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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路浠翻身又趴回了床上。
陆时见他没有起床,就没再去想闹铃的事,起身下床穿上裤子出了房间进了厨房。
煮了小馄饨,放了紫菜海米,一点点盐调个味道,再清炒一盘虾仁西芹,简单又热乎的早餐新鲜出炉。
端着早餐放到饭桌上,正想进门去抱人,就看到路浠穿戴整齐的出来了。
陆时面上的笑意淡去:“先过来吃早饭。”
路浠鼻翼微动,他原本想直接走的,但饭香太过勾人,肚子也跟着唱反调,脚就不听大脑命令的朝着饭桌走过去了。
陆时先坐下了,将勺子筷子递给路浠后,自己就先吃上了。
路浠坐下的时候,身体僵了一瞬才慢慢放松,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混沌汤,鲜香,舀个小馄饨,唔,好吃。
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一盘西芹虾仁,路浠光吃虾仁,西芹一口没动,陆时给他夹了一块,被嫌弃的夹了出去。
“不吃。”
“有好处。”
陆时的视线往下,眉尾轻挑,路浠感觉喉间被什么噎了一下,放下筷子。
“吃饱了。”
陆时筷子未放,夹着西芹问道:“干什么去?”
“排练。”
“身体能行?”
路浠没搭理他,缓缓站起身往门口走。
陆时慢条斯理的将西芹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突然站起身,转瞬间到了路浠旁边,一手揽腰,身体前倾逼着他后仰靠在了柜子上。
“干什么?”
“草莓,苹果 ,桃子,喜欢什么味道?”
路浠没懂陆时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但直觉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于是闭紧了嘴巴。
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陆时故意用鼻尖抵着路浠的鼻尖。
“还有热感和冷感的,喜欢哪种?”
“......”
听懂了。
路浠五指用力抓在陆时的腰上,腹部肌肉太紧实,只抓起了薄薄一层,用力。
陆时嘴角动了动,整个人压了过去。
“不是说身体能行么,咱每个都试一下?”
手伸向旁边的小柜子,拎起了一个小袋子,用力一抖,哗啦啦掉出来一堆小瓶子。
红红粉粉蓝蓝黄黄绿绿,五颜六色,还挺可爱。
路浠垂眼一看,莫名的想到了那时的凉感,原来是因为这个。
操...抓在腰间的手用力一拧,陆时唇边溢出一声闷哼,掐淤血了,指定是掐淤血了。
陆时头一低,用力的在路浠嘴上来了一口:“跟哥较上劲儿了是不?”
“狗玩意儿,”路浠气的直爆粗口,松开拧在腰间的手,卡住陆时的脖子用力往后推:“你给我滚犊子!”
完了。
逗大劲儿了。
松开手,露出脖颈配合路浠卡脖子的动作,眉眼低垂,嘴唇下弯。
“我怕你不舒服,哥错了,再休息一天,好么?”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还会示弱。
可吃了很多亏的路浠,决定不吃他这一套,掌心用力将人推开,眉眼肃冷。
“不好。”
“......”陆时捂着脖子咳了一声:“行,我跟你一起去。”
“你进不去。”
话剧排练的剧院,能是谁说进就进的吗?
“山人自有办法。”
说完,陆时蹲下身子一个一个的将那些小瓶子捡起来,其欻欻的摆在柜子上,手指一个一个的拂过。
路浠捏了捏拳头,压住了给他一脚的冲动。
第85章 他不计较
陆时真的跟着路浠去了二剧院,他的姿态太自然,大摇大摆跟着进去,没人问,没人管。
进去后,谭丽老师也在,碰面的一瞬,她就认出了陆时,并且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来了。”
陆时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老师。”
谭丽老师微笑示意,转头看向路浠:“身体好些了吗?不要逞强,再休息两天也可以。”
戏很紧,路浠的戏份不多却重,他本来,影响并不小,但她还是觉得身体更重要。
路浠看出他们认识,脑中闪过疑惑,暂时忽略掉了。
“跟着走戏没事。”
“好,不舒服了随时回去,”谭丽说着又转向陆时:“你来看着他?”
“是。”
谭丽依旧笑笑,带着他们去了舞台旁,也没刻意介绍,拉着路浠讲了几句排练的进度,就继续去忙她的了。
路浠回头看了陆时一眼,没说话,走进了人群里。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陆时那边看了,只是陆时没有上前,路浠和谭丽也没有介绍的意思,就都没有主动过去,各自忙各自的。
陈宇在见到路浠的时候就想上前,看到陆时后脚步一顿,没动,许子尧则是只看了他们一眼,就避开了目光。
陆时环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
排练挺累的,好在路浠饰演的角色是一位谦谦公子,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戏份也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等待,看别人走戏。
陆时没有打扰他,静静的看着他慢慢融入进人群中。
十点多,外卖员送来了奶茶咖啡茶点蛋糕,品类很多,精美又丰富。
谭丽老师见状,主动喊了大家休息,轻轻拍了一下路浠的肩膀:“他在提醒我让你休息。”
路浠抿抿唇:“抱歉老师,耽搁进度了。”
谭丽摇摇头:“身体重要。”
“......”
这个身体问题的由来,没办法解释。
路浠自己也说不清,他俩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他觉得不对,又不会拒绝,暂时无法将陆时当作..爱人,又不是单纯的兄弟朋友,若说是肉体关系,好像又玷污了他们之间。
就...这么着吧,等以后,他们之间有谁想要回归正常了,就到此为止。
若是没有呢?
路浠的大脑拒绝去想太多,拿过一杯奶茶,慢慢的走向陆时,递了过去。
就这么过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从路浠走过来,陆时的视线就凝在他的身上,接过奶茶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就彻底浮现了出来。
“中午想吃什么?”
“吃肉。”
陆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人肉?”
“臭,不吃。”
陆时拉着路浠坐在旁边的位置,手放在后腰上给他揉了揉。
“宝贝儿,这两天忍忍,肉不好消化...”
路浠听懂了,所以拳头又硬了,面向陆时,照着肚子一拳怼了上去。
这一拳没有留力,陆时被怼的腹部收紧,憋住气忍着没哼,奶茶稳稳拿在手里,一滴没洒。
又是一拳,再来一拳。
这三拳后,路浠甩甩手,舒服了。
陆时捂着肚子,暗暗松了口气,咬着奶茶吸管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味蕾间化开,也在心口化开了。
“你认识谭丽老师?”
是问句,也是肯定。
“她给咱上过课,当然认识。”
路浠眼神凉凉的扫过:“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陆时揉着肚子,苦笑一声:“这次剧团组建的着急,她的资金不太足,我就给补了些。”
“什么时候?”
“来这儿之后,相信哥,你能进组全是因为实力,这个我真没掺和。”
路浠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他想到认识的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陆时身上没钱,没吃饭,饿得一口气吃了他四个汉堡。
那个时候,明明觉得这个人挺讨厌的,两年过去,他们怎么就这样了。
世事无常,好在有钱了。
短暂的上午茶时间过后,排练继续,又到了许子尧刺杀主角的那一幕,这一次路浠没有站在台下,而是在台上作为背景板。
身为主角的大儿子,他在这里有一个背景板的无效扑救动作,因为设定中不懂武,所以被拉着躲在了角落,看着主角与许子尧周旋。
主角也是有舞蹈功底的,两人在台上配合默契,按照规定的走位,你来我往,绕来绕去,许子尧身姿轻盈,腾空一跳,细腰长腿,异常吸睛。
这一幕落,许子尧被两人扣押在地,低垂下头目光看向角落的陆时,却见他的视线始终停在路浠的身上,一丝不偏。
唇边一抹轻嘲,许子尧挣脱束缚,夺道具横在脖颈之前,面朝观众席位:“事所以不成,皆因吾所欲繁也,可叹,可叹,悲呼。”
横拉侧头,仰面躺于台上。
陆时看向许子尧,眉心处浮上一抹不明显的戾气,转开视线再看回路浠,见他面色如常,轻笑一声。
算了。
他不计较。
......
陆时又陪了路浠两天,就不得不返回去继续工作,有些可以远程遥控,有些却只能等他回去才能定。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了几天,只能说,他的下属们很给力。
路浠继续跟着话剧组排练,大半的时间谭丽老师会亲自带着他,也不特意教什么,就是让他跟着,多听,多看。
串了几日戏后,最佳的舞台效果出来了,大家按照最新的安排,终于可以正式排练了。
一场下来,近两小时的时间,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走位,都要尽力做到最好,因为正式出演的时候,没有出错的余地。
等陆时从安排好新公司的事宜回来时,路浠这边也定下了第一次演出的时间,九月十二日。
从首演后,九月在首都还会有三场,之后十月,在另外两个城市各有五场,十一月开始巡演,十城二十场。
共计三十四场。
这一场话剧的出演,艺术价值要高于经济价值,场次不多,又或许,谭丽的身体,无法支撑后续的演出了。
只这一个多月,她的身体状况就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了。
九月十二日,晚七点,话剧《君父》正式首演。
二剧院前排最佳观影席上,路妈妈齐芮思右边坐着老公路璟,左边坐着陆时,看着台上才惊艳绝的大公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哇哦。“
那,是她的儿子,真是她儿子。
舞台之上的路浠,玄色带银色暗纹的繁复华丽长袍,头顶玉冠,舞台妆造更显五官优势,一步一动间,尽显风范昭昭。
大家公子,气若苍梧,面如皎月,如临风而立,世上无双。
整个剧场静默一瞬,叹为观止。
后台的谭丽老师偷偷观察着台下人们的反应,难得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意,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这么出色的外形条件,就是应该这样让人,一眼惊叹。
第86章 父子
路浠并不知道他爸妈过来了,他本就是单线程考虑问题的脑子,若是让他知道爸妈在下面看,很可能会演砸了。
齐芮思一直想请假过来看看儿子,奈何单位进入繁忙期,在与同事的革命友谊与母子情中,不那么情愿的选择了前者。
这次首演是陆时通知的路璟,两人决定要来后,也是陆时全程安排的。
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之上的儿子闪闪发光,听着周围观众对他的赞叹,心态沉稳如老狗的路璟,也不禁跟着激动了几分。
好小子,有几分他老子年轻时的风采。
但其实,于相貌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轻时路璟的风采,咳咳,不及儿子。
演出结束谢幕的时候,掌声雷动,连成一片的叫好声中,偶尔能听到几声“好帅”“太帅了”,齐芮思听着,内心里想端着矜持一下,脸上却难掩激动的笑意。
而陆时,他全程想的都是,等全部演出结束后,这件戏服,可不可以拿回家去。
为了这部话剧,刚开荤的他就又被迫素着了,呵,谁有他难。
那些可爱的小瓶瓶,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放在家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算算时间,剩下的三场演完,去下一个城市之前,好像能有三天左右的假期,嗯,回去排一排,将时间彻底空出来。
首演非常成功,但因为接下来还会有演出,谭丽将庆功宴留到了首都场全部的演出结束之后,后台换回衣服卸掉妆容后,大家就可以离开了。
陆时带着路爸路妈从员工通道进去,直接去了后台找路浠。
路浠刚洗完脸,头发因为摘掉发套的原因有些乱,他坐在化妆桌前,看着上妆时戴着的玉冠发呆。
人生中第一次舞台上的正式演出,上台之前还是会紧张的,可迈出第一步后,他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台上的灯光很亮,他其实看不到台下,也没有真的去看,他的人,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隔着时空与大公子相缝了。
当他跪在父亲的棺木前,满心的凄怆,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想要问一问:父亲,您真的要儿去死吗?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疑问,是“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的痛惜。
在《君父》里,大公子并没有死,他回家了,想要亲耳听到他父亲为他的生命道出终结。
他说,他便死。
可没有,他的父亲躺在那棺椁里,他没有想让他死。
路浠看着那玉冠,心里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为何,不能相信自己的父亲呢?
好似有了答案。
历史中,他是父,更是君;而《君父》中,他是君,更是父。
谭丽老师的这一部剧,似乎是在为千年前的父亲,平一个死后的遗憾。
那被篡改的诏书,骗走了他最爱的儿子。
历史上的大公子,终究还是带着对父亲的敬畏与忠诚,自杀了。
路浠的状态不对,门口的三个人同时停了步子,他们都看出来了。
路璟和齐芮思对视一眼,前者摇头失笑,抬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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