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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班里心照不宣的玻璃娃娃,整个年纪都知道,就算是体育课老师都是默认他是旁观者。
这样的解决有问题吗?
自然是没问题的,作为正常人安分守己地远离心脏病人,交正常能跑能跳的朋友是很自然会发生的事情。在他生病的时候送送鲜花,带点水果已经是很重的同学友谊了。
“给你的。”杨磊的声音有些粗旷,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跟他讲悄悄话。
“你办饭卡了吗?中午一起吃饭去不?”
秦南郁同样小声回答:“没办呢,我打算中午再去办。”
“别。办完了食堂还有你的饭吗?”杨磊悄悄看了一眼讲台的位置,见老师没注意接着说:“下课去吧,正好我也要往饭卡里面充钱。”
“好吧。”秦南郁有些生疏,目光呆滞地转到讲台上,心里被接下来的一同前去充饭卡的事情占据了。
接下来要一同出门,一同下楼,再到饭卡的充值地……
好长一条路。
和人同行这么长一条路,大概只和护士有过这样的经历。
“叮铃铃”铃声一响,杨磊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头往门口一点,他人就往外走了。
秦南郁慌忙跟上。
他被迫地接受了这一切,人对于很多新的事物都是这样接受的。
就这样,他有了朋友。有的时候杨磊带着他一起吃饭,有的时候还会在加上杨磊的舍友。
秦南郁第一次学会了打篮球,可能是因为猫的缘故他的弹跳力出乎意料的好,这让他迅速融进了杨磊的朋友圈。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秦南郁闻了闻汗湿的毛衣,这是他第一次从身上闻到除了冷汗之外的汗味。
尽管汗味不好闻,但对于秦南郁而言这是生命的气息。
现在他顺利的接受的一切的转变,就比如每天给杨磊带上早餐。
秦南郁看着杨磊在早自习悄悄吃包子,大口的,狼吞虎咽的。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后,他还会特地找一本书挡住脸,然后再书后面疯狂咀嚼。
他还记得第一次给杨磊带早餐,那是为了还杨磊第一次给他的可乐的情。
当初拿到可乐后的当晚秦南郁翻来覆去不知道该怎么还杨磊人情,还是博以新给出的注意--带饭。
博以新还一脸笑意盎然,他十分肯定地给出了这个建议。
隔天,秦南郁在校服里面揣着包子走进了教室。
一路感受着包子的炙热,一路又怕让旁人闻到了味道,学校不让带早餐。
秦南郁第十次无意间看向杨磊,眨了眨眼,声如蚊子响,“你吃了吗?”
“吃了。”
扑哧!万箭穿心。
“咋了?”
秦南郁摸了摸肚子,从校服里面拿出俩包子,本来想悄悄放进抽屉里,结果手腕被拽住了。
转头,是杨磊如狼一般的目光。
“给我带的?”
事到如今,秦南郁只能承认,“谢谢你的可乐,昨天还带我去办饭卡。”
“这有啥。”杨磊一边说一边把包子拿过来。
秦南郁很清楚地看到了杨磊吞了两下口水,“你不是吃了吗?”
“你不知道我饿的快。”杨磊低着头,书立着。他迅速扒开塑料袋,一口下去男生拳头大小的包子没了半个。
看着吃包子很香的同桌,他决定有点眼力见,目光紧盯着后门和前门。
就在啤酒肚老班来的时刻,秦南郁立马肘击,杨磊顺利吃完了最后一口。
“那个兄弟,店里有土豆馅儿的不?帮我带两个,我给钱。”
除了带早餐这个固定项目,他还会和杨磊还要在每一个晚自习开始前打上20分钟的篮球。篮球场上总能看见秦南郁奔跑的身姿,少年长得很精致,齐耳短发在空中飞舞,露出如猫一般的眉眼和浅棕色的瞳孔。
他的神情很专注,反应速度很快,总能在别人完全拦截他之前逃脱。像一阵风一样,轻盈有力的穿梭在篮球场上,那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打完了篮球,少年们三三俩俩回去晚自习。秦南郁是走读生,只需要上第一个晚自习就可以了,大概在九点就可以回去了。
轻松愉快地回到家,一进门博以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先洗个澡。”秦南郁进入房间,熟练地脱掉衣服换上睡衣,洗澡。
一出来,就看见博以新拿了两碗煮的泡面过来,配了煎蛋和肠。
他晚上饿的很快,在打完篮球饱腹感基本消失了,再折腾到下晚自习。还没到十点就饿上了,博以新只能给他做点夜宵。
“你要吃吗?之前不是说胖了吗?”
秦南郁一点没胖,博以新倒是脸上多了肉。
“可是看着你吃真的很馋。”博以新无法忍受,除非遇到生命危险该吃还是得吃。
吸溜吸溜地吃完,博以新在茶几上背诵今天的学习内容,博以新在旁边暗爽着刷手机。
哈哈哈,他已经过了高中时期。
博以新不仅暗爽,他还要表现出来。但不是明显的骚扰,而是秦南郁一转头就看到他类似于庆幸的,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眼神望着他。
幼稚。
第14章
◎不会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但有人会陪你走出沼泽。◎
秦南郁不理他。
可能是精力被发泄,精神上轻松愉快的缘故,他罕见的在梦境中被欲/望掌握住了。
不。
更准确的说是他的欲望终于不用挤在小角落里,它终于被他的主人看到,它头一次掌握了主人的身体。
这具身体在最健康的阶段,气血很足。
在梦当中只要一双手轻轻地撩拨,一切都将宣泄而出。
次日清晨,阳光落在脸上。
秦南郁罕见的起晚了,他慌里慌张地换衣服,背着书包走出门,耳朵上始终带着红意。
这是年轻的身体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问题,博以新就没有了。他幽怨地起床仿佛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新的一天,一个上课,一个上班。
博以新花了几个小时的图了,揉了揉眉心,伸手喝水。
水杯里只有底部有着两滴水,“唉”叹一声表达一下疲惫的心情,博以新起身接水。办公室里的水桶没水了,他只能到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和办公室不远,只需要经过一个前台就可以了。
意外的,博以新看到了林女士,毕竟是客户,露出标准化的笑容打招呼。
林女士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办公室。
“南玉,不要乱跑。”
南郁?和他家小孩一个名字。
博以新原地等一下,为了看一眼和秦南郁同名的孩子。
就在博以新感叹着这个世界的神奇时,林女士带着个七岁多大的小男孩走过来。那是个小胖孩,被大人牵着还在频频回头看向自己刚才闯入的房间。
得知她今天是来付尾款的,博以新松了一口气。这个订单他做到现在都有两个月份了。拖到现在,博以新很清楚托了这么久的问题在哪里。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在修改了。每次和林女士确认完图都修好了,结果林女士的丈夫秦先生开始指出意见了。
每次还都指出一次,等他改好了,他又指另一个地方称其不合适。
博以新每次都要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强迫自己拿出笑脸面对这一切。
呼,淡定,这是老板的朋友。老板的朋友!!!
不用再面对秦先生了,谢天谢地。
博以新照常打开平板,突然指尖顿住了。
“南玉。”
秦先生的儿子叫“南玉”,那岂不是……叫‘秦南玉’。
有什么东西在脑内轰然炸开,“秦南玉……秦南郁……”
这是巧合吗?
博以新一边在脑内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巧合的可能性很大,可又不由控制的将一切串联起来。
秦先生和林女士有两个儿子,一个不知道几岁去世了,另一个七八岁的样子。相同的姓名,还有……
那间改造的房子!照片是在房间内拿到的,很有可能说明那个房间是照片上的男孩的。博以新想起了照片上男孩的眉眼,越想越觉得和秦南郁很像。
秦南郁也是死后变成的猫,那个孩子也死了。
博以新很大程度上已经确认了秦南郁的身份,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小猫突然哭泣的事情,当时他就在看林女士的微信。如果是亲母子应该认得彼此的微信头像吧……
靠,博以新心头火起。
秦南郁,秦南玉。
一模一样的读音。
秦南玉的年龄在七八岁左右,这就说明在他家小孩还没死呢,他的父母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迎接了另一个孩子还取了这样的姓名!
博以新仔细回想,发现自己曾经与真相擦肩而过。邻居的话在耳边响起:“跟他哥哥一点也不像,那孩子安安静静的,从不惹事生非。就是命不好,心脏病,年纪轻轻走了……”
越想越心惊。
18岁的大儿子,7岁的小儿子。
八年前查出的心脏病。
这就意味着在孩子心脏病在医院躺着的时刻,夫妻两人却在忙着造人,迎接二胎。可以说这个男孩在身体健康消失的时刻也遭到了父母的抛弃。
博以新不相信爱孩子的父母在孩子心脏病的时刻有了另一个生命。
而且就像是邻居说的,他太安静了。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个性格不讨喜、身体不健康、每时每刻花着大价钱才能吊着命的孩子,另一个却是健康的、会撒娇的孩子,可想而知之秦南郁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再加上身体的疾病会让他一旦情绪不稳定就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为了不崩盘,他还要自己消化情绪,可情绪只会在日积月累中一次一次变得沉重,他越来越容易刺伤人。
想到此,博以新深呼吸一口气,眼尾发红。
他家的小猫,他家的孩子,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呢。
博以新心神不宁,也没顾得上午休,再加上熬夜只睡了五个小时,到了家在等待秦南郁回家的途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
秦南郁下了晚自习,背着包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影,他悄悄靠近。
睡着了?
从博以新房间拿了一个薄毯,盖在上面。就当他推开身体的时刻,博以新闭着眼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听。
这不是第一次了。博以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要不是变成猫的时候两人同床共枕过,秦南郁也不知道呢。
又说什么呢,不会又在偷偷骂老板吧。
秦南郁凑过去听,那双唇开了一条缝,“小孩……你”
“是不是……”
博以新梦话说的很忐忑,一直在犹豫状态,秦南郁凑近了耐心听。
“……秦顺德的儿子?”
博以新说话语气轻的像个气音,但秦南郁还是听清楚了。
秦顺德……
这个名在就像是利剑一样,将刚刚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露出鲜红的血肉。这把剑稳稳插在伤口的正中间,那无数个想不明白的孤单的日日夜夜,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感染化脓,生腐。
这样的陈年的伤口需要刮开腐肉,忍受着比受伤时还要痛苦感受,才能拿出利剑。
秦南郁摸了摸心口,心脏在怦怦跳。他死了,他现在还活着……
死亡可以斩断一切根源,他和之前的家庭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彻底地斩断了。
他应该开心,应该放下他们带来的不理解和不甘心。
闭上眼,那个深更半夜孤单地躺在宿舍床上的自己、为了掩盖哭声躲在被子里的自己,那个遭受了生活的巨变处处不适应的自己,秦南郁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下,顺着现在的契机,放下一切。
博以新睁开眼,发现秦南郁就蹲在沙发旁边。他的眼睛在看着他,但毫无焦距,显然深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神态。
躺在沙发上的人没有说话,眼前的秦南郁和他梦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在梦里问了,当时和眼前的人也一样,梦里的人也露出了痛苦,迷茫的神色。他好像是不知前路该如何走,不知家在何方的迷路的羔羊。
没有能力摆脱痛苦,也看不到希望的来临。
博以新只能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拿到身影被雾淹没……
不!
不要!
博以新猛地起身抱住,他的上半身都压在秦南郁的肩膀上,让其往后昂了昂。身体的摇动让思绪重新回归,秦南郁伸手抱住了博以新,手放在博以新胳膊上。
博以新此刻无比的心疼,自从小猫变成了人,他就一直将其当作家人,弟弟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直心里面称呼秦南郁为他家孩子,看着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他可以说是哪里哪里都满意。
虽然之前就猜到家里面可能对他不好,可是这种不好摊开来一个一个算明白的时候,那种心脏上传来的紧缩的感觉还是让他难过。
“你已经知道了,对吗?”秦南郁轻轻问。
“我……
不小心知道的。”
秦南郁笑一下,“我知道她是你的客户的时候,就知道你迟早会知道的。”
秦南郁的目光落在落在茶几上,他拍了拍沉甸甸的心脏,突然开口:“我也不知道生活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他泣不成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爱我了,我想抓住但只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看着他们抱起另一个孩子,一家三口,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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