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玉珩似笑非笑地靠近他,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男人的脸,故作嗔怒:“您不是喜欢我们春宵楼的兰竹公子吗?这又是作甚?”
男人还以为自己迷倒了一位大美人,让大美人为了他争风吃醋,心痒难耐道:“兰竹如何比得上你?他清高得不行,清倌又如何,不照样是个被人玩弄的脏货,本少爷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却那么不知好歹,一点都不如美人。”
容玉珩再次试探:“这样啊,看来您真的对兰竹没有情意,不过兰竹消失了这么久,您就不想他吗?”
“他如何与本少爷何干?”男人等不及了,话都未说完就要去碰容玉珩的胳膊。
老鸨“诶呦”一声,赶过来赔笑:“王公子,这是我们春宵楼的庄玉公子,碰不得碰不得,已经有贵客包下了他一月。”
男人失去耐心了,推翻桌子大吼:“碰你们那个叫兰竹的贱人不行,现在这人主动送上门还不行,你们春宵楼想不想干了啊!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本少爷可是丞相府钟小少爷的挚友!”
“挚友?本少爷怎么不知有你这种德行的挚友?”
第116章 青楼小倌6
围观的众人顺着这道声音看去, 看到了坐在二楼喝酒的钟筠。
那男人脸色一白,也没心情找老鸨的茬了,连忙说道:“不不不, 是我说错了, 我和钟小少爷是朋友。”
钟筠一点面子都不给, 懒散地喝了杯酒,意兴阑珊:“本少爷可没你这样的朋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下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很是精彩。
容玉珩无心欣赏男人的脸色, 同老鸨打了声招呼就想走。
还没走两步, 二楼的钟筠指名道姓:“这位是叫庄玉吗?本少爷瞧着不错,过来伺候本少爷。”
不等容玉珩说话,老鸨先一步为他找借口:“钟小少爷, 现在是庄玉公子的休息时间,不如让芍药姑娘和连笙公子陪您?”
钟筠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气焰嚣张:“本少爷就要庄玉来陪,怎么,你们春宵楼这么有能耐,连本少爷的话都不听?”
老鸨哪敢得罪钟筠, 对着容玉珩使了个眼色, 容玉珩便踏上二楼,站着为钟筠斟酒。
钟筠不喝, 单手撑着下巴, 懒洋洋地盯着容玉珩的脸道:“你喝。”
容玉珩在春宵楼喝过一次酒, 只是他酒量着实不好, 一杯就倒,老鸨便没再让他喝过酒。他看着楼下繁忙的老鸨, 抬起酒杯喝下,又拿出一个干净酒杯,重新斟酒。
钟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知是不是踢错了位置,踢到了容玉珩边上的桌腿,命令道:“喂本少爷喝酒。”
容玉珩将杯沿递至钟筠的嘴边,钟筠却不张嘴,笑容浪荡:“你又不是清倌,喂个酒都不知道怎么喂?还想让本少爷教你不成。”
容玉珩确实不知红倌如何喂酒,老鸨还未来得及教他规矩,便被那位贵客包下了。可能是老鸨忘记了,之后未再提过红倌规矩之事。不过他好歹在春宵楼内待了几个月,见过旁的红倌是如何喂客人酒的。
他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那样做。
钟筠抬起脚,这次踢的不是桌腿,而是容玉珩的小腿:“愣着干什么,喂。”
容玉珩只能抿了口酒,没有咽下去,羽睫发颤地凑近钟筠。
在即将吻上他之时,旁边传来一声杂音,打散了二人间暧昧的氛围。
钟筠不快地望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看清那人后便收回视线,又碰了碰容玉珩的小腿:“快点。”
催情香好似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酒意醺人,容玉珩的脸烫了起来,他的手攥着冷硬的桌角,闭上眼要去亲钟筠。
这一次无人打扰,钟筠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温热,竟起了反应。
他狼狈地并住腿,在容玉珩退开时低骂了句脏话。
他久混花楼,至今没碰过任何人,也不喜旁人碰他,因为他觉得花楼里的人不干净。受他爹的影响,他只愿意和心爱之人做那种事,进花楼只因狐朋狗友的撺掇以及面子。
可是如今,他竟然对花楼里的人起了反应,简直丢脸至极!
容玉珩看钟筠脸色不太好,贴心地问:“钟小少爷,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钟筠又慢半拍反应过来,他的初吻被眼前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夺走了,气急败坏地推了下容玉珩:“滚!”
他的力气很大,容玉珩本就身体不舒服,被他这一推,直接撞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被他撞上的人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粗糙的指腹按在了他的手腕处,停顿了一会才放开他。
容玉珩没有回头,说了声“抱歉”,注意力回到钟筠身上。
也不知道钟筠发什么疯,看着一副想打人的表情,容玉珩不敢再靠近他。
老鸨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奔上来对着钟筠低声下气说好话。同老鸨一起赶来的阿素拉了下容玉珩的衣服:“庄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容玉珩应了声,跟着阿素往后院走。
离开时,他瞥见了身后之人的面容,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先前在大街上说看不上他的男人。
也不知该说好巧,还是冤家路窄,容玉珩不想搭理他,和阿素走了。
后面不知是如何处理的,老鸨没责怪他,只忧心忡忡地叮嘱:“庄玉,以后你还是少去前厅,不然那位贵客会不高兴。”
“嗯嗯。”容玉珩知道那晚是自己冲动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跑到那个男人跟前套话。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了兰竹的死和那男人无关,对方都不知道兰竹已经遇害。
与老鸨谈完话,容玉珩戴上帷帽,在春宵楼外寻到朝颜,同行去朝华街。
路上,容玉珩好奇道:“你不戴帷帽吗?”
朝颜:“为何要戴?”
“嗯……怕遇上麻烦。”说着,容玉珩觉得自己出门戴帷帽太过小题大做,正要摘下,却被朝颜拦住了。
朝颜平淡道:“你还是戴着吧,否则就凭你的这张脸,怕是没走几步就被人带回家了。”
朝颜自认是个美人,见到容玉珩后还是暗自惊叹不已。容玉珩的美是那种动人心魄的,朝颜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总之很招人,连他都会……
到了朝华街,朝颜摒弃杂念,观察起四周。
死人一事没在周遭掀起半点波澜,朝华街行人不少,却无人提及此事。
容玉珩和朝颜走遍了整条朝华街,也没听到有用的消息,便找了附近的店铺进去打听。
店铺掌柜摆手:“哪有什么死不死人的,都是谣言。”
怎么可能是谣言,兰竹都消失这么多天了。
容玉珩心中急切,改为来到安和堂询问陈大夫。他自认和陈大夫关系不错,旁人或许会骗他,陈大夫定然不会。
“陈大夫,你可曾听过朝华街前些日子有人遇害?”容玉珩直白地说,也没有拐弯抹角。
陈大夫算账的手颤了颤,沉默不语。
朝颜环视了一圈店铺,最终目光落在陈大夫身上,若有所思。
容玉珩还想再问的时候,陈大夫抬头看他:“你说的,可是那春宵楼的清倌?”
容玉珩一听,眸光微闪:“嗯,就是他。”
陈大夫:“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容玉珩落寞道:“他是我在春宵楼的好友。”
陈大夫垂落双手,唉声叹气:“节哀。这事我的确听说过,那人来朝华街的时间过晚,路上行人不多,好像是被一辆路过的马车撞死的。车主跑了,那人躺了一整晚,次日身体都僵了才被人发现,倒霉啊。 ”
“那……尸体呢?”容玉珩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陈大夫说:“似乎被扔在了城东的乱葬岗。”
朝颜适时揽住了容玉珩的胳膊,没让容玉珩瘫软在地上,温声细语:“我陪你去找他,好不好?”
容玉珩眼睛湿漉漉的,回答:“好。”
朝颜带着他一步步往城东走去,只是路途过远,徒步要走好久才到,朝颜就找了辆马车载着他们过去。
乱葬岗横尸遍野,臭味熏天,即便容玉珩和朝颜皆捂着口鼻,也无法在那里久待。最后容玉珩让朝颜先去远处,自己一人寻找。
他看花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尸体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香囊。
那是他很久之前送给兰竹的香囊。
容玉珩拉兰竹的手使不上劲,多亏了朝颜他才能顺利将兰竹带出来。
兰竹的尸体已然腐烂,容玉珩背着他走到附近的小河边,仔细为他清理尸体。
好凉,兰竹是在大街上躺了一晚冻死疼死的吗?那该多难受。
越想,眼中的泪水越往下落。
一旁的朝颜洗干净手,拭去他脸上泪痕,“听说人死后,魂魄不会立刻离身,会附在身体上。他看见你来寻他,帮他清理身子,必然满心欢喜。”
这话一出,容玉珩当即哭出了声。
“兰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让你一人去安和堂的,不该和你疏远。”还有爹娘兄长,他们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力来京城看他们一眼,不知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何处,或许根本就没有埋进土里,而是像兰竹这般躺在乱葬岗……如果魂魄不会离身,他们要永远待在乱葬岗吗?
见容玉珩面色有异,朝颜就知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默然地帮容玉珩弄好兰竹的坟墓,天色也不早了。容玉珩跪在坟前不走,朝颜也不好拉着他走,趁着天彻底黑之前,一掌劈在容玉珩的后颈处。
他们两个都在乱葬岗待了很久,身上臭味浓郁,没有马车愿意载他们。
朝颜脸色阴沉得吓人。
容玉珩醒来时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也没有异味,问过阿素才知晓是朝颜帮他清洗的。
容玉珩怀着感激来到朝颜的房门前,敲了两声。
隔了一会,朝颜打开门,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倦怠,嗓音发虚:“你昨天昏迷不醒,我就背着你一路走回春宵楼。”
乱葬岗距离春宵楼有多远,容玉珩是清楚的。
他眼尾的红晕还未退下去,此刻上前一步,握住朝颜的手,模样可怜又真诚
“朝颜,谢谢你。”
他说出这话时也确实是真诚的。
朝颜背着他走了那么久,他如何能不感动?昨日要不是朝颜,他恐怕都撑不到去乱葬岗找兰竹。
朝颜深深地注视着他:“不用如此客气,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对吗?”
“当然。”容玉珩想松手,朝颜却紧紧握着他的手。
“阿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不知为何,容玉珩不太敢看朝颜的眼睛,目光躲闪道。
朝颜话题一转:“阿玉,你有没有觉得安和堂的陈大夫有一点奇怪?”
第117章 青楼小倌7
“啊?没有吧?”
容玉珩没觉得陈大夫有奇怪的地方,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陈大夫,要不是陈大夫告诉他那些,他连兰竹的尸体都找不到。
“为什么只有陈大夫能说得这么清楚, 别人都不明就里?”朝颜贴在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引起一阵痒意,“若只是被马车所撞, 为何别人都不敢说?”
容玉珩被他问住了。
对于朝颜提出的这个问题,容玉珩思考了片刻, 答道:“我和陈大夫关系好。”兰竹与陈大夫无冤无仇, 总不可能是陈大夫害了兰竹。
“也是。”朝颜并未多言,叮嘱他这些天好好休息,他的气色很差。
接连受到打击, 容玉珩每天都很颓靡,正好近期包下他的贵客都未过来找过他, 容玉珩回卧房休养了几日。
一月之期已到,容玉珩没再见过那位贵客,老鸨也有些纠结。
不知那位贵客是何情况,到了期限也不见人影, 难不成是玩够了?
贵客不在, 老鸨也暂时没给容玉珩安排新的客人。
容玉珩又待在后院休息了七八日,才在阿素的告知下上台表演。
柜子里的衣裳还是原本的素色, 只是他是红倌, 上台表演要穿些鲜艳的颜色才能更吸引人。容玉珩换上了一件红色纱衣, 坐在台上弹琴。
没多久, 就有一位客人要了他。
容玉珩进入客人的房间,不知为何, 客人的房间未点烛火,漆黑一片。他看不清路,也不敢往前走,呆愣在原地喊道:“客人?”
黑暗中,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腰,隔着纱衣摩挲着敏感的皮肤。
容玉珩“唔”了声,学着册子的动作抬起手臂,放在客人的双肩之上,亲吻客人的脸颊。
客人没有阻拦,容玉珩顺着客人的额头往下亲,最后碰着客人的唇。
客人对这种耳鬓厮磨的温吞明显不太乐意,掐着他的脸伸出舌头,粗暴地亲他。
容玉珩没被人这样亲过,一下受不住,下意识往后挪。
客人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脑,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逃避,同时另一只手伸入了他的衣领。
“怎么这般不熟练,你们春宵楼的老鸨没教你规矩吗?”
客人的声音很哑,容玉珩却还是听出了这道声音属于谁。
他略感惊诧,但没说太多无关紧要的话,只回答对方:“抱歉客人,鸨母还未教我规矩,若您不满意,可让别的红倌来伺候您。”
“无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粗糙的手掌在他腰间游移,特殊的触感令容玉珩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酥麻,他的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在钟筠面前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把他都勾出反应了。那日他没碰你,你肯定很寂寞吧?有没有去找别人,嗯?”
容玉珩压着喉间的闷哼,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男人大概也忍不了了,抱起他走到床榻边,粗声粗气道:“喊我的名字。”
85/126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