡被迫失去反驳的力气。他吻上他嘴唇,温和进入,缠绵交织,邓靖西只会在这种需要讨好的时候放慢速度,勾起凌衡的想法,让他主动向自己索要更多。
果不其然,他们越来越靠近。顶着头发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冲洗的泡沫,凌衡重新搂住面前的人,微微抬起下巴,顺从他的节奏张合着嘴巴。热度攀升,距离缩短,一吻结束时,他们已经完全靠进对方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密不可分,连柔和无形的水也只能勉强艰难钻进通行。
已经无法忽视身体上某些显著的变化了,凌衡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消失,在被成人需求冲昏头脑之前,他轻轻抓着邓靖西的头发往后带出些距离,望着眼前同样已经多出几分迷蒙的人的眼睛说,既然说好了重新开始,就不要总是再想着遗憾的事。
“……你花了那么多时间让我放下,公平起见,你也应该这样。”
邓靖西沉默一瞬,不说话,只用一个更深更用力的吻当做回答。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有什么原本一直紧绷的东西正在被强行舒展。蜷缩起的腿不得不放平,暖气里始终保持着恒定温度的热水随着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被带入到狭窄的,逼仄的地方,凌衡艰难地呼吸着,他被邓靖西紧扣在怀里,一边因为异物的侵入不断出汗,一边又被这一池子晃动的香气反复的冲洗。
要疯了。
“……不,不要……啊……!”凌衡一口咬在邓靖西肩胛上,想让他松开些死死扣在自己背上的一双手:“不要……不要在这儿!”
“出去,去……去床上!水都进去了……水……!”
“……凌衡,再咬用力一点。”
同样已经变了调的嗓音落进凌衡被水声充斥的耳朵里,他能感受到邓靖西突然一下变得更激烈的动作,原本只是静静贴在背后的那双手借助浮力胡乱地游走,同正在进行的亲吻一样混乱。他吻过他眼角,眉心,从上往下一路,在意识到以这个姿势无法同时进行他想要做的两件事时一下子搂住凌衡的腰,将位置在瞬间对调。
“……邓靖西!”
“……嗯,我在。”
满是水的手于慌乱中抵上了邓靖西肩头,一池热水随着动作往外流溢,将浴室地板全都弄湿。他被他架起,然后重新开始,在那股饱胀酸痛的感觉混着水流重新回到身体里之时,凌衡看见邓靖西正凑近自己胸前,已经全都湿透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扫过他脸侧颈间。
被含住的一瞬间,凌衡就知道,今晚大概是睡不成了。
由浅入深,再由深入浅,时缓时快的节奏折磨得凌衡快要发疯。邓靖西明显也在忍,但他明显做好了打算,维持着那样的频率好一会儿,直到凌衡颤着腿抱着他,埋在他肩膀上,脸颊贴在那一圈一圈重叠起来,被自己刚咬出来的印记上无力地说,再折磨我,你明天就滚去医院做结扎。
“宝贝,人类绝育,不影响xing欲和xing生活。”
“你的当务之急,是多运动多吃饭,下次做,别再晕。”
“……邓靖西,你个狗……啊!”
如凌衡预想的那样,他们的确没睡成一个完整的觉。如果凌衡那句没被打断的话完整说出来,大概是想骂邓靖西是精力旺盛且进入发了春的犬类动物,但一觉醒来,在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麻木的下半身和火辣辣痛的胸口时,凌衡觉得,自己现在最要紧的大概是带着邓靖西一起吃斋念佛,学一学什么叫六根清净,淡情淡欲。
邓靖西还在旁边睡着,看着眼前那张还没睁开眼睛却已容光焕发的脸,凌衡气不打一处来,只好有气无力往他脸上拍了一掌,见他没醒,又来了一掌。
“……一大清早的,别跟我玩儿这个。” ?
凌衡还在发懵的时候,邓靖西已经伸手出来,抓住了那只一直在攻击自己的手,然后送到唇边,有些草率地亲了亲他的手心。
“你要是真喜欢来这样的,那就等晚上……”
“邓靖西!你这变态!”
嬉笑打闹声从房门底下的缝隙传出,客厅的圣诞树彻夜长明,跨过平安夜,迎来真正的圣诞节。
这是幸福美满的一瞬间,这是幸福美满的好多年。
Merry Christmas——小情侣从远方发来庆祝。
第87章 烟火人间
邓靖西今年去了北京过年。
他和凌衡在一起两年多,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过年的规矩。一年留重庆,一年回北京,穿插着来,谁也不放下,公平又公正。
第一年,凌衡留在重庆,准备陪着程倩婷和接来东阳镇的外婆一起欢欢喜喜过新年。临近除夕前几天,他们俩帮着程倩婷往老房子防盗门门口贴对联的时候,外头公路上突突响起两声鸣笛,紧接着秦凌衡就听见清脆的高跟鞋响动出现在楼道里。
人还没见着,站在楼梯上的人就兴奋地扭着头向外面连声喊着妈,邓靖西和程倩婷站在两边紧张兮兮拽着他衣角,一边害怕他掉下去,一边在人走到面前时也露出惊喜的笑容,同她和紧跟在后出现的凌进热热闹闹拜起年来。
那年春节过得热闹融洽,秦山燕和凌进一直呆到年后才回北京,凌衡和邓靖西陪着好不容易休息的二位老总环游重庆,把网上的热门景点依葫芦画瓢似的打卡,七天下来累得不轻,好在心情总归是轻松愉快的。
第二年,也就是今年,邓靖西自觉轮到自己,在还有一个多月过节的时候就同凌衡说及此事,却意外遭到反对。
“留阿姨和外婆在这儿过年,会不会有点太冷清?”拿他当枕头似的靠着的人闻言很快放下手头的手柄,从地毯上翻身起来看着他:“要不然你留在这里陪她们好了,我自个儿回去吧。”
凌衡处处为他考虑,让邓靖西很感动,却也更坚决要贯彻原则,即使凌衡后来搬出秦山燕和凌进打来的电话劝他再考虑考虑,他最后也还是在订票时选了个连座,按时起飞,在除夕前好几天就同凌衡一道降落北京。
这是邓靖西第一回来凌衡的家,也是第一次来北京。其实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也有问过程倩婷的意见,但母子连心,她在听完邓靖西的阐述后同样拒绝了他留下的选择,希望他跟着凌衡过去。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不能因为人家一家人心眼好,咱就总是让别人委曲求全。
邓靖西认可这话,所以在出发之前,就先在杨柳沁家超市准备了几个新年红包,掏了不小一笔存款将它们填满,准备一进门就先同夫妻俩问过年好,顺带再给凌衡这个至死是少年的幼稚鬼来个压岁钱。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手头那些年货刚放下,两个厚到堪比高中练习册的红包就先塞到手里。凌进和秦山燕将家里装点得喜气盈盈,为了应景,也特地穿了红衣,站在门口接过他们的行李,而后又递上拖鞋,一边问着饿不饿累不累,一边替两个孩子脱掉了外套,很快又转身齐齐回了厨房。
俩人声音都远了,邓靖西还站在原地,盯着手里那两个红包发愣,是凌衡注意到他表情,将属于自己的那份一并丢进他手里,另一手往嘴里塞了半边方才秦山燕给他递来的砂糖橘,另一半又不由分说送到邓靖西嘴边。
看什么看,这我家传统,你现在属于我们家编外儿子,我有的你也有,这又不稀奇。
“好了,快陪我躺躺,赶路大半天,我人都快坐散架了。”
邓靖西没说话了,反过来拉住凌衡的手,在落座后像平时那样替他揉肩按腰。
他原本就会照顾人,生活技能,体贴程度,几乎都在绝大部分人之上。秦山燕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自家儿子靠在邓靖西怀里闭上了眼,身上披着旁边扯来的小毛毯,被他抱着,也被他轻轻按着一直不大利索的腰。
放轻了放菜的动作,秦山燕看着那叠叠乐一样的两个人,站在远处,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点笑。又欣慰,心里又有点泛酸,这么几年下来,她说服了凌进,也凭着口才成功将她周围那群姊妹说服,带动着她们一起接受了同性恋,但她的担心从来都没有减少,放眼社会,这始终是个少数群体,秦山燕害怕凌衡受伤害,爱屋及乌,自然也希望邓靖西也是个坚强坚韧,不会因为点难听的话就放弃感情的个性。
她没跟他们俩聊过自己心里这些顾忌,但秦山燕心里那点在意很明显一直在降低,是这些瞬间让她确信凌衡也能获得俗世意义上的幸福,城市的万家灯火里,除了这里,也始终还有一盏或者两盏会为他而明。
这样就够了,秦山燕心里想。
作为一家之主的秦山燕心情大好,而她表达幸福和关心的方式也相当简单粗暴。在连吃了三天每一顿都堪称满汉全席的大餐之后,凌衡看着自己明显有些浮肿起来的脸和腰腹,觉得这样堕落的日子实在是该喊喊停,于是在第四天的时候拉着邓靖西同点餐员秦山燕和主厨凌进宣布,他们要出门一天,今天就不在家吃饭了。
“一整天都不在家吃啊?”凌进彼时还正在处理着手头那条一两个小时前才被秦山燕叫人送货上门的石斑鱼,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凌衡,以及他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邓靖西:“这是要干嘛去?”
“……额,那个……”在自家爸妈的眼神注视下,凌衡头皮发麻,一时间只好胡诌个理由,将邓靖西一起扯下水:“邓靖西第一次来北京,我带他出去逛逛!”
说来凌衡这胡诌的确也撞上了好运气,外头冰天雪地在几天的回暖晴天下消融,一连晴好了四五天。天气好,出去走走的说法自然也跟着一起成立,秦山燕和凌进闻言反而开了心,说去吧去吧,小邓多玩玩儿,整天跟着咱们这些老年人也的确不自在。
邓靖西连声说着不会,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人就已经被凌衡拉着出了门。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在副驾看着凌衡摆弄他那个手机好半天,迟迟不发动,没开口问就知道,这人一定又是临时兴起,根本没想好目的地。在那双手指都快将地图翻出北京,响应政策准备周末去河北的时候,邓靖西很无奈的喊了停,让凌衡下车,同他换了个位置,载着对他技术和目的地都半信半疑的人直接开出了车库。
到了地方凌衡才知道,邓靖西想去的,竟然是他的大学母校。
正值放假,学校里比平时空了太多,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林荫大道上安安静静的,偶尔会有一两个自行车从身边擦过,卷起点风尘,却一点也不冷。
去干嘛?凌衡揣着兜问邓靖西。
带我转转吧。邓靖西回得很快,从善如流拉起他的手相握,转一转你住过的宿舍,爱吃的食堂,还有你常去的那些地方。
凌衡被他说懵了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木头桩子杵在路边上好半天,是邓靖西又轻轻捏了他两下才让他回过神来,沿着眼前他走过很多次,却也很久没有踏上过的道路慢慢地前行。
凌衡读书的时候,学校还没有那么多个校区,最老的这个校区面积不大,但地位很紧要,周围到处都是些名头更响亮的名校,地铁几个站里接二连三能把排行榜上靠前那些院校逛个七七八八。那时候凌衡嫌学校太小呆着没劲,有空的时候大多会坐地铁跟朋友室友一起去别的大学里头玩儿,有时候也会干脆就回家去休息,关于学校的记忆,大多数都与考试和学业之类的有关,很是枯燥。
他这样告诉了邓靖西,但邓靖西还是想看,凌衡在思考片刻之后说行,反正今天情人节,就当咱们俩现在十八十九,还是校园情侣,在谈校园恋爱。
邓靖西一开始觉得凌衡是在开玩笑,但走了一会儿以后,他发现他是认真的。
南门进,弯弯绕绕看过中心公园,行政楼,已经焕然一新让凌衡找不着太多相似痕迹的教学楼,以及终于翻修一新,充满着铜臭气息的学生宿舍,而后又逛了逛没在营业的食堂,他闲言碎语同邓靖西讲着很多,说他以前是怎么踩着单车在学校里面乱晃,怎么样踩点去上早课,又是怎么样偷偷迟到早退避开人潮高峰期去吃饭,一通下来,凌衡连当年彻夜通宵临时抱佛脚结果最后被老师有心挂掉,喜提59分回家过年的悲惨往事都一并交代了出去。
他一直在说,但直到他们在操场边上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休息时凌衡才觉察到,邓靖西一直都好安静。
怎么不说话?凌衡在暖意融融的太阳下头眯起眼睛,像高中玩闹那样牵着他的手晃。
“让我想想该说点什么。”
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操场,邓靖西被大块大块明媚的阳光晒晕了眼睛。清晰的视线逐渐多出些彩虹色的光斑,让他眩晕,让他产生错觉,好像那些凌衡碎碎念的画面在眼前成了真,同一个人分出好几个不同的影子,春天穿着薄薄衬衣坐在人群里听着现场live歌曲,夏天光膀子穿运动背心大汗淋漓跑过跑道,秋天操场两侧树木枯叶金黄,凌衡坐在看台边上戴着耳机望着天上,白云从他头顶经过,飘落洁白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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