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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能行?我们是朋友,我不能拖累了你。”
兰竹忽地低下头,喃喃:“你认为我们是朋友吗?”
容玉珩微歪着头:“难道不是吗?”
兰竹重重摇头,气得眼睛通红,咬牙切齿:“我追了你这么久,连你身边的小厮都看出来了,你居然只把我当朋友吗?”
“啊?”容玉珩确实没有看出兰竹对他的情意,只觉兰竹过于粘人,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作者有话说:
身心双洁的是攻切片~不洁的不是哦
第113章 青楼小倌3
容玉珩不愿辜负兰竹的好意, 思索一番,道:“兰竹,你我之间不合适。”
兰竹板着脸, 盯着他追问:“哪里不合适?如果你是在发愁钱的问题, 我说过了, 我自愿将我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供你弟弟看病。”
容玉珩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是我并不想麻烦他人。”
最重要的是, 他的身份有问题,不便与他人扯上关系。兰竹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他也相信兰竹说的这番话是真心的, 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害了兰竹。
容玉珩拨开兰竹握在他胳膊上的手,“兰竹, 从今日起我就是红倌了,你是清倌, 还是莫要与我走得太近。”
春宵楼红倌与清倌泾渭分明。红倌觉得清倌故作清高,清倌觉得红倌自甘自贱,两方水火不容,兰竹若同他走得太近, 怕是会引起旁的清倌的不满。
兰竹喉结滚动,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庄玉,无论你是何身份, 我都会等你。”
容玉珩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以为兰竹顶多一月便能忘了他。
日落西斜, 光影越过窗棂洒在谈话之人的身上, 为他镀上了一层暖光,更衬他的五官明艳动人。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老鸨也恍了下神, 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那什么……”老鸨咳了两声,才道,“三日后便是你的上台之日,别忘了让阿素带你去熟悉一下台子。至于别的,也没什么要紧事,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阿素会同你说。”
容玉珩应声离开。
阿素在门外守着,见他出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庄公子,奴婢名叫阿素,以后便是您的贴身丫鬟了。”
每位红倌身边都会配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丫鬟同时也负责红倌上台表演以及接客的事宜。容玉珩记得阿素在花魁身边伺候,便随口一问。
阿素答道:“庄公子没有记错,奴婢之前在楚月姑娘身边伺候。半月前楚月姑娘被她的一位客人赎了出去,鸨母便将奴婢安排在了您身边。”
容玉珩眸光微动:“那春宵楼内的小倌可否自赎?”
“可以的,奴婢记得曾经有位花魁就是自赎离开了春宵楼,只是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赚够了赎身钱。”
十年的时间太久了,一般人过去这么久早已认命,都会选择继续留在春宵楼,阿素也只听过这一位靠自己走出春宵楼的小倌。
阿素特地强调了十年,容玉珩明白阿素是在提醒他靠这种方式摆脱小倌身份很难,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希望,说不定若干年后,庄安的病好了,他也能出春宵楼了。
容玉珩长舒了一口气,在夜间阿素送来新的卖身契时,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清倌可以选择期限,红倌就选不了了,这卖身契一签便是永远。
阿素带着卖身契走后,容玉珩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他原是太尉府小公子,九年前,太尉府不知因何罪名,满门抄斩。那时他在南部汾州养病,官兵到前被家中人换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句遗言,是让他好好活着,不要去深究背后之事,也不要为他们报仇。庄管家也说过同样的话。
容玉珩便如他们所言,从未打探过太尉府灭门的真相,也不想听闻京城的消息。
也不知祁显宸如今是否安好,不过他是太子,应该不会有事。
容玉珩收起杂念,想到明日还需练舞,便卧床休息。
第二日起床,阿素给他带了本册子,容玉珩掀开一看,脸瞬间红了。
册子上画的是两个男人间的事,阿素没有瞧见,只“呀”了声,“怎么只有一本,可能是奴婢漏了,奴婢再去找找。”
等阿素走了,容玉珩才敢翻开看。
他只见过一次这种册子,还是在他弟弟庄安那里看到的。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被急急忙忙冲过来的庄安夺走了,说什么会污了他的眼,让他别看。
容玉珩对这方面的事不太感兴趣,过后也没买过类似的册子。
他忍下心中的羞耻,翻看了几页。
阿素拿着另一本册子进来,这本册子画的是男女,容玉珩依旧不太想看,尤其是当着阿素的面,他更不想看了。
阿素觑着他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忍不住闷笑:“这种事都是很正常的,庄公子您也太容易害羞了吧,这样可怎么行。”
容玉珩干巴巴地说:“阿素,要不你先出去吧,有事了再来告知我。”
阿素笑着走了,容玉珩摸了摸发烫的脸,趴在床上看册子。他看得不太专心,主要是他真对这方面没兴趣,看得久了只想睡觉。勉强翻了半册,他就趴在册子上睡着了,要不是阿素进来提醒他,他都要错过今日练舞的时辰。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
阿素为他扎了个复杂的发型,又为他穿上华服。
容玉珩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清倌,他初夜的消息透露出去,今夜进入春宵楼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在他即将上台时,兰竹过来,咬着唇问他:“庄玉,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容玉珩朝他轻轻一笑:“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台上开始奏乐,容玉珩一步一步走上台,掠过台下满是下□□.欲的视线,挥动衣袖。
他更擅长弹琴作画,舞技方面一窍不通,临时练了两日只看着像模像样,却经不起细究。好在台下的人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无人在意他的舞技如何,能让他混过今夜。
一舞完毕,容玉珩站在台中央,听周边的人商讨他的价格。
他始终像上台前老鸨嘱咐的那样,保持平淡的笑意,神色不悲不喜。
最终他的初夜以一千两银子的高价被一位身份神秘的贵客拍下。容玉珩没在台下瞥见贵客本人,只见到了贵客的侍卫,下台后被带至贵客的房间。
停在房门前,容玉珩深吸了口气,才敲了敲门,在贵客应允后准备踏入房内。
侍卫拦下了他,往他手里递了条红纱,言简意赅:“主子不喜露面。”
容玉珩蒙上红纱,走进屋内。
红纱和他今日穿的红色华服很搭,蒙着红纱只能大致看清房间布局,容玉珩摸索着慢吞吞走到床榻边,却没望见贵客的身影,他疑惑道:“客人?”
“我在。”
客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手臂搭在他的腰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唇。
容玉珩被他看得脸颊一热,想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客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按着他的腰吻上了他的唇。
客人似乎并不熟练,亲吻的时候带着点青涩的意味,不过容玉珩也没有过和人亲吻的经历,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衣服进门前被阿素倒腾了一番,变得松松垮垮,一扯就露出大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反倒比直接脱掉衣服更撩动心弦。
客人也忍不下去了,抱着他倒在床榻上。
纱幔垂下,容玉珩只能看清客人的面部轮廓,不知同自己亲密的人是何身份。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同他人有过多的牵扯……
眼睛上的红纱沾染了泪水,看着不明显。
男人触到红纱的湿痕,难得说了句软话:“从今往后我会待你好的。”
虽明白客人在床榻上之言皆不可信,容玉珩还是想说些好话哄一哄客人。只是他一张嘴,总是泄出难以启齿的音色,容玉珩只能作罢,搂住客人的腰以作回应。
烛火燃尽,也未停息。
再醒来,身上清清爽爽的,与夜间的黏腻不同。
容玉珩颇感意外,他犹记得阿素同他说,客人事后不会为他们做清理,尽量不要昏睡过去,结束后就去清洗。
只是这事太难控制了,那位客人几乎做了一整夜,阿素的话早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客人已走,容玉珩摘掉红纱,和阿素回到后院的卧房。
阿素相比稍显颓靡的他,倒是兴致勃勃:“庄公子,那位客人临走前给您留了药膏,并向鸨母说包下您一个月,那位客人不在的时间,您就能好好休息了。”
“一个月?”
“嗯嗯。”
容玉珩回想着客人有一点点熟悉的面孔,不禁起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会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他认出他了吗?
算了算了,不能多想,万一不是,多尴尬。
尽管身体已经被客人清洗干净,容玉珩回到卧房后还是又沐浴了一遍。身上的痕迹太过刺眼,也不好消掉,容玉珩拿起客人送他的药膏,慢慢涂抹。
擦干净身上的水痕,容玉珩打开衣柜,却发现柜子里的艳色衣裳都换成了素色。
他找了件淡蓝色衣裳穿上,问门口的阿素:“之前的衣裳呢?怎么都换成清倌穿的了。”
阿素解释:“昨夜的客人说更喜欢您穿素色衣裳,鸨母便将您的衣裳换了。”
规矩是规矩,但贵客的话明显要大过规矩。
容玉珩点点头,正要回屋补觉,便看到了前来寻他的兰竹。
兰竹扫了眼他的全身,惊喜道:“庄玉,你不做红倌了吗?”
容玉珩无奈:“兰竹,红倌清倌的身份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阿素知道他累了,代他向兰竹解释衣服的问题。捕捉到兰竹眼中的失望,阿素把容玉珩推回屋内休息,拉着兰竹走到偏房,严肃地说:“兰公子,春宵楼有规矩,禁止小倌之间私通,尤其禁止红倌私通。您要是真心为了庄公子好,就别来找他了。”
兰竹一怔,面色发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兰竹不是切片~
第114章 青楼小倌4
那位包下他的贵客一连好几天都再未出现。
贵客不在的时间, 老鸨也没有强制他接客,只让他待在房中好好歇息。
容玉珩心里念着他的弟弟庄安,便在老鸨的默许下每日抽出两个时辰外出去见庄安。
今日去见庄安的途中, 一身着锦衣的少年不顾身边人的劝阻, 当街纵马, 恰好将要撞上路过的容玉珩。容玉珩一回头便看见身后猛冲而来的棕马,危急情况下双腿反倒不听使唤, 大脑也满是空白。
直面死亡时,容玉珩闭上了眼, 有种解脱之感, 唯一让他惦记着的还是庄安,他要是死了,庄安该如何?他……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身体扑向侧边, 撞在了一位陌生人精壮的身体上。
头上的帷帽随之掉落在地,容玉珩撞上的人没有扶他, 只冷漠地侧身避开后立在旁侧,看着他摔在了地上。
没有帷帽的遮挡,容玉珩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剑眉星目,相当陌生。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这人, 可为何对方看他的眼神会夹杂着厌恶呢?
这莫名的恶意让容玉珩感到一瞬的困惑, 只是很快便因身上的疼痛忘记这些。
周边的人过来搀扶起他,扶他时双手不安分地越过衣袖去摸他的身体。
容玉珩眉心轻蹙, 撇开他们拢了拢衣领道:“多谢。”
他捡起地上的帷帽, 还未来得及戴上, 骑马的少年便凶神恶煞地走到他跟前, 昂首扬眉:“喂,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吧,本少爷都给你。”
“不需要。”容玉珩不欲与他过度纠缠。
少年却得寸进尺地攥住他的手腕,猛地贴近他的耳畔:“我见过你,你就是那日春宵楼里拍卖初夜的小倌吧?你今日故意往本少爷的马上撞,是想攀高枝吗?可惜你打错算盘了,若是故作清高一些,本少爷或许会对你感兴趣,可倒贴上来的,本少爷从不稀罕。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本少爷善心大发可以给你点钱。”
容玉珩听后只觉头痛,他也懒得辩解了,毕竟像这样的王孙贵族向来自傲,即便他解释了对方也只会觉得他是在狡辩,于是随便说了个数。
少年大方地将银票塞入他手中,手掌轻浮地拍了下他的脸:“好乖啊。唔……这样吧,下次见面,本少爷就将你带回丞相府,如何?”
这少年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容玉珩回忆起兰竹同他说过的话——丞相府小公子钟筠嚣张跋扈,最讨厌别人碰他。曾经春宵楼有个小倌试图攀上他,被他提着衣领从二楼扔了下去,要不是有下面的纱幔作缓冲,怕是命都要丢了。
容玉珩后知后觉冒出冷汗,忙退开两步,避开钟筠的手。
钟筠不悦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只是围观者众多,终究没再说什么,骑着马扬长而去。
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的容玉珩戴上帷帽,目光不经意瞥过之前撞上的男人。
不知为何,这人一直没走,是在等他道歉吗?
容玉珩眨了下眼,同男人道:“抱歉,我不是有意撞上你的。”
男人嗤笑一声,说话毫不客气:“怎么,攀不上钟筠又想来攀我?我可看不上花楼的人。”
一连遇到两个神经病,容玉珩脾气再好也感到腻烦,反正道歉的话他也说了,至于别人怎么想,与他无关。
开解完自己,他便带上银票去了医馆,用钟筠给他的这笔钱为庄安续了一个月的药。
“哥哥。”
容玉珩一进门,就听到了庄安的声音。
鼻尖不自觉泛着酸意,容玉珩忍下眼中的泪水,走至床榻前,望着庄安说:“安安好像长高了。”
庄安扶着墙勉强站起,都比容玉珩高了一点。
比起容玉珩的高兴,庄安却是笑也笑不出来,苦涩道:“哥哥,是我拖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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