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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门关上,转身进到屋内,谢清樾站在灯下,似是在等他过来。
“他是谁?”许林幼直接质问,他并不是天生的温柔乖巧,一点点事就能变回原形。
谢清樾没有回答,回过身冷漠的看着他,仿佛看不见他脸上的嫉妒、生气,“请问我的东西在哪?”
许林幼·逼近两步,心口异常难受,嗓子眼也疼,仿佛有无数根刺卡在那,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你谈恋爱了吗?”
约好过来取东西,自己一人来就好,用不着第二个人。既然带来了,还是在自己去找他却避而不见之后,肯定是想让自己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警告自己不要继续纠缠。
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分手才多久呢?
“和你……没有关系。”
许林幼的双眼霎时红了,眼泪因为谢清樾的冷漠及过分的疏离直接涌出,顷刻蓄满眼眶。他大声质问:“怎么没有关系?为什么没有关系?我没同意分手,你怎么可以跟别人谈恋爱?”
双手抓住谢清樾的胳膊,死死扣住,仰着头哭诉,“和他分手,行不行?谢清樾,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谢清樾眼底的情绪滚动了几次归于平静,沉静的将扣住自己的手掰开,往后退了一步,漠然转过身,“如果没有我遗漏的东西,我先走了。”
他始终不肯对许林幼的质问作出回应,又是这样一幅冷硬心肠,许林幼的心脏迅速下坠。
谢清樾的转身也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沙哑的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谢清樾没有出声。
“谢清樾,你很讨厌我吗?”许林幼咽下口水,不敢继续往前,在谢清樾面前,他没有用力气挽留对方的可能,“不然你不会和我提出分手后,马上又和别人在一起,就像当初你和池小舟分手没多久,也和我在一起。”
他不清楚谢清樾为什么会和池小舟分手,只清楚是池小舟的问题,那时谢清樾一点也不难过,没多久和自己在一起了。
他想过谢清樾为什么不难过,大概是不喜欢吧。
所以现在自己站在了池小舟的位置上,成为和他一样不被喜欢的可怜虫。
“既然谈不到事上,没必要再谈。”谢清樾没有看向身边的人,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充斥在两人耳里。
可他又被许林幼抓住了小手臂,“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
许林幼低着头,眼泪往地板上砸,一颗接着一颗,“怎么就和我分手了?还和别人在一起?难道你是骗我的吗?”
谢清樾说:“人会变。”
“所以,是你变了吗?”许林幼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只看见半张侧脸,被光亮照着,也让他的冷酷更明显。他的心脏更难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是像不喜欢池小舟那样不喜欢自己了吗?所以急切的找了新欢带到自己面前。
他一点点松开手里的东西,谢清樾也在这时候说:“爱你让我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累了,许林幼。抱歉。”
许林幼无法理解‘我累了’三个字,爱他是一件让谢清樾很疲倦的事情吗?有那么累吗?
肖澄说的那些话回响在脑海,他醍醐灌顶般明白了“我累了”的背后是怎样荆棘的长途,是他的冷战、高傲、强势以及无理取闹。
他没有开口,因为自己真的很糟糕,糟糕到令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安静片刻,谢清樾问:“所以……我的东西还在吗?”
话题又回到今晚的主题,可那本是许林幼找的借口。但此时此刻,他与谢清樾之间真的如履薄冰,堪堪有那么几丝的线连着。他留不住谢清樾,准备的大餐也没有上场的机会。
从书房取出那两本书,送到谢清樾面前,“拿走吧。”
谢清樾眼里闪过微妙的情绪,伸手接住,“还有吗?”
许林幼想了想,摇头。
“好。走了。”
谢清樾转过身,许林幼愣在了原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向远,许林幼只觉得神经绷着要断,不知不觉间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大衣,“谢清樾。”
谢清樾停下来,颔首看了一眼手里的教材,如果知道遗漏的东西是两本书,没必要过来。
“你和门外那个人……是在谈恋爱吗?”许林幼依然不死心,他很想知道答案,没有答案和猜测都让他心慌难过,如果缩头也是一刀,那就死一个痛快。
谢清樾垂了垂眼皮,眼底一片寂然冷漠,“是。”
第17章 前前任
◎“清樾哥,好久不见。”◎
黑色奥迪A6平稳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沈书仪将车窗彻底关上,最后一片飞雪落在他掌中,却顷刻融化成一点水,合起手掌,低头问道:“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吗?”
“分了。算前任。”谢清樾目不斜视道。
他的确是故意叫上沈书仪一起过去,许林幼不会笨到猜不到是什么意思,效果出奇的好,说不定他们到这就该结束了。
在他看不见的余光外,沉如止水的沈书仪嘴角微扬,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路灯,“他很漂亮。”
‘他很漂亮’是在说许林幼,这一点即便是李正阳都无法反驳,凡是知道许林幼是他男朋友的人,都这样夸过。所以谢清樾习以为常,不觉什么。
回到海棠华府,沈书仪和李正阳到房间谈事,谢清樾拿着两本教材去到书房,随便翻了翻丢进垃圾桶。
去年考公面试,他顺利通过了,谢清玉劝他去,李正阳也让他去,就算没关系走动,踏踏实实干余生倒是无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选择那条路对自己的利益有多大,唯有他一人清楚,那条路不适合带上许林幼,于是他毅然放弃。
那晚后,谢清樾过了很长一段清闲日子,过年前回双河陪谢清玉,走之前去医院看了一眼母亲。
哪怕靠他才能活到今天,母亲依然不待见他,始终认为是他克走了自己的丈夫。
谢清樾很想破几盆凉水,让她清醒清醒,那颗良心让他没那么干。
收完年假,小南街项目也正式公开招标,谢清樾作为参与人之一,不得不每天加班,中途和吴市东一起陪张文珺吃了一顿便饭。
散席前,吴市东借故离开包厢,张文珺往他面前放了一块价格昂贵的表,“生日快乐。戴上试试。”
谢清樾抬手将腕表推了回去,道完谢,浅笑说:“我这样的小人物,还能让张姐记得生日,是我三生有幸。只是,名表理应配名人,我不太合适。”
张文珺依然眉眼带笑,“那这款表我便等到小谢有声名时再送,到时,你可不能再这样推回来。”
谢清樾没有应,而是说:“谢谢张姐。”
他的生日还有一周,张文珺多半是难见自己一面,才会提前送,这种事她恐怕不好假借他人之手。
除了张文珺,还有一个李正阳关心自己生日,睡前跑到书房跟他说:“今年生日,必须大办特办。你别担心,兄弟给你筹备,管你玩的开心。”
谢清樾正在检查love软件运行问题,漠不关心的说:“太麻烦了,不过。”
过生日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和许林幼在一起前不过,甚至不记得是哪天。和许林幼在一起后,每年自己生日更像是许林幼生日,要陪他玩乐,最后再接受他的礼物。
“别啊~一年难得一次。”李正阳不死心,“我安排吧,你到时参加就行。”
这件事谢清樾拒绝不了,生日那天正是周五,李正阳提前订了包厢吃饭,饭后去KTV唱歌喝酒。
但在那天之前的周三中午,谢清樾与李正阳到外面餐厅吃饭,刚出大门他便看见肖澄从一辆红色跑车上下来,狼尾发型被风吹乱。
瞥开视线,和李正阳向左拐,远远却传来肖澄喊他的声音。
“有人叫你。”李正阳捅捅耳朵,歪过头寻找声源,看见一个颇有设计风格的小青年往他们这边跑。于风里跑,脑袋上顶着的棕色毛线帽直接被吹飞,小青年不得不停下来去追他的帽子。
李正阳乐了。
一回头谢清樾走到了三步开外,李正阳除了吃喝和打炮,还有一个乐趣是看乐子。远远看,小青年长的还不错,他怀疑是不是谢清樾某个爱慕者。奔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的千古宗旨,李正阳停下来等小青年过来。
只是小青年越近,那张脸越清晰,皮肤白皙,五官精巧秀气,那双眼是非常好看的单眼皮,左眼眼尾有一颗黑色的痣。没有许林幼漂亮,却要比大多男生帅气。
可这颗痣……
他的目光追随小青年奔跑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姓谢的!你给我站住!”肖澄抓着帽子往前扔,可惜被风吹走,气恼的去捡帽子。抓起来追上谢清樾,双臂大张挡住他的去路,“你跑什么?心虚啊?”
谢清樾异常冷静的问:“有事?”
风太大,碎发不受控制,不停扫他的眼睛。肖澄气气的把帽子戴上固定好前面的碎发,才对谢清樾说:“丈夫死了,妻子还要守寡三年呢,你倒好!你大情圣啊!和许林幼分手一个多月就找男朋友,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你玩许林幼呢。”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谈不谈恋爱,和谁谈,什么时候谈,是我的自由。如果你一定要道德捆绑我,那我也需要以道德要求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谢谢。”
走过来的李正阳把谢清樾推开,自己站到肖澄面前,“你是许林幼的朋友?”
肖澄撇过头盯着谢清樾,恼道:“不想要我打扰你的前提是你先做人好吗。你自己不道德,无缝衔接,你有什么资格谈道德?”
谢清樾说:“我没有兴趣与你讨论道德。你请便。”
说罢,绕开他往常去的餐厅。
“慢着!”肖澄逮人前先被李正阳抓住了胳膊扯了回去,回头气道:“你谁啊?!放开!”
李正阳怔了几秒,尴尬的说:“陈欢,才几年啊,就不认识我了。”
肖澄本想找谢清樾问个清楚,陡然听到‘陈欢’这个名字,逐渐安静下来,怪异的盯着对方,“你是?”
“我李正阳啊!”
肖澄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之后,震惊的指着他说:“你你你是想追我那个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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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吃完饭也没等到李正阳,发消息一直没有回,他又独自回公司。直到晚上到家洗完澡,李正阳才兴致高昂回来。
“有喜事?”谢清樾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
“有啊!”李正阳往沙发上一坐,两腿往茶几上一放,靠着靠垫兴奋的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谢清樾想了想,问:“是你高中暗恋的那个人吗?”
“聪明。”李正阳放下腿,“还真是他。我就纳闷这么多年没这个人音信,原来改名了。”
谢清樾坐到小凳上,“恭喜。”
“一般一般。不过,挺巧的,他竟然和许林幼是好朋友。”以前听谢清樾提到过许林幼的好朋友,陌生名字,没想到正是高中同学陈欢。
谢清樾眼皮微抬,“肖澄?”
“yes。”
谢清樾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李正阳坦白的说:“我跟他聊了一下午,又请他吃晚饭,还要来了微信。不过……”他起身过去揽住谢清樾的肩膀,“兄弟,对不起,我出卖了你。”
“比如?”谢清樾大概猜到了。
“我告诉他你没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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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谢清樾收到来自李正阳的消息,说晚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谢清樾一点也不期待,下了班,独自开车去饭店,进了包厢见到了李正阳所谓的惊喜。
“清樾哥。”
多年未见的池小舟就这样出现在谢清樾24岁生日上,没有一点招呼,甚至是以‘惊喜’的形式。
谢清樾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走来的李正阳,古井般的眼底又暗了几分。
李正阳是一个没有分寸的同学和朋友,这种没有分寸体现在只有他觉得而不是当事人觉得。
“池小舟,上个月才回国。”李正阳笑着说。他不清楚谢清樾和池小舟为什么分手,两人分的非常体面,没有惊动任何周围的人,所以都觉得可惜,尤其是许林幼出现,“今天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
谢清樾敛了敛眼底的情绪,沉静的目光落在池小舟相对普通的脸上。
池小舟不安的蹙着眉,他比李正阳多一根筋,能察觉到谢清樾见到自己并不高兴。
他声音不高的说:“清樾哥,好久不见。”
谢清樾说:“嗯。是好久了。”
池小舟抿抿唇,“那个……你要是不太……我先走了。”
“干嘛啊?”李正阳说:“来都来了,礼物也到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理啊。”他拍拍谢清樾的肩膀,“老谢,今天来者是客,快叫小舟落座,别失了礼。”
池小舟赶紧说:“不用了,我不饿。”
到这节骨眼上,谢清樾只能说一句:“吃完再走吧。”
有李正阳在,哪怕是两个池小舟,这氛围也不会僵,热闹一番众人一前一后去附近KTV。
李正阳把池小舟推上谢清樾的副驾驶,叮嘱了两句转头开自己车载其他朋友。
谢清樾目不斜视,将车子开了出去,驶入正道,池小舟鼓起勇气说:“清樾哥,你别和正阳哥生气,是我主动找他带我来参加你的生日。”
谢清樾没有说话。
“对不起。”池小舟微微侧着身体看他,男人和五年前不一样,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更冷酷。看上去,比五年前还要难以接近,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惶恐,“我的到来可能让你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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