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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清按着他的额头,声音很冷:“我讨厌别人对我撒谎,记住了吗?”
“记住了。”容玉珩顺从地回答,他错乱的心跳仍未停止。
跟在这四位少爷身边快两年了,他几乎摸清了每个人的喜好,就连顾北清的喜好,他也多少了解一点,可是对于顾北清讨厌别人撒谎的性格,他半点都没看出来。
他真的了解顾北清吗?
第99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9
跟了顾北清一天, 容玉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同对方说请假的事。他都想放弃了,毕竟还剩一个月就能放假,再忍忍似乎也行……
容玉珩往教室走, 听到路过的人谈起贺探腿受了伤, 可能不能好全。
薄衍的手废了, 只要查到贺探,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贺探的。而那天早上躲在门外的人, 极有可能是薄衍或者薄衍的人,所以他有意与贺探亲密, 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莱温被他打进了医院, 薄衍右手废掉了,贺探的腿可能也好不了,他应该开心的, 不是吗?
容玉珩扯了扯嘴角,发觉自己笑不出来, 反倒眼眶酸涩。
他看向玻璃映照出的自己,他没有亲手杀人,可这和杀人的区别大吗?不……错的不是他,是贺探他们, 要是他们没有强迫他, 没有那么对待他,他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容玉珩压下心底的挣扎, 坐在座位上看书。
一连两天, 他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也没有心思研究如何讨好顾北清。
下课铃声一响, 容玉珩没有收拾书桌上没做完的卷子,只拿了水杯走向宿舍楼。
学院的路灯坏了几个, 有一段路看不清前路。容玉珩打开手机灯光,神情恍惚地走进了黑暗中。
刹那间,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抵在了墙上。
他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过的人都走光,只剩他和这个不知身份的人处于这片黑暗。他含糊地喊了声“白烁”的名字,因为上次白烁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按在了墙上。
身前的人在听清他的声音后,按着他肩膀的力道加重,弄得容玉珩吃痛闷哼。
后背紧贴冷硬的墙壁,容玉珩被冰得轻微发抖,等到那人的手抬起,他问道:“你是谁?”
那人的手改为摸他的脸。对方的手很凉,和后背的墙壁好似没有差别,像死人的手。
容玉珩抖得更狠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
良久,那人摸够了他的脸,开口说话:“你除了脸,还有别的优点吗?”
容玉珩一愣,这个人是……顾北清?
顾北清掐了下他的脸,容玉珩反应过来回答:“不知道。”
顾北清猛地靠近他,明明处于黑暗之中,容玉珩却好像看到了他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眸。
“你性格阴郁不讨喜,还懦弱自卑、容易心软,像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反应不大,他不太明白顾北清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你嫉妒我——嫉妒我的成绩,我的家世,嫉妒我身边有朋友。你一边仰望我,一边又恨不得将我拉下神坛。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一个弄脏我的机会,想试试吗?”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眼神,但那冷淡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和傲慢,仿佛已经料到他的选择。
容玉珩静默了一会,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顾北清的后脑勺,厌恶地说了一个字:“滚!”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承认自己懦弱,只敢说个“滚”字。
他咽下后面一大段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对不起顾少,我对男人没兴趣,而且你们都玩弄过我很多次了,也该玩够了吧?”
“那是他们。”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还没有玩够。
容玉珩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掺杂着浓重的讥讽:“怎么,你们还想像生日那天一样,再来轮我几次,玩到我死掉吗?”
“轮?”
“装什么,薄衍都告诉我了。”那天晚上的事是容玉珩最不愿意回想的,顾北清三番五次提起,他是真的生气了。
过了片刻,顾北清握住他在夜风中变凉的手,认真地说:“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很多人。”
“敢做不敢认?”容玉珩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还要我再说得更详细一点吗?当时你们四个人都在,贺探是不是还录像了?我不想追究那些视频传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看过,因为没意义,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你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也没法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以为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起码能让自己不在施暴者面前流下怯懦的眼泪。可是情绪上头时,眼泪很难控制,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泪流满面,话音都在颤抖。
顾北清抱住了他,擦着他的眼泪说:“他们在骗你,那个晚上只有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薄衍。”
顾北清没有骗他的理由。
容玉珩故意往顾北清的领口蹭眼泪,等到眼泪不再往下落了,说道:“莱温不让学生会的人给我批假条,我怎么出去?”
“明天我帮你批假条。”
顾北清一向言出必行,容玉珩闷闷道:“嗯,那我们明天就去找薄衍对峙。”
“走了。”顾北清半抱着容玉珩,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宿舍。
容玉珩站在门口不动:“我不要去你宿舍,我想……”
他看见了顾北清的眼睛,那种宛如冷血动物不含温度的眼睛令容玉珩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改口:“我睡在你的宿舍,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会。”
顾北清关上了门,彻底断绝了容玉珩出去的念头。
他坐在顾北清的床上,望着脚尖发呆。
他是怎么被顾北清带到二楼的?记不清了。总之顾北清答应了帮他批假条,明天陪他见完薄衍,说清楚生日那晚发生的事,他就可以回贫民区了。
不过这样他是不是就不能带行李了?容玉珩握着手机,想到卡里那三百多万,外加程闻今多给他转的五十万,加起来应该有四百万,能够他在贫民区吃喝不愁几十年了,行李带不带都一样。
这样一想,容玉珩的心情轻松下来,躺在顾北清的床上也能睡着了。
睡醒后,容玉珩迷迷糊糊看向坐在窗前的顾北清,问道:“我们现在出学院吗?”
“不出去。”顾北清没有看他。
容玉珩还没理解他的意思,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下午还是晚上?”
顾北清合上电脑,回过头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放假前的这一个月,你就待在我的宿舍,不用出去。”
容玉珩眼睛微微睁大:“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过我吗,今天帮我批假条,带我去学院外见薄衍问清楚生日当天的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谴责,顾北清却神色无波无澜:“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吗?其实我从来没打算带你出学院,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你待在我的宿舍。”
这一刻,容玉珩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早该明白的,他并不了解顾北清,昨晚怎么能乖乖留在对方的宿舍?现在好了,他出不去了。
容玉珩摸到手机,想往枕头下面藏。顾北清目睹他的小动作,告诉他:“我不会收你的手机,他们收走你的手机是因为无能。”
容玉珩不再躲躲藏藏,直接拿出手机给认识的人发消息。
然而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回复。
他给程闻今发消息:【哥哥】
找程闻今求助有什么用呢,程闻今怕是巴不得讨好顾北清,要是得知顾北清对他感兴趣,说不定能直接将他送上顾北清的床。
容玉珩放下了手机,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
难怪莱温不让他招惹顾北清……可是不招惹有什么用,他也没有刻意去招惹顾北清。
容玉珩躺回床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浸湿了枕头。
顾北清掀开被子,拿着纸巾擦掉他的眼泪,又往他脸上涂药。
容玉珩嘲讽他:“我都变得这么丑了,你的眼睛是有问题吗?”
顾北清没有理他,安静地涂完药,放下药膏,骤然抱起了他。
容玉珩惊呼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北清把他抵在全身镜前,捏着他的下巴抬高,逼他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丑吗?”
“丑!你更丑!”知道甜言蜜语对顾北清这种人不管用,容玉珩也没有再收敛,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有意和顾北清唱反调,闭眼不去看。
他不看,顾北清也不勉强,只是推着他的身体贴在镜面上,一遍又一遍问他:“我的眼睛有问题吗?丑吗?”
容玉珩不得不睁眼,凝望着镜子里哭红的双眼,忍受不住哭道:“没有问题,不丑……”
顾北清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脊背,轻轻叹息:“你看,你连我都受不住,要是那天晚上真有那么多人,你第二天还能下床去上课吗?阿玉,不要随便听信他人的话,要多动动脑子。”
容玉珩的眼睛很红,眼中的情绪却阴郁起来。
他亲自感受过那三个人,自然知道四个人一起不现实。可是被薄衍关起来的那几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时候想不了那么多,薄衍说出那些刺激他的话时,他信了。哪怕后面找到漏洞,他也不愿意去细想,不然他无法狠下心去报复他们。
为什么顾北清要拆穿他?
为什么不能让他糊涂下去。
容玉珩咬着他的肩膀,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我恨你。”
“我知道。”
顾北清透过镜子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手指伸入容玉珩口中,摸着他那两颗不太明显的尖牙,“阿玉,你还是心太软了,你的牙齿是锋利的,应该咬掉我的这块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容玉珩冷笑:“我是人,不是像你们一样的畜生。”
第100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0
顾北清的精力相当充沛, 容玉珩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顾北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天晚上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容玉珩更讨厌顾北清了, 顾北清似乎总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容玉珩想等到顾北清出门从宿舍溜出去,这次就算翻墙他也要离开伊顿森学院。
结果等了一周, 他都没有等到顾北清出宿舍,容玉珩不耐地说:“你不去上课?”
之前莱温和薄衍关他, 白天都会去上课。
顾北清看着电脑, 说:“伊顿森学院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上不上课都行。”
容玉珩想说他装。
顾北清敲了下键盘,忽然问:“你很希望我出宿舍?”
容玉珩身形微滞, 嘴硬:“没有。”
顾北清站起来,摘下了他的眼镜。
容玉珩惊惧地往后挪:“我还没休息好, 不行……”
这些男人只会在亲他或者做那种事的时候摘掉他的眼镜,顾北清是禽兽吗,大白天的就想了。
顾北清将他的眼镜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了上去。
“咔嚓”一声, 容玉珩怔了下, 看到顾北清抬起脚,他的眼镜碎了。
“没有眼镜, 你出去了又能怎么办?离得远一点, 你连人都看不清, 会不会被变态绑回家当老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理智, 只会按着你不停地弄你好几晚,也不会顾忌你的身体。要是遇到品行低劣的, 每天晚上都要被迫接客赚钱。阿玉,你不用想着逃跑,就算我不在宿舍,你也走不出去的。”
顾北清说完,便如容玉珩预想般俯身吻住他,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
摇摇晃晃的视野中,容玉珩看着床下坏掉的眼镜,却没那么难受。
他应该难受的,那是父亲送给他的。
他为什么不难受?
容玉珩在心里质问自己,他真的在意父亲吗?他是不是和莱温、程闻今都是同一类人,表里不一,喜欢做作。
好恶心。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顾北清走了,容玉珩累到极致昏睡过去,再醒来没见到顾北清的人影。
他推了推宿舍的门,宿舍门锁了,打不开。不过这里是二楼,宿舍门开不了,他也可以开窗离开。
容玉珩走到窗前,推了好几下窗户,手都要摩擦破皮了,也没有推开。
他扫视了一圈宿舍,搬起椅子重重砸在玻璃上。
他的手震得发麻,可玻璃没有碎掉。
容玉珩不死心地又砸了三下,玻璃都没有出现裂纹。
容玉珩放下椅子时,手上多出了几道小伤口,不知道是刮到哪里弄出来的。伤口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钝痛细细密密的,他按了两下,痛意变强烈了,他的大脑也更清醒了。
顾北清说的没错,即便他不在,他也跑不出去。
容玉珩蹲坐在地上,在学院论坛发了个求助的帖子。
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帖子就被删掉了。
容玉珩咬着下唇,把莱温、薄衍、贺探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挨个发消息。
莱温是最先回复他的。
莱温·赫林:【被关起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莱温就猜到了。
容玉珩没有隐瞒:【嗯。】
莱温·赫林:【我说过,别招惹他,因为我、薄衍还有贺探只是家族的继承人,尚未真正掌权,没有话语权。顾北清不同,他已经接管了顾家将近一半的家业,我们对付不了他】
容玉珩不再回复莱温,而是去问薄衍和贺探。
薄衍:【如果明天你还能联系到我,那我或许能帮你】
贺探:【我会尽力】
第二天,除了莱温,另外两个都失联了。
莱温告诉他,薄衍和贺探被他们的家人接回家看管,手机全部没收了,这个学期不会再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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