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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愿意,”年寂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容玉珩怎会拒绝,“年寂哥,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做客?”
年寂:“明日怎么样?我会派人来接你。”
“好呀。”容玉珩光顾着想三个奸细的事情了,没有细想年寂的话。
解决了一桩心事,容玉珩的心里畅快多了。
与年寂告别后,容玉珩整理好衣裳,打算出去走走。
他走下床,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肩膀。
在床上躺太久了,他感觉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卧房的门开了,容玉珩背对着房门,以为是青水他们,便说:“快过来帮我揉揉肩膀,好酸。”
身后的人走近,手掌却是落在了他的腰间,力道稍重地揉了起来。
容玉珩被弄得腿一软:“别太用力,好痛。”
身后的人依言放轻了力道。
容玉珩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陈欢欢的身影,吓了一跳:“陈陈陈……陈欢欢,你怎么来了?”
陈欢欢今日穿的是红色衣裙,唇上抹了胭脂,比平日病弱模样添了几分妖艳:“来找容公子玩呀,容公子好久没来偏院找过我了,我可是好生思念你呢。”
容玉珩咽了下口水,努力保持镇定:“这样啊,你进来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青水他们呢?”
容玉珩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他便被人禁锢住腰,抵在冰冷的门上。
陈欢欢的手指摸着他的喉结,嗓音散漫:“你想去哪?”
喉咙处的痒意让容玉珩感到不适,他惴惴不安道:“我去看看青水他们在做什么。”
陈欢欢不装了,容玉珩的异常很明显,从回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是景歌那个贱人对你说了什么?”
他猜得很准,容玉珩试图装傻:“知道什么?陈欢欢,你不要这样称呼景歌,不……呜。”
陈欢欢压在他喉结上的指腹往下按,令他全身颤栗。
“别骗我了,阿玉。你可能不知道,你看我时,眼神里藏着恐惧。”
第41章 落魄少爷11
陈欢欢的手慢慢往上, 抚摸着容玉珩的眼睛,痴迷道:“阿玉的眼睛好漂亮,见到阿玉的第一眼, 我便被这双眼睛惊艳到了。”
溟国人的眼睛多为蓝色, 巫国人的眼睛是紫色, 郦国人的眼睛大多是黑色,而容玉珩的双眼很特殊, 是介于黑色与灰色之间的颜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
陈欢欢就是被吸引的人之一。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想将眼睛的主人带回溟国,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阴暗的念头一起, 便如野草般疯长。
“你听说过溟国吗?”
陈欢欢的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腰间,容玉珩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不能激怒他,回答:“听说过,溟国临海,溟国人喜食生食。”
“阿玉说的也对, 不过不仅是生食, 溟国的熟食也有很多种,”陈欢欢纠正道, “你想去溟国吗?我住在溟国沧都, 那里四处都是海洋和画舫, 很好玩的。而且, 我是溟国国主唯一的弟弟,无人能欺你。”
他就这般轻飘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容玉珩听得两眼一黑。
陈欢欢在溟国的身份如此之高,这要是被发现,慎王府的人只怕真要如景歌所言,被五马分尸了。
容玉珩沉浸在惶恐中,没有说话,陈欢欢便认为他是默认的意思,高兴道:“阿玉想什么时候跟我去溟国?”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溟国了?”容玉珩本想说自己答应过要和景歌去巫国,但又担心他们两人闹起来的动静太大,惹人怀疑,只能闷声道:“我喜欢郦国,不想去别的地方。”
陈欢欢听后为难道:“在郦国……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去郦国的南湘定居,那里位于两国的分界线,这样即使我有事不得不回沧都,也能很快赶回来……”
他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
容玉珩没有反驳,说多了再惹怒陈欢欢就不好了,暂时先稳住这个人,他总不能明日就回溟国。
容玉珩应付了陈欢欢两句,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
郦都近些日子天冷了,容玉珩出门去见年寂前穿了厚一点的衣裳。他心想自己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不太好,就想着半路下去买点东西。
他以为年寂也在马车上,上了马车才发现年寂不在,只有车夫和两名穿着奇怪的侍卫。
走到半路,容玉珩掀开帘子,询问车夫能不能停下来,他想去买些东西。
车夫无言。
容玉珩等了片刻,等不到车夫和侍卫回话,尴尬地放下了帘子。
年寂府上的人都好冷淡啊,怎么办,他什么都没带……
容玉珩在心里纠结了半晌,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玉珩,已经到了,你下来吧。”
年寂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容玉珩走下马车,心中愧疚得不敢去看年寂。
年寂轻敲他的脑袋:“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容玉珩抿了抿唇说:“年寂哥,很抱歉,我这次来没能给你带礼物。”
年寂不禁淡笑:“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那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哦。”容玉珩抬起头,目光所及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像极了话本里的皇宫。
“年寂哥,你家好大……”容玉珩慢半拍反应过来年寂不过是慎王府管家的儿子,就算再怎么有钱,也盖不起如此华丽的宫殿。
就在此时,一位太监走过来,恭敬行礼:“陛下,姜太后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年寂淡淡应了声“嗯”,目光从太监身上收回,落在容玉珩仰着的小脸上,抬手便想去摸他的头。
容玉珩如惊弓之鸟般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哆哆嗦嗦道:“陛下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是……冒犯了……”
容玉珩太害怕了,一时想不起来平民百姓应该在帝王面前自称什么,干脆学着太监的模样就要下跪。
年寂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故作嗔怒道:“孤和玉珩相处这么久了,就因为多了层身份,玉珩便要同孤疏远吗?”
不是这个原因,容玉珩想。
他只是讨厌被骗罢了。
虽然仔细想想,年寂也没有特意去遮掩,每次见面对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都不一般,青山青水又都会消失,是他自己没多想,怨不得旁人。
容玉珩垂着头,不想去看年寂,也有点不敢去看。
毕竟慎王府有三个别国派来的奸细,且都和他有过接触,要是他哪里露出马脚让年寂看穿了,那他就死定了。
容玉珩不觉得年寂会看在他们聊过几次的面上放过他。
容玉珩愈发心慌,弱弱道:“陛下,我想回去了。”
“玉珩还不知道孤的名字吧?”他没有正面回应容玉珩,而是答非所问道:“孤姓薛,名冀允。”
薛冀允是他的名字。
容玉珩的头越来越低,讷讷地重复:“陛下,我想走了。”
薛冀允忍耐不下去了,攥住容玉珩的手:“阿玉,你答应过来孤家中做客,这才刚到,都没进来坐坐,现在就走是不是过分了?”
“陛下,我……我……”
容玉珩心里藏着事,心虚得抬不起头,满眼都是泪,一副像是被狠狠欺负了的可怜样。
这副模样落入薛冀允眼中,让他一向冷硬的心都柔软了一瞬,差点就想放过容玉珩了。
他退而求其次道:“来都来了,陪孤用一次膳,怎么样?”
容玉珩不敢不答应,低声说了句“可以”。
薛冀允朝他靠近了一步,容玉珩按捺着没有退开,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步走进一处宫殿。
殿内烧着银丝炭,驱散了室外的寒气。他们一坐下,便有一群宫女有序地缓步上前上膳食。那些膳食都经过御厨的精心摆放,瞧着好看,闻着也很香。
容玉珩一个劲地盯着膳食看,连内心的惧怕都忘却了。
薛冀允率先动筷,亲手为他夹了一块外酥里嫩、冒着热气的肉片,柔声说:“不必拘谨,吃吧。”
容玉珩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便开动了。
吃饱喝足后,容玉珩后知后觉昨日与薛冀允说的话有多么危险。
薛冀允是郦国国主,但凡他当时说错一个字,透露出奸细的存在,整个慎王府都要跟着他遭殃。
容玉珩暗自庆幸,幸亏他聪明,用了话本里的内容,只字不提那三个人。
尽管知道慎王府三个小妾是奸细的秘密薛冀允猜不到,容玉珩面对薛冀允还是坐立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已经用过膳了,我能走了吗?”
薛冀允望着窗外说:“天色已晚,宫门已经关闭,玉珩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孤再派人送你出宫。”
容玉珩无奈只能答应。
他不答应也没办法,宫门都关了,他也出不去。
薛冀允为了和容玉珩拉近距离,没有立刻让容玉珩去休息,而是拉着他坐下闲聊起来。
他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吸引容玉珩,便专挑容玉珩感兴趣的讲述。
容玉珩听着听着,情绪平稳了很多,双手撑着脸专注地听薛冀允讲故事。
薛冀允谈起他在溟国四处云游的经历,容玉珩感到困惑:“陛下真的去过巫国溟国吗?”
薛冀允笑道:“自然是真的,孤年少时去过这两个国家,自从登上皇位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郦国了。”
“哦……”
薛冀允讲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很舒服,容玉珩一点都不觉得困。
直到薛冀允提醒他该去就寝了,他才发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月光。
容玉珩走在月光下,在跟随太监前往他今夜所住的宫殿时,蓦然脊背发凉,像是有人蛰伏在暗夜中死死盯着他一般。
容玉珩张望着周围,什么都没看到。
是他感觉错了吗?
容玉珩踏进宫殿,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随之消失不见。
容玉珩的手心贴上侧脸,手掌的温度暖热了他在凉风里吹得发冷的脸颊。
容玉珩想,应该是他想多了,这里是皇宫,是郦都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偷窥他。
这样想着,容玉珩感受到了困意,便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摸他的身体,从眉眼摸到脚踝。
那东西格外喜欢他的腰,柔软湿滑的像是蛇的存在一寸寸爬过他的腰部,在敏.感的部位打转。
同时,另一条蛇滑过他的颈窝,两颗尖牙抵在皮肤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去。
容玉珩惊惧地推搡着:“不要……滚开……”
他的挣扎毫无作用,只会让这些蛇更加放肆。
他们缠绕在他温暖的□□上,吸食着他的体温,让他冷得发抖,不得不抱紧缠在他身上的存在。
可这样不会汲取到暖意,只会陷入更冷的冰窟之中。
容玉珩太冷了,他全身都在发抖,呜呜咽咽地低语:“冷……好冷,呜……不要碰……”
“冷?”
缠绕在他身上的蛇退开了一部分,梦里有道声音说:“迟早要适应的。”
声音散去,寒意却像是侵入骨髓般,难以消磨。
腿部也阵阵刺痛。
容玉珩难受地哼着,泪水一滴滴落下,又被时刻监视着他的蛇舔掉。
“热的。”
什么热的?
容玉珩脑袋都不会转动了,只会流眼泪。
“谢谢娘子的赏赐,我很喜欢。娘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娘子?是在喊他吗?
第42章 落魄少爷12
一夜过去, 容玉珩醒来时,还能感受到睡梦中那种仿佛被浸泡在大海中的寒意。
喉咙一阵干涩,容玉珩下床连喝三杯水, 才稍稍缓解。
他记得梦里有人在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一个梦而已, 容玉珩很快便抛之脑后,他推开门, 看到守在宫殿外的太监,问对方:“陛下呢?”
太监低眉顺眼道:“回公子, 陛下去上早朝了。”
容玉珩只能返回宫殿, 用完早膳等待薛冀允下朝。
一直等到午膳时间,他都没有等到薛冀允来见他,容玉珩严重怀疑薛冀允是故意的, 故意不来见他。
这时,一道人影无声走到他的身后, 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幼稚道:“猜猜我是谁?”
“陛下,别闹了。”容玉珩一点都不配合。
薛冀允松开手,坐在容玉珩身侧, 让宫人上午膳。
容玉珩正要说出宫之事, 薛冀允便给他夹了几道菜,说道:“先用膳, 有什么事等用过午膳了再说。”
容玉珩住嘴了, 安静地吃着饭。
用完午膳, 薛冀允又要容玉珩陪他去御花园走走。
容玉珩没去过御花园, 就答应了。
“玉珩,你愿意留在宫里陪朕吗?”薛冀允知道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很不理智, 但他真的无法忍受容玉珩待在慎王府,与薛不问日夜亲密相处。
容玉珩一惊,脑海里浮现出宫斗的惨案:“不不不,我想回慎王府。”
他才不要进宫,宫斗和宅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而且慎王府里的小妾那么友好,都不用他斗,他是傻了才会往皇宫这座火坑里跳。
薛冀允垂着的手收紧,冷静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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