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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喝啤酒都会难受的人而言,56度的酒下肚,能酿成什么后果。
谢清樾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付怀瑾的电话,才知道许林幼昨晚胃出血,付怀瑾在电话里非常气恼,颇没有风度的骂了他,甚至威胁说要是许林幼出事,要他把牢底坐穿。
挂了电话,谢清樾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从冰箱取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
晚上沈书仪带了自己煮的粥过来,李正阳昨晚喝到凌晨,回来后睡到下午五点,人不舒服胃也不舒服,非让沈书仪送点吃得来。
谢清樾晚饭做的清淡,三人聚在餐桌。
“下次,再也不往死里喝了。”李正阳吃了半碗海鲜粥,终于缓过了气。
沈书仪说:“你还知道难受,不是自诩千杯不倒吗?”
李正阳无精打采说:“千杯不倒的前提是喝啤的,KTV那些贵酒酒神来了都要倒。”
沈书仪瞥了一眼沉静的谢清樾,对李正阳说:“清樾前任昨晚进急救室了。”
他追出去正好碰到扶墙吐血的许林幼,想也没想就把人往医院送,看着他被推进急救室。等待期间,有想过和谢清樾联系,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只好作罢。等人没事醒来,方才让许林幼通知家人赶去医院。
李正阳微惊,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才喝那么几口,就进了急救室。”
沈书仪说:“对于胃不好的人来说,高强度的酒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下次,不管是谁,喝酒要有度,不要胡来,真出事了,你也担不起。”
李正阳嗤笑一声,“真娘们。”
吃完饭,谢清樾进入书房,处理半小时前吴市东发来的文件,顺便告知他明天需要去复津市出差。
二天早上7点42分,谢清樾和吴市东坐上前往复津市的高铁,于10点10分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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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东湖医院。
下午三点多,天上飘起了阴云,付怀瑾将二楼单人病房的窗户关上,瞧见外面起了风,远处树丛摇来摇去,嘴上嘟囔,“不知道是下雪还是下雨。”
回身走到床边,盯着床上睡着的孩子。
好端端一个人,没脸没皮,把自己折腾成这番样子。
因是自己生的,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忍气吞声。
天未黑时,京州市今年第一场雨落到了大地上。
肖澄冒雨赶过来,带着些许寒气,许林幼正在喝汤,付怀瑾坐于病床边,端着脸,见他来才缓和下来,“小澄,你来了。”
“阿姨,晚上好,我来探望林幼。”肖澄打完招呼,走到病床边。
许林幼放下碗,和付怀瑾商量,“妈,我可以和肖澄单独聊聊吗?”
付怀瑾一言不发收拾东西离开,肖澄惴惴不安的坐到椅子上,“阿姨好像生气了。”
许林幼说:“不生气才怪。”
肖澄叹了声气,起身坐到床边,“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讲讲。”
为难的人是李正阳,许林幼委屈死了,他想找谢清樾告状,因为池小舟的出现,反而更没法开口。肖澄问,他便如实说。
“李正阳这王八蛋!也太坏了!”肖澄气的脸都红了,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什么,“靠!我就说为什么我一问他就说在哪唱歌,感情他故意让你去,趁机报复。”
这么说,许林幼也反应过来,“他怎么那么混蛋!”
“不行!这口气我必须替你出。”
肖澄认为自己被李正阳利用了,加上许林幼的遭遇,非常非常气恼,“我发誓!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
许林幼愁眉苦脸道:“怎么出啊?打他一顿吗?”
肖澄在病房走了一圈,马上拿出手机,登上微信给谢清樾发了一条消息,【谢清樾,告诉我,李正阳住哪,我要弄死他!!!】
为了表现自己的愤怒,后面追了一个‘劳资一杆杆夺死你’的JPG。
谢清樾至今没有删肖澄好友,可两人基本不聊天,上次还是去年发送许林幼裹毛毯哭的视频。
许林幼瞥了一眼,谢清樾的头像还是以前那个,蓝色底,两个黑点一条微笑勾。他突然很伤心,自己连谢清樾微信好友也没有。
“等我要来李正阳的住址,先上门揍他一顿,然后,我把你送过去,让他照顾到你康复为止。”
许林幼惊诧的看着他,“这……也可以吗?”
“相信我。”
“万一谢清樾不告诉你地址怎么办?”
“……那我就去万藤找李正阳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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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得闲打开微信是在八点半,和吴市东从餐厅回酒店途中,他点开肖澄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将地址发了过去。接着点开下方的好友申请,这次是池小舟。
他认为生日那晚自己说的很清楚,池小舟但凡聪明不会再在他面前出现,现在又来加自己微信,是还没死心。而给他微信的人,一定是李大善人!
第20章 一百万
◎巴山楚水凄凉地,没钱出卖亲兄弟。◎
李正阳觉得一人吃饭没意思,打电话约沈书仪被告知忙,转头想约肖澄,一想到他刚在包厢逼许林幼喝酒,恐怕不想见到自己,只能委屈自己点外卖。
门铃响起的时候,从地毯上跳起来跑去开门,见到外面的人后亢奋的神情转为惊诧。
“李正阳,晚上好啊!”肖澄双手背后,仰起脸露出一个非常天真无害的微笑。
“哦——”李正阳感到背脊发凉,往后退了小步,“欢欢,你怎么……”
“不请我进去?”
“进进进。”李正阳把门拉开,作了一个请势,“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外卖只点了一人份。”
肖澄慢吞吞跨进屋,一边打量置物架上的各种模型,一边说:“我不饿。”
李正阳把门关上,琢磨他怎么突然找来了,自己也没告诉他自己的住址啊。疑惑在转身看见对方握在手里的棒球棍后,霎时解开。
目瞪口呆靠向门,纠结是马上打开门溜之大吉,还是留下来挨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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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澄突然转过身,李正阳双腿一软噗通跪到地板上,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
肖澄惊了一下,旋即亮出棒球棍抗在肩上,一边邪恶的奸笑一边向他靠近,“错哪了?”
李正阳惊恐的盯着那根棍子,“我不应该逼许少爷喝酒。但是你听我解释……”
“解你妈的释!”
肖澄挥起棒球棍帮他身上砸,哀嚎顿时响遍整个房子,吃痛了,李正阳跑到客厅拿了靠垫格挡,一边细数许林幼活该的罪行。
作为许林幼的好朋友,肖澄自然不听。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偏向许林幼的原因。
他原名陈欢,亲爸于矿难中不幸去世,坟头草还没长就随亲妈去到了肖家,亲妈给五十岁的男人当二老婆,他就成了男人的儿子,更名肖澄。
男人的大老婆得癌症去世多年,生前留下一对儿女,肖沉鸣与肖徊年。两兄妹都不喜欢他,经常趁死老头不在欺负他,尤其是肖沉鸣。有次大风雪的晚上,肖沉鸣把他骗到混混扎堆的穷人区,随他一声令下,那群混混把他往死打。
幸好肖沉鸣只是教训他,不是真要他死,见他晕了便让那群混混住手,随即上车离开。
风雪覆盖了他半身,他被冻醒,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因为下雪,繁华区也没有多少人,可那天晚上,许林幼和家人吵架负气离家出走。肖澄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向他求助,带血的双手弄脏了他雪白的羽绒服,然后挨了一巴掌,但许林幼还是帮他叫了120,还把围巾和帽子给了他。
当时他就发誓,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个人。
康复后,他去新学校报道,恰好和许林幼分到一个班。
许林幼是个非常糟糕的少年,脾气大,惹他不高兴很容易得到一巴掌。所以班里很多人不和他玩,只有固定那几个碍于他的身份谄媚着他。
肖澄非常努力才和他成为朋友,也因为和他成为朋友,死老头让肖沉鸣和肖徊年不要再欺负他,叮嘱他一定要和许林幼做好朋友。
救命之恩,岂是旁人所能及?
打累了,肖澄气喘吁吁跌坐到沙发上,李正阳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检查挨打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嚎啕道:“我靠!你也太狠了吧!真把我当棒球啊?”
肖澄抓过旁边的靠枕扔过去,“活该!让你贱!”
歇战片刻,李正阳外卖到了,他拿了外卖,从冰箱里搜罗两瓶饮料,一瓶橙汁一瓶起泡酒,“欢欢,要不要吃点?”
肖澄也没吃晚饭,听到有吃的也不客气,大大咧咧走过去,看到丰盛的海鲜大餐,惊道:“你吃这么好?!”
他知道李正阳是富二代,出手非常阔绰,从前跟他屁股后面蹭吃蹭喝,没少长肉。这么多年过去,富二代还是富二代,实力依然杠杠的。
“早说你要来,我多点一份。”李正阳知道他喜欢吃,把丰腴的皮皮虾搁他面前,“改天有空,咱去店里吃个痛快。”
肖澄一屁股坐到餐椅上,对着美味的皮皮虾垂涎欲滴,无暇想别的,直接应承“好啊好啊。”
见他准备动手,李正阳马上提醒,“又不洗手?多大人了。”
肖澄收回手冲他吐舌头,马上跑去厨房洗手,李正阳也跟了进去。
两人都有些没吃饱,不上不下难受,李正阳提议再出去吃点,肖澄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一家路边的海鲜烧烤摊,框框点菜。
完了往店外餐桌旁一坐,肖澄满脑子都是海鲜,忍不住说:“好久没吃过海鲜了。”
李正阳好奇的问:“跑车都开上了,吃海鲜还挑日子?”
肖澄微微蹙眉,啧了声,肃然说道:“贷款买的二手货。”
死老头从他大学毕业,给的生活费直接折半,一个月交际开销都要咬牙结账,为了充面子买了二手跑车后,更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好和许林幼出去,都是他买单,不然他现在多半在捡垃圾。
李正阳双眉往上挑了挑,“能买得起二手跑车,也还不错啊。我看你,怎么像难民?没工作?”
“当然有工作,只不过……摄影师嘛,工资不太稳定。”
李正阳往下看杯子里的苦荞茶,“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肖澄果断拒绝,“不聊这个,说别的吧。李正阳,你说说吧,怎么负责?”
李正阳惊诧道:“负责?我没对你怎么吧?”
“去你妈的!”肖澄瞪眼,“你把许少搞到胃出血,不应该负责?”
“害!我当是要对你负责呢,你说姓许的啊!我不负责,他要钱我倒是可以马上转过去。”李正阳就乐意见到许林幼不好过,兄弟受的罪他得一点一点还回来。
肖澄不屑的呵了声,“以许少的身价,找你赔一百万不过分吧。”
“你当我家是印钞厂吗?一百万?”李正阳目瞪口呆,抬手扶起黑色边框的眼镜,“干脆去抢,我倾情提供黑丝袜!”
肖澄双臂抱胸,“一百万都少了。”
“那你让姓许的报警吧!说我逼他喝酒,我他妈乐意进去吃皇粮,反正也没孩子,不影响考公。”
肖澄知道李正阳的底细,一百万肯定不愿意拿出来,趁机说:“既然给不起赔偿,那你把他接去你家,伺候他直到康复为止。”
李正阳脸上的惊愕像干掉的泥巴一点点往下垮,寒冷的夜风一吹,脑子也机灵了,“你想让我把姓许的接到我那儿,方便他追我兄弟?”
肖澄打了一个响指,“你就说你是赔钱还是牺牲你的兄弟吧。许少说了,京州市最昂贵的律师他随随便便请,只要你不愿意配合,先搞你再搞你家公司。”
李正阳冷冷的嘶了一声,陷入纠结之中。
金钱,还是兄弟?
金钱一百万,兄弟嘛……也就苦那么一段时间,如果碰上出差,基本就没有‘同一屋檐下’的机会。
仔细一琢磨,只能‘巴山楚水凄凉地,没钱出卖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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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坐上回京州市的高铁前,收到付怀瑾发来的短信,关于景和宫房子的事要和他当面谈谈。
那套房子他有3分占比,如果和许林幼需要进行财产切割,许林幼需要折现给他一笔钱。一开始,他就不在乎那套房子的归属权,若非许林幼执意要求,付怀瑾绝不会在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
下了高铁,谢清樾将吴市东送上车,自己打车去付怀瑾订的咖啡厅赴约。
付怀瑾依然端庄沉着,披着一件单薄的雪白貂毛外衣,纯银牡丹发簪将黑发固于脑后。当她不再为许林幼刻薄的时候,真的是一位很贵气的太太。
谢清樾先礼貌招呼,再于她对面落座,“久等了。”
“也就十分钟左右。”付怀瑾叫来服务员,让谢清樾随便点。
谢清樾要了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一走,付怀瑾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文件袋,打开了放到谢清樾面前,“这是自愿放弃房子的协议书,你看看吧,有任何异议都可以提。”
谢清樾并未翻阅,很干脆的说:“我没有任何异议。”
付怀瑾微惊,审视青年英俊帅气的脸,片刻未见异色,递上笔,“没有异议就把字签了。”
谢清樾爽快的在该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看到付怀瑾递来印泥,又在签字地方摁上手印。协议书一合,景和宫的房子彻底与他无关。
付怀瑾接过后立即低头检查签字处,边说:“那辆奥迪写了你的名字,不用还了。这几年,你照顾幼幼尽心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车子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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