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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到穆遥力量的变化,勾魂锁的动作一顿,它横冲直撞的行为慢慢变缓。
“帮我,就像当年帮我父亲一样,不要让恶鬼作乱,不要徒增无畏的伤亡,我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穆遥看着一旁以命搏命的程泽逸,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强撑,他必须要帮忙。
乌黑的勾魂锁完全停了下来,它一动不动,身上隐隐产生着流光,这些流光渐渐流向穆遥。
‘这是勾魂锁的心情?愤怒、悲伤、难过、害怕......原来它一直在这种情况下......呵,怪不得他要发脾气。’
感受着勾魂锁的心情,穆遥苦笑一声,他不应该这么对待父亲的战友。
“呵,你这孩子终于成长了呀!”
【作者有话说】
穆遥:我的错,我的错!
程泽逸:战斗,战斗,我要保护穆遥!(我好像亲到小遥了?)
PS:他俩的第一个亲亲就在这危机的情况产生了,不过没关系,有一就有二嘛!
第55章
◎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道陌生的男声骤然响起,同一时刻戏台上阴气凝聚起来,阴气中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轻巧无声的立在陈旧的戏台之上,
来人穿着漆黑的无常长袍,衣摆无风自动,一截带着幽蓝火焰的勾魂锁从手中垂落,散发着令鬼胆寒的气息。
他的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肤色是不见天日的惨白,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曲芙时带着地府使者独有的威严感。
“无、无常!”
曲芙看见这兀自出现的无常,顿时失去了从容,她转身就想逃走。
“呵,你这女鬼见了本差还想逃?”
无常只淡淡瞥了曲芙一眼,手中的勾魂锁猛然飞出,带着幽蓝火焰的锁链如同灵蛇般从曲芙脚踝攀上,瞬间将她捆在原地。
“咣当。”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失去主人控制的骨铃落在地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无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消失,头部的疼痛缓解,程泽逸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无常,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放松警惕,血噬的锋刃对着无常。
“血红瞳孔,噬血匕首,除了没有带着罗刹面具,其他倒是跟调查局的第九组罗刹队长传言相符,程影帝,程队长,你这身份真不一般。”
黑衣无常轻飘飘的看了程泽逸一样,一语道破程泽逸的身份。
“你很了解我,但我不了解你,我没见过你。”
程泽逸的视线落在无常的脸上,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无常。
“程队长没见过我很正常,阴司浩瀚,执掌勾魂引渡,在阴阳两界行走的无常使者无数,就如你们调查局一般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不过我已知道程队长身份,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自我介绍一番,吾名林隐归,巡阳司无常。”
林隐归转过头,他的视线望向远处惊愕的看着戏台的穆遥,他轻声笑了一声。
“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就要多亏你的活无常小朋友了。”
他微微抬手,宽大的无常袖袍一震,一截勾魂锁窜出直冲穆遥而去,锁链轻松穿过念珠屏障,缠绕在穆遥腰间。
“什么?”
眼看曲芙被制住,穆遥还在思考要不要撤去屏障想办法支援程泽逸,那锁链已经盘在他腰间将他生生拉了过去。
就在穆遥离开屏障的那一刻,屏障失去力量维持直接破碎,戏台上的程泽逸抬手虚握将念珠收了回来。
“吸引我来此的是你,也是它。”
穆遥刚一站定,便听到林隐归清冷的嗓音,他怔怔看着这位真正的无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已经不再暴躁的勾魂锁。
“你、您是因为我父亲的勾魂锁?”
对于无常,穆遥心中有着敬意,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这位往来阴阳两界的使者。
“这勾魂锁是我一位故人的随身武器,方才路过此地,我感受到他传递出来的力量,愤怒、悲伤、难过、害怕,还有一种......恐惧,它的情感令我惊讶,所以我才赶过来看看。”
林隐归看向穆遥,他的视线在穆遥的眉眼间徘徊。
“现在看来有幸能救下故人之子,并看他成长起来,实在是幸运。”
穆遥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望向面前穿着黑色无常长袍的林隐归。
‘他、他说什么?故人,他是父亲的......故人?’
相较于之前对无常本能的敬畏,穆遥心头涌现出更为负责、更为纠结的情绪。
作为一个游走在阴司之外的编外无常,他本应该避开这些真正的无常,向他这样违规使用勾魂锁,也应该受到阴司的惩罚才是。
可现在他应该逃走吗?他应该躲避父亲的故人吗?
穆遥无措的看着林隐归,直到掌心感受到火热的温度,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发现有一只大手无声无息的握住他的手。
“穆遥,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程泽逸收起念珠立刻来到穆遥的身边,他坚定的看着穆遥,上前半步挡在他的身前。
“我......”
穆遥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一直在黑暗中孤独前行的他,身边终于多了一个人,终于有人可以陪伴着他。
林隐归站在两人对面,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走到穆明德遗留的勾魂锁身旁,轻轻拍了拍它。
“看来你的小主人还很迷茫,但已经意识到你的情绪,你在等等他吧。”
漂浮在半空中失去了原主人的勾魂锁轻轻颤抖着,锁身发出呜呜的声音,刚刚跟其建立微弱联系的穆遥感知到锁链产生委屈的情绪。
‘勾魂锁在委屈,它真的认识这个人,它是在跟他撒娇?’
感受到勾魂锁的情绪后,穆遥的警惕心稍稍下降,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压下自己心中复杂的情感与翻腾的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退缩的时候,曲芙还被困在那里,女鬼还在她的身体里!’
穆遥摇了摇头,将复杂的情感与思绪压下,他郑重开口说道。
“林无常,我擅自使用父亲的勾魂锁确有不对,您要罚我也是应该,只是可否暂缓惩罚,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人,厉鬼附身在曲芙身上,如不立刻分离厉鬼魂魄,我怕曲芙的身体挡不住阴气侵蚀。”
林隐归的视线从勾魂锁转到穆遥身上,他轻轻颔首,轻轻拨弄勾魂锁,勾魂锁像是收到指令一般移动到穆遥身旁。
穆遥一愣,试探性伸手触碰勾魂锁,锁链轻轻蹭了蹭穆遥,它攀上穆遥的手腕缩小成手链的模样。
“呵呵,无常,你别以为抓了我就能阻止我,我的仇恨我的怒火会跟着这座戏楼一直存在,你们救了她有什么用?你们救不了我!没人救我!”
曲芙恶狠狠的看着穆遥与林隐归,她阴森笑着,愤怒吼着,精致的妆容花掉,头饰掉落在地上,头发微微散乱,这个人狼狈不堪。
“这女鬼在此地已有百年,早已成为这里的地缚灵,她想逃离此地却不得脱身,执念过深沾染邪术,妄图通过附身与献祭逃离此地。”
林隐归仅看了女鬼一眼便知其情况,他手中暗光一闪,勾魂锁上的幽光流转,刚刚还疯狂叫喊的曲芙瞬间老实下来。
“幸好你们介入及时,让她没能收集足够多的魂魄完成献祭与夺舍。”
“夺舍?她、她还想夺舍曲姐的身体?”
穆遥紧张的上前一步,他担忧的看着被女鬼控制的曲芙。
“曲芙与她没有任何联系,这女鬼怎么会盯上她?还有献祭......她所献祭的祭品是什么?”
程泽逸眉头紧锁,他不由从戏台往下望去,古怪的房间,疯狂的女鬼,不见踪影的祭品,女鬼为获得自由所施展的献祭,祭品到底是什么?
“这就要问问她了。”
林隐归指尖轻点向女鬼,视线却落在穆遥身上。
“你既是他的孩子,应继承他的天赋,女鬼执念颇深,若强行将她与宿体剥离,只会两败俱伤,活人你救不了,厉鬼你渡不了,你想救人,就要找到连接她们二人的线,剪断那根线,你才能救下你想救的人。”
穆遥的视线跟随林隐归的指尖,看着仍不甘心恶狠狠看着他的曲芙,他明白过来,救人是他的考题,他的朋友只能自己去救。
“小遥,你可以试一试,我会陪着你,林无常也不会只站在那里围观,如果你的能力不够......林无常会出手。”
程泽逸轻轻捏了捏穆遥的手,在分离魂魄这件事上,他虽帮不上忙,却能在一旁默默给予支持与鼓励,他相信穆遥会成功,而这份成功需要底气,而林隐归的存在,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我明白了。”
穆遥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接受到林隐归试探的眼神,他心一横决定试一试,这个考题他已经会给出满意的答案!
他走到一脸狰狞的曲芙面前,低头看向盘在手腕的勾魂锁。
“帮帮我吧,帮我把她们勾出来。”
穆遥将力量轻缓地注入勾魂锁,勾魂锁散发着微微青色流光,这一次勾魂锁不再暴躁,它恢复成正常大小,小心翼翼的来到曲芙心口。
锁链青光闪耀,随着勾魂锁的动作,一道融合在一起的魂魄从身躯中勾了出来。
穆遥手中聚集起青色流光,他伸出手力量缓慢探入魂魄额头,随着力量一层层探寻魂体,魂体内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记忆碎片交叠在一起飞旋着、碰撞着,穆遥闭上双眼,仔细分辨着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有曲芙的,也有女鬼的,他用力量梳理这记忆碎片。
最先梳理出来的是曲芙的记忆,童年的她并不轻松,当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愉快玩耍的时候,她只能在练功房里一遍遍练习着舞蹈的动作,她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地板、膝盖上的疼痛、父母的催促声。
当别人家的孩子在上学时,她已经站在初次试镜的选拔场上,她被目光肆意的打量着,试镜失败时面对的是父母的责骂,而试镜成功时面对的则是父母的喜悦,对酬劳的喜悦。
当网络上如潮水般涌来的污言秽语砸向她时,她曾向父母求助过,可换来的却是父母一句‘不要在意,那些人只是嫉妒你,你只要好好挣钱就好。’
当领奖台的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台下祝福的掌声轰鸣之时,站在台上的她却只感到虚假与冰冷。
她是一个工具,被父母培养出来的工具,她的存在只是用来满足父母的贪欲,她的尊严不值一提,她的感受无关紧要,她只需要一路长红,成为让他们抬头挺胸的标签。
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只是一个被父母操控的提线木偶罢了!
【作者有话说】
穆遥:完了,被真无常抓住了。
程泽逸:没关系,他会帮你的。
PS:曲芙的过去并不是一帆风顺,在我的理解中,星路是最不好走的一条路,童星的路可能更苦,所以我在写最后一段的时候有些悲伤......
第56章
◎此法若成,无一幸免!◎
梳理记忆碎片的同时,穆遥也能感知到记忆碎片主人的情感,在曲芙的记忆中,他感受到浓重的痛苦与绝望,还有强烈的空虚。
‘原来曲姐生活的这么辛苦。’
穆遥在心中暗暗叹气,他定了定心神,现在不是被情绪影响的时候。
手中的力量将已经梳理好的记忆放在一旁,他开始在剩余的记忆中梳理着纠缠在曲芙身上女鬼的记忆。
他的力量刚一接触到女鬼的记忆碎片,一股更痛苦、更悲伤、更绝望的情绪如同洪流一般涌了过来。
相比起曲芙那样被父母精致规训、被冰冷的聚光灯照射、被恶毒的网络暴力伤害的绝望,女鬼记忆中的绝望更加带着腥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先梳理出来的是女鬼的童年,小小的幼童光着脚踩在初春湿冷的泥泞地里,脚趾冻的发紫,她被父亲提到人牙子的面前。
“五吊钱!我只要五吊钱!这丫头片子虽然瘦,但模样还不错,你收了他,把她卖给有钱人家做丫鬟也好,做童养媳也好,我只想要钱!”
小小的幼童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拉着,她的眼前出现一双黝黑恐怖的脸,以及带着打量与嫌弃的眼睛。
交易完成,小小的幼童在还未说话的年纪,被家人变卖换钱,曾经的家渐渐远去,幼童的眼中只有麻木与空洞。
紧接着梳理出来的是她的少年,当她再一次被变卖的时候,她鼓起了勇气,坚定的张嘴咬向拉她的手,她从人牙子与买家手中逃离,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她开心的在河边奔跑跳跃。
自由与幸福都是短暂,饥饿与贫穷压垮了她,她学着路边的乞丐乞讨,好不容易得到一点食物却被人抢走。
她绝望的躺在巷子角落,呆呆的看着天上飘零而落的雪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出现在她的眼角,哭短暂的一声。
半梦半醒间,她闻到肉包子的香气,同一时间她感受到胃部的痉挛,那是活着的证明。
她睁开双眼,视线中出现一张笑盈盈的圆脸,一张带着温和目光的男人的脸。
那是路过戏班的班主,他收留了她,给予她食物和衣物,教导她唱戏的本事,她不再颠沛流离,她从班主身上感受到父亲的感觉,在师兄师姐那里感受到同龄人的温暖。
在这一刻,她是温暖且幸福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的浮木,她麻木的心脏开始跳动,她的生活终于拥有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这温暖与希望却是一场虚假的骗局,尖锐的锣鼓声响起,她涂抹着班主精心准备的妆容登台献唱之时,她看到的是台下的男人们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
她很期待第一次演出,只有演出才能回报班主的栽培,她认认真真表演着,听着台下男人们的喝彩声。
一场戏结束,她兴高采烈的找班主时,班主和戏楼的管事却如那群男人一般打量着她,他们将懵懂的她带到一位衣着富贵脑满肠肥的富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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